31、锁起来了 它就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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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疲惫了一整晚的方默悠悠转醒。
额头的滚烫已经消散了大半，但身体仍旧有种飘忽的虚脱感。他试图翻个身，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伴随着一阵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方默的意识恍然回笼，他垂下眼，看到了条银光闪烁的链子。
右脚的脚踝布条包裹着，上面拴着一条粗长的链子，另一端被牢牢镶嵌在床桩的深处。冷硬的金属，正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绝望的寒光来。
“…”
丢失的记忆骤然回溯，方默想起了山洞、野猪、还有燕难春那双偏执的眼睛。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颤抖起来。这里实在是太危险，这个锁链必须要想办法打开…
他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发了疯般用手去扯那只紧扣的银环。
锁扣严丝合缝，方默咬着唇，努力在上面刮擦拉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拽动银环分毫。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恐怕是某种坚硬的合金，并不是什么柔软的银饰品。可他太想要逃跑，很急切拽扯着，哪怕扣伤了指甲也不肯停下。
“打不开…打不开…怎么会…”
脚没有办法从镣铐里退出，肿胀的脚踝在反抗间被勒的更加难受，他倒吸了几口气，却仍旧无法撼动分毫。
这样下去只会加重伤势。方默在疼痛间清醒了点，他努力深呼吸，劝解自己：人和猴子最大的区别是会使用工具。
而后他左顾右盼，试图在屋子里寻找可以砸开锁链的工具。
床头的柜子上有个茶杯，是昨晚燕难春给他喂水留下来的…一想到燕难春的，方默就无能狂怒。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不还全都是拜他所赐？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所以红着眼睛，满心愤怒地把手里的杯子砸在了锁链上。
砰的一声。
不出意料，茶杯占据不到任何优势，甚至发出了沉重的声响，连带着方默的气愤一起，碎成了几块。
…被锁起来了。
被像一个畜生一样，拴在这张床上。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
燕难春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站在门口，屏息凝神看着满地的茶杯碎片。他没有生气，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阿默哥，你醒了。”
“你别过来…滚啊！”
方默的瞳孔骤然紧缩，本能往后面躲，脚上的银链因为退缩而晃荡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燕难春没理他，只是反手关上了房门，端着托盘走到床前，放到床前的小桌子上。
很清淡的米粥和小菜，比较适合大病初愈的人，上面还微微散发着热气。只可惜，这种充满家常温馨的东西，并不能冲淡房间里的紧绷。
“别碰我，放开我，你把这东西解开！”方默瑟缩着，死死盯着燕难春的脸，对着他抗议着。
燕难春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他低下身子，单膝跪上床，把方默推他的手反压在床上，极有侵略性地抚摸上了方默的额头。
“唔…烧退了。”少年眉眼弯弯，看着方默惨白的脸，“所以，阿默哥在闹什么？弄了一地的杯子碎片，还把手都弄破了。”
他低下头，怜惜地抓住方默的伤手，当着他的面，把血色的指尖送入嘴中。
血液沾染上浆果色的唇瓣，燕难春吮吸着上面的铁锈味，姿势温柔。这种诡异的包裹感让方默呼吸一滞。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血更红，还是燕难春的唇更艳。
而后，他对自己晃神的想法产生了强烈地恶心。燕难春是个囚禁他的变态男人，他因为这种温柔的动作而晃神，那自己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伸出脚去狠狠踹他，拼命挣扎起来。
“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凭什么把我所在这里，我告诉你，你这是非法拘禁！你快放我走！”
锁链又开始叮当作响，挣扎间拍在少年的身上。燕难春松开他的手，并没有生气。
“什么是非法拘禁？你们汉人的法典吗？
可这是山里，阿默哥。我们这里不流行你们的金钱，自然也不认你们的法律。
我只知道，你送了我花环，我回了你花带，还踩了脚、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是两情相悦。”
“谁和你两情相悦？你放我，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燕难春，我就是想下山，我要回家！我不和你玩了！我不喜欢你！”
方默大叫着，一番话说出口，惹得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迅速黑了脸。
“阿默哥，你问我凭什么要这样对你，可这不应该问你吗？”
浅色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火光，燕难春倾身向前，把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拉近。他叹息着，缱绻着，诉说着自己的悲痛与可怜。
“是你先背弃了诺言。你骗我喝下那杯酒，你丢下我一个人逃跑，是你先不要我的。”燕难春低垂下睫毛，神情恍惚，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和你说过，外面是要命的瘴气，但你不信我，宁愿和那些没有好心的汉人一起走。如果我去晚一步，我能发现的只有你的尸体。
你太不乖了，阿默哥，我本来没想锁你的。
是你总想着逃跑，我没有办法，才要把你锁起来呀。大山是很凶险的地方，只有这样，你哪都去不了，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叹息着，理所当然地美化着这份囚禁的罪行。方默浑身颤抖，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起来。
怎么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剥夺人自由的残忍话语？方默很不明白。他红着眼睛，无助道：
“燕难春，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什么畜生，也不是什么宠物！你不应该限制我的自由！”
“畜生？宠物？”燕难春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很愉悦地用手指梳理着方默的头发：“阿默哥，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场景吗？”
手指剐蹭过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如同母亲哄睡婴儿般安抚着，燕难春帮助方默回忆他们初见的场景。
“那天，我问你你的名字怎么写。你说，左边是一个黑，右边是一个犬。”少年的目光顺着方默的眉眼仔细描摹，“黑色的犬，是黑夜里摸不出声的犬，也是沉默的狗。”
燕难春叹息着，“阿默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被栓在这里，真的很像小狗。”
他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间，剐蹭过方默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脖颈，顺着脆弱部位慢慢移动。
“寨子里阿婶养的狗，如果总是不听话往外跑，也是要用铁链拴起来的。拴上几天，饿上几天，再给他喂水喂饭，它就能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家了。
可我舍不得饿着你呀，你那么瘦，万一身体搞坏了怎么办？所以我只是栓着你，不让你从家里跑出去而已。”
近在咫尺的脸依旧秾丽漂亮，却让方默感到毛骨悚然，甚至看到了凛然冷冽的鬼气！
燕难春绝对是个疯子、是个怪物，总能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语来！
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感。燕难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才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小心，招惹上了这等偏执的疯子！！
“求你，求你…”
方默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了，他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眼泪，伸出手抓住燕难春的衣角。
“难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想被栓在这里，我保证不跑了…”
燕难春的心口颤振两下，握住了方默的手，眷恋地把温热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阿默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哭着求我救你。”他叹息着用手指蹭去他脸上的泪珠，“可是，我现在不敢再相信你了。”
他停顿片刻，遮盖掉眼底悲伤与不忍的心绪，换回温和的笑意，把托盘上的食物端了过来。
“你昨天发烧，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把粥喝了，补充点体力，不然胃里会难受的。”
温热的米粥在面前散发出诱人香气，方默咬着下唇，眼泪无声从眼眶滚落。
“粥给你放在这里了，今天记得要喝完哦。”燕难春看着他的脸，嘴角微微勾起。
“至于这条锁链…”他伸出手，拨动了一下链条。“放心吧，它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坚韧。这是特制的链子，拿来锁熊都没有问题…
没有钥匙的话，人是没办法徒手打开的。阿默哥，你可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呀，否则我会生气的。”
空气陷入一种焦灼的沉默压抑，燕难春缓缓站起身来。
“我还有点事情要做，要出去一趟。今天晚上，我会再来看你的。”
少年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方默弄乱的衣服，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茶杯碎片，清理干净。
而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方默。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关上，燕难春的身影完全消失。
方默呆愣楞坐在床上，终于认清了自己被囚禁在牢笼里的事实。
他盯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看了会，嗤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锁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