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跟我回家 一个寒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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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屈辱加重了神经的过载，方默感觉自己的体温愈发升高。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的在发热，还是愤怒。
意识在热流中逐渐变得模糊，身上的燕难春，似乎成为了冷意唯一的来源。
他颤巍巍挪动了一下身体，还是想逃，可很快感觉自己近乎完全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阿默哥？”
“呃…”
方默低低发出一阵声音，燕难春低下头看，才发现这人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打透了。他皱着眉头把人翻过来，扯了扯身上几乎不能庇体的可怜上衣。
“你还好吗？”
过载的温度让男人脸上迅速泛起红色，方默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了！他晕乎乎的，已经烧到双腿都有些打摆子。
燕难春伸出手去覆盖在他的额头上，才发现这里烫的惊人。他很耐心地顺了顺方默额头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盯着那张苍白的脸，抿了抿嘴。
手臂上的伤口还馈赠给他强烈的痛楚，蛇毒尚未去除干净，以至于他的半边身子又疼又麻。
但很显然，比起自己的伤势，燕难春更在乎方默的身体如何。他撕了一截布条，撩开衣服，在大臂上系了一个减缓血液流动的结。
他有意勒的很紧，以至于血管膨胀，把酸楚与痛苦又放大了很多。燕难春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闷哼出声，还是强忍着搭上了方默的腰。
“走了，跟我回家。”
常年在山涧中奔行，给燕难春练就了一副好身体。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勾起方默的腿，腰部发力从地上抱起。
燕难春尽可能选择了一个让他舒服的姿势，用伤手护着他的腰和脊背，往吊脚楼的方向走去。
年年挂到了燕难春的脖子上，警惕地昂着脑袋，吐着鲜红的蛇信。
夜色深沉，虫瘴弥漫在林间，但却似乎在无意间避开了这个身上散发着奇异蛊香的少年。
回到吊脚楼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泛起一阵灰暗暗的白色。
将方默带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半段燕难春的手臂还能坚持，后半段几乎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他不得不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布料撕打成结，用最狼狈的姿势将方默捆在了身上，从密林中背回。
途径灶台时，他扫了眼桌子上放置的米酒。
一切一如往昔，空气里弥漫着有些甜腻的味道。
如果不是手臂上仍旧传来强烈地痛楚，或许，燕难春也会觉得，所有背叛都只是一场夜晚的噩梦。
燕难春缄默着把方默放到竹床上。
他站起身来打来一盆温水，找了块柔软的布巾帮方默擦拭身体、降温。
长时间在密林中穿行，又被燕难春按在了地上，导致方默的脸上灰扑扑的，很脏。燕难春细心擦拭着，绢帕在触碰到他嘴唇血迹的时候停留。
那个模糊又残虐的吻让他舔了舔嘴唇，同样的伤口也镌刻在自己的嘴上。
他清理过自己残留的痕迹，眼神晦暗不明。
同心赴还差最后一蛊，等到方默退了烧，燕难春就会为他种下。到时候，他们不但交换唾液、交换血液，未来，也将交换彼此的性命与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默逐渐回归了一点意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正在触碰自己。
脱水让喉咙干渴成一块枯萎的田，脑袋也重如千斤。可他还是本能地想要躲避开那双触碰自己的，冰凉的手，却被人死死捏住了下巴。
“阿默哥，别躲，吃药了。”燕难春的声音淡淡，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温柔。
方默艰难睁开眼睛，看到了燕难春被烛火勾勒出的轮廓。他嗅到了那股药材的苦涩气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偏着脑袋想要躲闪。
“不要…唔…不…”
“乖一点。”燕难春低声哄他。
方默仍旧偏着脑袋，不肯配合、
对付不吃药的病人，总归有各种方式。燕难春坐在床边，端着药碗，毫不留情地用另一只手扣上了方默的下颚。
“张嘴，啊——”
人的颌骨有两块关节，只要找准位置就能轻松打开。他加大了点力道，强迫其对自己敞开，将木质的汤勺顶进去他的齿缝，在口腔里整个横着竖起，液压钳似得撑开，压着舌根往里面灌。
方默的体温实在太高，必须尽快吃完这些药物。所以，燕难春几乎是用木勺当引导灌下去的。
“咳咳——”
苦涩的液体接触喉咙，方默剧烈咳嗽起来。他忍不住掉了眼泪，反手去推禁锢住自己的少年。
但很可惜，软绵绵的手刚触碰到燕难春的衣服，就被反手按在了床上。
“这药很苦，我知道。”燕难春说着，用掌根去蹭他的喉结，稍稍压迫一点，帮助他进行吞咽。
“你一直不喜欢吃苦的东西。每次喝完阿爷的药，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眉头都皱起来了，很可怜。”
强行灌溉让药汁从嘴角溢出，漆黑的药液顺着方默的下颌流向脖颈。
方默被灌的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那种苦味几乎涌入了灵魂，让他分外难受，一整碗喝完，难受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燕难春放下碗，伸出手，将那些苦涩的残药用拇指轻轻擦拭，又将指尖送入自己口中。
而后，他俯下身子。
方默惊恐地收缩了身体，以为他又要像山洞里那样对自己进行侮辱，哪怕是一个吻，都是他现在所不想要承受的！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预想中令人恶心的亲吻并未降临。
方默嘴里出现了一块糖。甜腻的气息在舌尖化开，迅速冲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苦味。
“你喝完药，不最喜欢吃糖糍粑了吗？只不过现在有点晚，我的手受伤了，不方便现在去给你弄。所以，吃一块麦芽糖吧。”
燕难春解释着，手指擦过方默苍白且红肿地唇瓣，在伤口位置停留了一瞬。
方默含着那块麦芽糖，怔愣地没有说话。
直到一股疼痛从脚踝上涌起。
骨节分明的手沾染着绿色药膏，正在那个肿成发面馒头的脚踝上涂抹按皱着，轻轻揉搓上面的青紫。
“嘶…”方默忍不住，又缩了一下。
“很快就好了，阿默哥。还记得我上次给你介绍的接骨草吗？这就是用接骨草做的药膏，效果很好。”
方默下意识摇了摇头，浆糊般的脑子里很显然没法提取任何信息。
燕难春垂着眼睛，拿了布条在上面，围绕着脚踝，一层一层在上面缠绕、包裹。
他熟练地在上面打了个结，看着方默，苍白的脸上扬起了那种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
“摇头是不记得了吗？阿默哥记性真差啊。以后，我们发生的每一件事你都要记得才行啊…
不过，如果你记性不好也没关系，我会帮你记得所有事情。你忘记什么，我就把什么重新讲述给你听。”
他停顿了片刻，从床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一根银白色的链子，上面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咔哒。”
锁链碰撞，叮当脆响。方默的神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带动了足上的镣铐。
粗重的锁链绕在脚踝上，隔了一层布料，不会伤害到皮肉。另一端拴在沉重的床桩上。链条的长度刚刚好够方默在房间里进行活动，却绝对、绝对踏不出这个屋子半步。
方默看着自己脚踝上银色的东西，产生了一种被冰冷毒蛇缠绕的错觉。他意识并不清晰，所以剧烈颤抖起来，拼命蹬了几下腿。
“别…别…放开我…”绝望地直男哀鸣着，把锁链扯得哗啦啦作响。
燕难春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开？阿默哥要我放开你吗？”
他的笑容依旧漂亮，但落在方默眼里，是那么让人不寒而栗。
“阿默哥，你太喜欢乱跑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你连一只野猪都打不过，还差点死在瘴气里。所以，你还是乖乖呆在这里更好，对吧？”
他俯下身子，鼻尖与鼻尖相互贴近。鼻息打在脸上，惹得方默歪了歪脑袋。
“阿默哥…你只要呆在这里就好，那都不许再去了，你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的。”
燕难春的手在方默脸上流连，另一只手覆盖上他毫无遮挡地胸膛。
恐惧与愤怒让心脏剧烈跳动着，透过胸腔、透过骨头，传递到燕难春的掌心里。
他喜欢如此蓬勃的心跳，喜欢在安静的夜里有人作陪的感觉，喜欢这份独属于方默的，温暖他生命的热意。
燕难春笑着，手腕用力，把人推在床上，低声喃喃：“药里有安眠的成分，阿默哥不用担心。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方默挣扎了两下，没办法脱离这种锁链的禁锢。他流下眼泪，绝望地沉溺在药效带来的黑暗里。
燕难春静静注视着他，看他如何一点点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直到这人的挣扎彻底消失，少年缓缓俯下身子，贴在方默的胸膛上，在最近临近心脏的地方，留下一个吻。
一个寒凉身体里，所能给出的，最炽热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跟我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