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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欠 贺喜个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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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个鬼啊!
这突如其来地“痊愈”打得沈以宁骤不及防,除了先行礼谢下,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回应。
“多谢...殿...殿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磕磕绊绊地开口,还没忘记自己是一个病愈不久的聋子。
景昭淡然一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结巴。
沈以宁死绷着脸,强行移开视线,忍了!
功成身退的章太医乐呵呵,笑得满脸褶子,回以一礼:“是郡主有福气。”
直到他走出这间气氛古怪的屋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早他尚在与王府其余医师探讨疑难杂症,忽得殿下召见,只三句内,他便稀里糊涂地接了个任务。
显而易见,他的作用仅仅是走个过场,其余之事,不是他该操心的。
经此一例,他决定提前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这场戏起始得快,落幕得也快,在场人不多,个个心如明镜,知晓原因。
景昭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朝嫡子,动动手指便能有无数人为其鞍前马后,沈以宁甚至相信,若他执意要指鹿为马,也照样无人敢驳。
他说的话,旁人自是唯他马首是瞻。
消息传得快,不消片刻,举府上下喜气连连。
同时沈武下令,为贺郡主痊愈,即日起,城中连放三日烟花,主城平民亦可自行登上城楼观赏。
府中设宴,沈以宁与景昭遥遥对坐,趁着目光相接,她举起杯盏,是为答谢。
那人未作表示,过了会儿,却支了禹贡来。
“郡主,殿下问,是否还记得灯会之约。”
沈以宁抬眸看向来人,面露古怪:“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禹贡苦恼:“这...属下就是一传话的。”
“那他——”
他可是又想做什么交易?
话到嘴边,沈以宁没问出口。
他是高高在上的东昭殿下,任何时候,任何突如其来的想法,全凭他意。
况且他才帮自己解决一大难题。
“你这就回去转告殿下,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必定会履行承诺的。”
见禹贡离开,沈以宁转头对正在替她布菜的元怡说:“元怡姐姐,你且去我房中多拿点值钱的东西来!”
......
城中平民也能登上城楼,这还是头一遭,空气中弥漫着焰火的淡淡气味,本是惹人不适的味道,沈以宁却久违地感到愉悦。
熙熙攘攘的人流好几波险些将沈以宁与元怡挤散,偶尔有认出她来的,皆是真心实意祝贺她痊愈。
沈以宁挨个谢过:“元怡,给他们点赏赐吧。”
元怡费力地从荷包里拿了些银两散出去:“郡主,咱们还是回马车上吧。”
“在那里可看不见漫天烟火。”
元怡一时无言,总觉得面前的郡主有什么不地方一样了。
还是会满腔善意地回应所有人,可乌黑水灵的杏眼中,像是拨开了厚厚的云雾,不再懵懂。
王妃日夜在佛堂为郡主祈福,如今这般,不知会否是王爷王妃想看到的。
沈以宁执意亲自踏上城楼,东边的区域被云洲子民挤得满满当当,等待迎接新一轮的焰火,西边的这片区域则肉眼可见地冷清许多。
听见脚步声渐近,景昭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他站在城楼正中的位置,一只手搭在石台上,旁边搁着一盏平平无奇的花灯。
俊俏的人,平凡的灯,凑在一处,便显得格格不入。
“郡主来了。”他招呼道。
沈以宁走到他旁边,学着他方才的角度抬头仰望:“殿下也爱看烟火?”
“我不是在看烟火,我是在看月亮,顺带等人。”
沈以宁仰头转了一个圈,并未见到他口中的月亮。
她大致算了算,昨日才是十五。
好心提醒他,不料他反驳:“郡主可听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沈以宁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反而因转得太急,脚底没站稳,一头栽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巧栽进景昭怀里。
月亮是没见着,她却眼冒金星,当鼻间又嗅到那股子幽幽檀香,便知道大事不妙。
许是夜风侵扰,他的怀抱并不温暖,反而有几分寒意,就如同他这个人,看似阳光明媚,实则阴郁狠厉。
景昭没有躲开,虚虚扶着她肩膀,感觉到什么东西,挑了下眉毛。
“郡主,你怀里是抱了什么宝贝么。”他问。
你怀里才抱了个大宝贝!
沈以宁迅速从他怀中撤离,红着脸把荷包掏了出来。
这是之前让元怡在她房中收拾出来的银两,还有一些贵重首饰,来不及兑换成银票,索性将就一起带来了。
约她赴会定是幌子,景昭需要的是完成下一场交易。
骆城的调符与沈武的兵马既然已被他收入囊中,相应的,他一手瞒下自己犯下的欺君之罪,便是一来一回。
替她“痊愈”也全凭他一句话,可她知道,人情没有白受的道理。
许是彻底超乎了意料,景昭见她认认真真把荷包在他面前摊开,额角愣是跳了两跳。
沈以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掂了掂荷包,先前一路上散出去不少,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家当兴许只有城外的几十亩良田。
虽说她想象不出景昭与锄头同时出现的画面,但她实在拿不出来了。
沈以宁一本正经辩解道:“殿下莫要小看这几十亩良田,皆是当年开垦过的,土地肥沃,作物也好生长,随意去栽种点花儿阿草的,很是修养身心。”
景昭原本只当她在胡闹,听她这么一说,来了兴致。
他伸手就要把荷包从她手中抽出。
可不知是一方没使劲,还是另一方不肯松手,半晌过去,景昭的手中还是空空如也。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笑容毫无温度可言:“沈以宁?”
这是沈以宁第一次被他直接叫出名字,汗毛倒立,浑身像被过电,手中一松,财去空空。
这招看来很是好用,景昭满意地抛了抛荷包:“多谢郡主好意,来年若是丰收,定请你来一同分享。”
方才叫她大名时,这人笑得跟个大邪魔似的,因此这番话在她耳朵里被解毒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来年若是颗粒无收,就把你埋进去看能不能开花结果。
景昭何许人也,早已看穿她的内心,知自己在她心目中是怎样的形象,见她今夜丝毫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遂开口。
“你不是说还未想好对策,那不就是没想好如何圆这个谎么,”他今夜未束发冠,因着俊俏的容貌,反而比平时少了一些正派,多了一些肆意,整个人和颜悦色,“我帮你啊。”
果然果然,失去的荷包忽然变得更有意义了。
逢年过节,都会有一批御赐之物送入府中,朝廷的东西约等于景昭的,她失去的钱财,总有一天都会再度从他手里赚回来。
可要是欠了他的人情,那就麻烦了啊。
沈以宁正为两不相欠感到愉悦,就听到景昭说。
“如今郡主身边尚无得力干将,从头选人调教又太耗费时间,不如,我送个贴身婢女给你。”
说罢,他轻声唤道:“戚午。”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一位马尾高束,劲装加身的干练女子从城墙的另一端闪身而出,在他们面前点足落定。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酷气场太过强大,令人无法忽视。
沈以宁大惊失色。
她停在两步之外的地方,眼睑微垂,看着地面,俯首抱拳,道:“属下听令。”
“戚午,从今往后,你便是昭宁郡主的贴身婢女了,郡主之令,不可违抗,明白?”
戚午点头:“属下明白。”
转头又对沈以宁行下一礼:“郡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沈以宁连忙摆手拒绝,“这...不太好吧,一看戚姑娘身形便知身手极佳,还是留在殿下身边效力最为合适,放在我身边实属屈才。”
“看来王爷还未告知郡主。”
他说话惯爱推拉,兜转一圈再绕回原地。
沈以宁忍着脾气请教道:“敢问殿下,何事?”
“半月后,我便要启程前往骆城,郡主也将一路同行,此行山高路远,怎能不留个身手了得的人在身旁卫护。”
“去哪儿?”
他又重复了一遍。
说她要跟他一同去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