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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痊愈 沈以宁自顾 ...

  •   沈以宁自顾自快步走了一会儿,停下来,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身后。

      不看不要紧,一看只见一道黑影紧随其后,伴随着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一片把守的护卫众多,自然安全,沈以宁稍加辨认,松了口气。

      “你...跟在我后头作甚?”

      禹贡连忙走上来几步,为消除她的疑惑,还把手中的灯笼抬高些,解释道:“是殿下命小的护送郡主回房。”

      沈以宁想了想,没有拒绝,便默许了。

      禹贡尽心尽责,始终跟在她的右后方,目不斜视,步伐稳健。

      片刻后,沈以宁回头道:“要不,还是我自己来拿灯笼吧。”

      禹贡坚定地摇头:“不可,这点小事还是由小的来便好。”

      “可是....”

      可是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啊!

      若禹贡未跟来,她大可自己细心些,可既然人来了,灯笼也有了,再强行摸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刚想着,脚下便被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绊了一下。

      绊得好!

      沈以宁站稳脚跟,语气幽幽道:“哎,月色虽好,可终究是照不亮这人间。”

      说完,苦恼地看了禹贡一眼。

      禹贡空出的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思忖两秒,恍然大悟,一个箭步冲上去,走在了沈以宁正前方。

      “郡主受惊,小的这就为您照亮前路!”

      说完连他自己都惊住,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怪不得呢,这传言昭宁郡主才浅学疏,又怎会突发奇想触景吟诗,原是在委婉提醒自己。

      只不过....他又挠挠额角,有些纳闷,堂堂沈姓郡主,纵使他是殿下身边的人,但就算直接开口支使他做些小事,还是无可厚非的。

      沈以宁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看着前方亮堂起来的路,心情愉悦,步子都轻快不少。

      许是知晓今晚她乃只身出行,院中人定不清楚自家主子已然不在房中,禹贡便只送她至后院,眼下两人望着仅一墙之隔的寝屋,犯了难。

      早前沈以宁得以自行溜出,得益于时辰尚早,后院守夜之人尚未到岗,此时情况便有所不同了。

      禹贡点子多,当下决定由他去弄出声响,引开门口守夜的人,沈以宁便可趁机回房。

      他一口气说完自己列定好的缜密计划,却见沈以宁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房檐,目光灼灼。

      “....郡主,您方才有在听吗?”

      沈以宁点头,而后满怀期待地叫住了他,可说出来的话险些令他脚底一滑。

      她说:“禹贡,要不,你带我飞飞?”

      禹贡咽了口唾沫:“飞...飞什么,郡主您在说什么,小的不懂。”

      沈以宁开始挽袖子,大咧咧道:“飞、檐、走、壁!”

      禹贡连想都没想,肃然拒绝道:“在王府内飞檐走壁,是为不敬,万万不可!”

      沈以宁鼓起腮帮子,不乐意了,怕是在王都的皇宫中,他闭着眼睛都能踩遍每一座大殿的屋顶。

      她煽动道:“你不用害怕,被发现了还有本郡主担着,我相信你武艺高强,定能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

      他的武功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这算哪儿跟哪儿啊!

      禹贡维持着被雷劈的表情,强牵着嘴角陪笑:“不敢不敢,郡主还是就按我先前说的来吧,此举最为保险。”

      沈以宁还在坚持,他一步当先,只留一记落荒而逃的背影:“郡主赎罪,小的这便开始行动了,您务必伺机而行!”

      沈以宁看着他像一阵风掠出去,中途应是抛了一枚石子,声响突兀,有人“咦”了一声,紧接着脚步声渐起。

      好一招声东击西。

      透过院墙的镂空图案,可以看见门外原本守着的人都朝一个方向追去。

      嗯...此刻正是良机。

      沈以宁摸索着瘦削的下巴,站在原地,稳着不动。

      半盏茶的功夫,又是一阵风,禹贡重新落在她面前。

      还未等他开口,只见沈以宁脚一跺,叉起腰,质问他:“你方才不是说,王府内飞檐走壁,是为不敬?”

      “是小的说的没错,可若是不运轻功返回,不就被您府中人发现了吗?”

      天地良心,他这一招声东击西使得娴熟,人都被他引过去了,待他洋洋得意准备回去交差之时,回头一望,只见沈以宁还在原地,那架势是一动不动,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沈以宁已有执念,少有地表现出些许任性:“我不管,带我飞。”

      禹贡咬牙,转身决然掠出。

      “郡主伺机而行!”

      ......

      三个来回后,和风转凉,院中守夜人的抱怨声层出不穷。

      “今晚怎么回事,谁在恶作剧,看我不把他揪出来下酒喝!”

      “就是啊,搅得人不得安宁,就算是闹鬼,好歹也让我看见个鬼影子吧!”

      禹贡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石子,遥望着暗处的沈以宁,欲哭无泪。

      沈以宁没想到禹贡这般坚持,到底是景昭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一炷香过去,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见那些人还未回来,终是顺了他的意,就着空当,溜回去了。

      禹贡见状,感激涕零。

      今日他大受震撼,疲惫地踩着轻功回去复命,还因内心动荡,途中差点被巡夜的府兵察觉。

      目无尊法,强人所难,昭宁郡主,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一日内发生良多,沈以宁挨床便睡,翌日转醒,听着外头声响,府中似乎有大事发生。

      起来一看,果真不得了。

      杜玉娥身边的元怡暂时被指过来为她侍奉,梳妆完毕,沈以宁原本睡眼惺忪,等她摇摇晃晃走到前厅,直接傻了眼。

      沈武与杜玉娥一人坐着一把玫瑰椅便算了,合乎常理,说得过去,可景昭为何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正与沈武和和气气说着话。

      见她出来,三人神色各异。

      唯余景昭身后的禹贡满脸愁容,看样子心有余悸。

      沈以宁这次是当真忘了行礼,未等她落座,只听景昭吩咐道:“还不快把章太医请出来。”

      这语气,这场景,沈以宁几乎是立刻便回想到了之前那个落水的夜晚。

      又要把什么脉,她不都坦白从宽了?

      她向沈武投去求助的目光,沈武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放不了心,景昭肯定又要搞幺蛾子。

      流程她已很是熟悉,相比于上次,章太医沉着从容许多,只见他另一只手摸着大白胡子,凝神半晌,睁眼的刹那,欢眉大眼,情绪奋激。

      “相较于上次,此回郡主脉搏柔和整齐,节律从容,此乃平脉之兆!”

      沈以宁撇撇嘴,心道,所以呢?

      章太医捋着自己的胡子,断言道:“老夫料想,郡主定是佳运逢源,心病已解!”

      这时景昭在一旁搭腔:“可要瞧好了,许是昨夜睡得好也说不准?”

      章太医摇头:“非也,殿下不知,心病还须心药医,否则邪郁于里,并症良多!郡主脉象有神,病脉全除!”

      慷慨言语间,竟已断定她已痊愈。

      他胸有成竹地问道:“郡主,您近日是否已能听见些微动静?”

      语气温和,面容和蔼可亲。

      她应该听见吗,她可以听见吗?

      沈以宁看他苍老的眼睛里散发出期待的光芒,拿不太准主意,只从喉咙里,象征性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果然!”章太医喜出望外,欢天喜地,然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以宁那方,飞快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

      他紧接着还飞快地替沈以宁解释道:“王爷王妃也勿怪郡主未能及时坦白,想是惊喜之余又惧怕空欢喜一场,徒增二位悲伤。”

      “对吧,郡主!”他寻求认可地问。

      沈以宁:“哈。”

      这哪儿是在诊脉,分明是在算命。

      她正想去看沈武和杜玉娥的脸色,就听沈武铿然道:“赏!”

      杜玉娥亦未阻拦,看这架势,沈以宁反应过来了,昨晚她走后,他们莫不是便在商讨此事?

      她自是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人前装傻充愣,因此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恢复如常。

      景昭像是也被章太医的一番诊断唬住了,只听他沉声悠然道:“传本殿令,章太医妙手回春,昭宁郡主,愈。”

      语比,转过身来,对着沈武含笑道喜:“恭喜王爷王妃,本殿即刻命人书信,奏报父皇。”

      最后,他望着沈以宁明显因为不安而僵住的脸庞,说:“贺喜郡主,得偿所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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