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渡》姝则

4、欲渡 “我不是什

　　向晚到学校的时候很早，她今天穿的很厚，因为昨天刚下过雨。
　　春雨就是这样，总会比下雨的时候冷些。

　　她在楼下的早餐店吃了碗馄饨，时间还早，所以她并不着急。

　　向晚给林晗发消息，［喝豆浆吗？给你带一杯。］

　　林晗秒回，［加糖！］

　　向晚正好吃完，去柜台要了杯豆浆结账。

　　她本来想给陈宴发个消息问他要不要，但才反应过来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向晚拎着豆浆到了班级，放在林晗桌上。

　　林晗和她闹了一会儿就和沈浩在手机上聊天。

　　“恋爱的酸臭味。”向晚啧啧两声。

　　林晗笑的一脸甜蜜，“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了。”

　　陈宴还没来，向晚玩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看一眼班级门口。

　　早自习铃声拉的前一分钟，陈宴来了教室。

　　看着陈宴坐在座位上，又看着门口往里望的女生，向晚了然。

　　她有点幸灾乐祸，“呦，被女生堵路上了啊。”

　　陈宴眼里那点不耐烦还没下去，听着她这语气，一下子就气笑了，“你还挺高兴？”

　　向晚压低声音，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看上的男生被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说明我有眼光，有什么不高兴的。”
　　热气喷洒在耳廓，陈宴耳朵发痒。

　　他伸手把向晚推回到座位上，“上自习。”

　　向晚看着门口的女生，那女生正盯着他们两个，刚刚向晚俯在他耳边说话她一定也看到了。
　　向晚冲她挑挑眉，笑的眼尾上扬，妩媚又勾人。

　　那女生气急败坏的走了。

　　就要这种效果，她的人，别人怎么可以觊觎。

　　向晚觉得如果自己在小说里的话，一定是恶毒女配那类的。

　　早自习曹究一般都不会看，但大家都很自觉，也有三两个闹的，但影响不大。
　　向晚揭了张便利贴，写的很快，［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呗？］
　　当时奶酪体在互联网上风靡过一阵，向晚专门练过，即使现在过时了，但她写字还是有些奶酪体的痕迹。

　　她把便利贴折上，抬起手向上抛，纸条到了陈宴桌上。

　　陈宴正在做高三的数学套题，一个粉色的小方块就到了自己的草稿纸上。
　　陈宴抬眼看了眼向晚。
　　俨然好学生的样子坐的挺直。

　　他笑了下，指尖夹着笔，打开那张便利贴。

　　看着上面的内容笑容更甚，随手就把自己的微信号写上，顺便加了句，［做坏事就别装那么乖。］
　　字如其人，张扬桀骜，丝毫不受束缚，即使有些潦草，但并不影响美感，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他没递给她，直接贴到了她的后背上。

　　向晚感受到后背被陈宴摁了下，她知道他把便利贴贴到自己后背上了，无奈的伸手够下来。
　　看着陈宴写的那句话，她非常气愤，上课开个小差怎么就做坏事了嘛！！！

　　每节课教导主任都会在走廊外面抓，向晚低头偷偷摸摸的把陈宴的微信号输入，然后搜索。

　　弹出来他的微信，向晚发送了好友验证，没过多久陈宴就同意了好友验证。
　　他的头像是纯黑，但点进去会发现右下角有cy两个字母。

　　昵称是Couvrir.

　　冒着手机被收的风险，向晚看了看他的朋友圈。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很干净，一条都没有。

　　她把手机放进桌厢。

　　一节自习课她都在疑惑陈宴的昵称。

　　Couvrir.
　　困兽.

　　这个单词的寓意不太好，向晚实在想象不出来陈宴这么张狂的人犹如笼中兽会是什么样。

　　终于捱到了下课。
　　向晚拿出手机给陈宴改了个备注。
　　“325”
　　这是她给陈宴的备注。

　　早自习下课是林晗必要补觉的课间。

　　向晚转过身，陈宴也在睡觉。

　　他鸦羽般的长睫阖上，哪怕是睡觉依旧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陈宴只是闭上眼休息一下，向晚炽热的目光投来，他连装都装不下去。
　　他坐起来，眼中一片清明。

　　向晚笑着说：“你没睡觉啊？”

　　“你这么看我我能睡的着？”

　　向晚笑着认错，她看向他桌子上的卷子，“这个是高三的套题吧。”

　　陈宴点头，“嗯。”

　　“最后一个题你是没做出来吗？”向晚问。

　　正想着如果向晚敢夸张的说什么你居然都学高三的知识了哎就把她骂回去的陈宴听到向晚这么问愣了一下。

　　“不是，时间不够，刚做到一半。”陈宴回答。

　　向晚仔细看了看，“第二问的步骤一做的太精简了吧，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加好多公式。”
　　陈宴说：“能省去的尽量省去，节省时间。”

　　向晚点点头，看着还差一个算式的步骤一说道：“这个步骤等于1。”
　　陈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能看懂？”

　　不是陈宴瞧不起向晚，只是她平时的样子实在不像自学过高三知识的女生。

　　向晚气笑，“瞧不起谁呢？文理分科后我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好吧。”

　　还真没想到。

　　陈宴漫不经心地说：“行，你最棒了。”

　　敷衍。
　　向晚默默翻了个白眼。

　　上课铃响了，向晚没再多说，头转了回去。

　　两节课很快过去，这节大课间要做操，还要穿校服。

　　林晗边套校服边嫌弃道：“我真的会谢，这校服是人穿的吗？谁家校服黑色配死亡芭比粉的。”
　　一中的校服确实很丑，运动服材质的校服袖子点缀着一长条的粉色，连校徽的描边都是用的死亡芭比粉。
　　不怪林晗这么嫌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它居然是紧身的！！！！

　　前面这些我都能忍，后面这个你过分了吧？

　　林晗继续吐槽，“发校服那天我拿回家给我妈看，我妈那种认为衣服都是好看的人都说不出来赞美它的话，你说得多丑，我妈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它料子不错，不要在意美丑。”

　　向晚忍不住笑。

　　陈宴套上校服，听到这话也勾唇笑笑。

　　余光一直在看他的向晚察觉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校服很丑？”
　　“还好。”
　　向晚瞪大眼睛，“那你真的厉害。”

　　林晗看两个人聊的正欢，她自然知晓向晚的意思，非常识趣的先走了。

　　向晚走在陈宴后面，一前一后。

　　“哎不是，”陈宴回头看她，“你为什么每次走路都要走在我前面或者后面，和我并肩走不行吗？”

　　向晚歪头看他，今天温度低，但阳光很好，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发尾带着卷，额头边有细碎的绒毛，青春明丽，此时阳光渡在她身上，美好的像幅画。

　　她笑着开口：“陈宴，情侣才可以肩并肩一起走。”

　　她走到陈宴身前，两个人贴的非常近。
　　向晚踮起脚，此时两人只差一指的距离，向晚看着他的眼睛，陈宴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片海，能倒映出澄澈的自己。
　　她莞尔一笑，故意放软声音，“还是说，你想和我谈恋爱啊？”

　　陈宴皱着眉推开她，“没有。”

　　“那你让我和你并肩走。”
　　向晚偏要曲解他的意思。

　　陈宴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抬脚朝高二三班的队伍走去。

　　向晚赶紧跟上。

　　她见好就收，
　　反正有的是时间，
　　她不急于这一时。

　　＊

　　一天的课程很繁重，在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向晚趴在桌子上待了两分钟后才起来。
　　林晗看着向晚，指了指手机，“沈浩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晚自习帮我请个假。”
　　向晚比了个OK。
　　林晗小跑出教室。

　　向晚看着正在给别人发消息的陈宴，“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有事。”
　　陈宴没抬头，还在回着消息。

　　“我陪你。”向晚看着他。
　　陈宴从手机上抬眼。

　　“你怎么这么粘人？”陈宴淡淡瞥她。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向晚松口气。
　　她刚刚就是想试探一下，如果陈宴还拒绝的话那就是真的自己不能陪同的私事，她肯定不会再强求。
　　但陈宴刚刚那么说，就不是什么很私.密的事，他虽没明说，但已经松口了。

　　向晚笑意写在脸上，“我在追你啊。”

　　陈宴没再接话，“跟我走。”

　　“来了！”向晚语气欢快。

　　两个人走到校外，陈宴打了辆出租车，“六中。”

　　六中？
　　他去六中干嘛？

　　向晚给陈宴发消息，［你以前学校六中的啊？］

　　因为有司机，向晚并没有直接问陈宴，而是给他发消息。

　　陈宴收到消息后看了她一眼，［九中的。］

　　［那你去……］
　　消息还没发出去，向晚点了清除键。

　　［你要去打架？］向晚问。

　　［猜到了？］

　　［嗯。］

　　这太好猜了，六中旁边有条贼偏的巷子，整个宁城不管公立还是私立学校的打架都去那儿，有时候能碰着好几伙人，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既然陈宴之前不是六中的，那去那只有这一个事了。

　　两个人付钱后下车。

　　陈宴刚站住脚，一伙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宴哥，英才那帮孙子从那等着呢。”
　　陈宴还是面无表情，“走吧。”

　　“宴哥，这是……”一个紫毛指着向晚问。

　　陈宴看着向晚，“朋友。”

　　“哦。”那紫毛拉长语调，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那嫂……你朋友跟咱们一起进去啊？”紫毛问。

　　陈宴问向晚，“你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我不怕。”

　　“那走吧。”

　　于是向晚就进去看了场戏，陈宴全程没动手，就在旁边观战。
　　其实两个学校掐架的理由非常简单，就是英才人不识相，非要在九中地盘挑衅，给九中人惹急眼了。

　　向晚凑过去悄咪咪的说：“你这帮朋友就拉你来撑场子的吧？”
　　“算是。”

　　“你还挺有面子。”

　　英才明显落于下风，里面一个头头模样的人看着陈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儿，他破口大骂，“陈宴你妈的，你除了会装比你还会干什么，”他看着陈宴身旁的向晚，脸上挂上了令人作呕的笑，“这是你女朋友吧，要是她知道你以前的恶心事，还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陈宴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拳，“秦临，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说着，又给了他一拳。

　　这场群架变成了陈宴和秦临的双人狂欢。

　　秦临也不是吃素的，从地上爬起来要打回来，陈宴眼睛发红，抬起腿把秦临狠狠地踹在了地上。
　　秦临呕出一滩血，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陈宴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临，脚踩在他的手上。
　　一点一点地碾。

　　秦临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

　　陈宴眼底血红一片，不再是淡漠到没有情绪，暴.戾分子在此刻都迸发出来。
　　英才九中两拨人没一个人敢动。

　　向晚在旁边看着，
　　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也没上去拦。

　　她又不像那种狗血小说的女主一样没脑子，打架呢就上去拦。
　　陈宴这都什么状态了，她这时候上去拦说不定他得给她和这个叫秦临的一块揍。
　　她只是看着，静静的看着。

　　陈宴还在碾，嗓音分外的哑，像掺了沙砾，“秦临，你没资格提我过去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巷子外走。
　　向晚赶紧追上去，她转头对紫毛说，“你们先回去，别在这儿傻站着，我去找陈宴，你们不用担心。”

　　向晚在巷子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了陈宴，她走过去，“陈宴。”
　　她叫他。

　　陈宴正抽着烟，这是向晚这两天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也是，他平时身上的烟草味已经够明显了，她不应该发不现的。

　　他已经抽了半截，又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青烟缭绕。
　　“你还跟着我干嘛？”陈宴哑着嗓子问她。

　　向晚回答，“不放心你。”

　　“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当然。”向晚的声音无比坚定。

　　陈宴听到回答，他把烟拿下来，一双深沉的眼睛看着向晚，五官锋利到极致。
　　“你看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向晚看回去，眼睛里满是不在乎，“正好，我也算不得干净。”

　　所以，
　　陈宴，
　　让我陪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