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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他们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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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出院后,解知研终于回到了三年前的状态,那时他还不是身负盛名的钢琴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钢琴老师。
文书在美院工作,平时帮整理整理画稿,偶尔会参加研究会什么的讨论一下学术问题。
解知研不希望文书大展头角,他喜欢文书只画他一个人,只画给他看。为了公平起见,他也不会去刻意追求前途,只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钢琴老师。
明明两个人都不平凡,明明两个人都可以站在舞台上发光,但偏偏解知研害怕文书看见更好的就挑剔自己了,殊不知挡不住外面诱惑的是他自己。
无意的一次演出让他被大师发现,连下三次邀请让他去著名的音乐会压轴,他完成得很出色,也因此一举成名。
他红得突然,文书也不怪他,说这都是命,他值得那样的追捧。
解知研做事向来追求一个热度,被哄得团团转了他也就飘飘然了,靠着天赋给自己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以前会等文书从美院回来一起逛超市的人忙着写谱子了,以前下雨会去接文书回家的人忙着酒会应酬了,以前各种节日都会花式表白文书的人忙着各地演出了。
文书不怪他,他值得这样忙碌的生活。
“阿书,你想吃什么?火锅怎么样?”
文书盯着解知研没有出声,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像要将他看进心里,去匹配一下还是不是他爱的解知研。
“吃什么火锅,刚出院能吃那么油吗,还有你小子是演出三年脑子演掉在外面了,阿书不吃火锅。”
解知研一下子愣住,零碎的回忆拼凑起来,让他发毛。
文书从来不吃火锅,甚至深恶痛绝。
初中毕业那一年,他住宿回家那天,父母吵着闹离婚,谁也不想带他过,他其实想说自己也可以一个人。
但他选择了沉默,或许是受多了解母的温暖,他对母亲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期盼。
只是那场吵闹后,毁了他所有的盼望。
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出生。
争吵得激烈,他正端着自己的碗吃着饭,锅里是昨剩下的菜,他热了火锅直接就这么凑合着吃,父亲过来拽住他说什么要验DNA,母亲抓打父亲,而他在混乱之中只想挣脱回房。
父亲没注意桌上有什么,被母亲推搡一个踉跄撞翻了电炉上的锅,热汤洒在了文书的后背上,争吵就此停止,文书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头发油腻腻的,他想去洗澡,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解知研懊恼地看向文书,文书眼底一片清明,对他刚刚那冒犯的话语并无责怪。
文书越是这样淡定,解知研的罪恶感便越加剧一分。
解知研突地想起来,是顾云箐喜欢火锅。
他自己也喜欢。
只是碍于文书,他克制着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一次在外面应酬,顾云箐点了以前他最喜欢的麻辣锅,记忆中的味道一旦涌现,就很难收住了。
在最爱的食物与文书之间,他选择了食物,文书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可文书什么都知道。
解知研瞒着他吃了很多次火锅,回来时外套都带着一股油烟味,文书鼻子敏锐,闻得出来。
他也问过解知研是不是想吃火锅了,他可以买一些料回家,只是解知研不耐地反问他:“你不是不吃吗,整这些麻烦死了。”
后来解知研回来的次数更少,他就一个人煮了一锅麻辣趟地的火锅,强忍着心里的惧意吃了一口又一口,直直将一碗米饭都吃下。
渐渐的,他也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在巨大的恐惧和最爱的解知研之间,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解知研。
“妈妈没事的,我能吃火锅了,阿研没和您说而已。”
“你啊,就惯着他吧,唉……”
解知研无言以对,抓紧了文书的手。
文书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回了家,文书想睡个觉提提神,解知研就一个人在书房写东西。
只是不再写那些花里胡哨的曲谱,而是认认真真写下文书的喜好与厌恶。
他就像背古诗一样,想起一些写一些,可夹杂着的有太多是顾云箐的,他却没发现。
文书醒来时,厨房里飘过一阵香味,家里又有人味儿了,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多久,就当他偷来的吧。他偷走了十几年幸福的时光,上天派了一个顾云箐来惩罚他,他这回要的不多,他只想再偷走一个月的幸福。一个月后,他与解知研桥归桥,路归路,他放解知研去外面的世界,也放自己去寻新的世界。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抽出一版没吃完的药,起床倒了杯水缓缓吞咽。
“阿书……”解知研进来时,只看见文书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药片。
“吃什么药呢。”
“头疼药,医生开的。”
解知研也不多问,点了点头道:“快穿件外套出来吃饭了,我做了你最爱的黄焖鸡。”
文书笑了笑,黄焖鸡确实是他最爱吃的。
两人在饭桌上都很安静,换作三年前,总是文书安静地听解知研说,解知研每天都会把自己遇到的好玩的无聊的都说给文书听,文书也不觉得烦,相反他很享受解知研的叽叽喳喳。
“阿书,我……我知道这三年我对不起你,但你相信我,我喜欢你不可能变的。”
“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别提了。”
解知研哽住,文书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翻篇,他越是心慌万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文书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了,那时他是什么心境,或许是满足,或许是充实。
对,他和顾云箐吃饭时虽然二人交流不断,谈到契合的话题时更是默契调侃一笑,可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份充实,是在家里与爱人谈笑风生的平淡。
他怀念那种感觉,可文书似乎已经不愿意再给他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解知研搂着文书,紧紧的,闻到文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心里的焦躁才平复下来。
他没有过□□出轨,但平日里睡觉总是不安稳,他不知道到底缺个什么,安眠药,安眠香他都试过了,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他缺文书。
或许是习惯了文书在他身边,他已经将文书给予他生活的一切都视为习以为常,离开文书看似简单的一个举动,却让他缺掉了生活里许多必不可少的东西,可惜他明白得晚了,晚了三年。
思及此,解知研只觉得自己太混蛋了。
文书又被梦魇惊醒,解知研和顾云箐跪在他面前磕头的画面太过冲击,他喘息着醒过来,解知研像考拉一样扒在他身上,搂得紧紧的。
他无奈,身上都是惊梦后的冷汗,他想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只是解知研力气很大,他挪不动这么大个人。
“阿书,阿书……我错了,原谅我。”
文书听着他轻声的呢喃,紧皱的眉头示意着他正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文书片刻就释然了,解知研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犯过错,或许这只是个考验呢?他的爱人迷途知返,还爱着他,不是吗?
或许一个月后,他们还能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