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all柳莲二]看不见的界限》二喵00

4、四 今天的立海

　　赤也哆哆嗦嗦地跟在身后。
　　自己若有意放慢速度，他也跟着停下步子来。
　　“柳前辈……”
　　切原颤颤巍巍地朝身前半步的高个子前辈伸出手，却又不敢真的碰到他。
　　这场意外的大骚动，以柳同意用身体接下对方十个报复性的网球发球而告终——至少换得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不会因为场外斗殴伤人而丢掉决赛出场的机会。
　　好容易才被控制住的小恶魔，在看到重炮一样的网球飞窜过球网，一颗一颗砸到最疼爱自己的前辈身上时，险些下一秒又大吼大叫着发了狂。
　　“赤也，他们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被你伤害，就是你现在的心情。”在被第四个发球砸得连连后退三步后，柳垂着手腕走到他身边，神色如常，“你有什么理由再闹下去？”
　　赤目的少年瞬间安静下来，深深扎下头，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此时不急不缓走在身前的人，那长袖袖口隐隐露出的手腕上，已经肿得青紫一片。
　　“柳前辈……你疼不疼……”平日里那嚣张叛逆的小孩，连话音里都带了慌张的哭腔。
　　柳在心里沉沉叹气，终究还是没办法放任他不管的。于是他停下脚步，转回身子，安静唤他，“赤也。”
　　下一秒的切原便扑进他的怀里，发了狠一样搂紧他的腰，把自己用力揉进他的胸膛里，再把他的肩膀蹭湿一片，“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柳前辈，都是因为我……我错了，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柳便站着，等这已经长高不少的少年平静下来。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牵着已经止住哭泣的少年的手掌，拉他在街边花园的座椅上坐下。
　　“他们……”切原瑟缩了一下，把头一低，不再说话。
　　“赤也。”
　　“他们说你们的坏话，骂我们立海三巨头徒有虚表……”切原垂头丧气道。
　　柳难得地挑起眉毛。
　　“他们听说了部长要做手术的消息！他们骂部长是病鬼！！”少年猛地放大了音量，又后知后觉低下去，喃喃说，“还讲了特别难听的话来诅咒部长……”
　　柳心里了然。能让切原变成那副可怖模样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只怕那些针对精市的闲话若让弦一郎听了去，非得用惊天动地的“炸雷”把他们一个个劈焦劈熟不可。
　　于是他抬手抚了抚少年额头上的新伤痕，又重新揉了揉他的头毛。
　　“可是他们再错，也不能用网球伤人，对不对？”
　　切原有些惊惶地拉住他的袖子，“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柳前辈，我是不是刚刚还打伤了你？！”
　　现在回想起赤也那魔鬼般的样子，柳还心有余悸，他实在没办法将那个歇斯底里的人和现在拉着自己衣袖的卷毛男孩做出什么关联。之前也曾赤目化的少年在球场上能迅速取胜，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被胜利蒙蔽双眼般放任他去了。柳在心中懊悔自责不已，没有能在事态早期及时遏制这种势头，看他如今发狂的样子，真的万万不能再这样发展了。
　　见柳没有回答，切原重新垂下头去，小心往上拉了拉前辈的衣袖，然后把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异常刺眼的红肿手腕轻轻握在了手心里。
　　少年炽热的手心温度一如既往散发着天然和纯粹。
　　这件事的根源明明怪自己。被赤目化困扰的赤也也是受害者。
　　于是柳轻声说，“没什么的，那些发球比起你副部长的铁拳制裁，力度还差得远。”
　　“可副部长从来又不会打你……”切原依然垂头丧气道。
　　柳顿了下。
　　“那么赤也，”他刻意忽视了这个停顿，扶上少年的肩头，示意他看着自己，“下次再想发怒发火的时候，想想你柳前辈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好一些呢？”
　　切原愣愣望着眼前人温柔平和的面庞。
　　自己的柳前辈正微微弯着眉眼，微笑着凝视自己，一如三月暖阳。
　　少年用力点点头，鼻子一酸，然后毫无征兆地伸出手臂来，环抱住了这近在咫尺的人。
　　过于亲昵的动作叫柳愣了一愣。转念又想这孩子现在确实需要自己，于是便安静地任他抱着。
　　“柳前辈好好闻啊。”把脑袋扎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孩闷闷说。
　　“好了赤也，回去了。”柳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觉得自己愈发像一个呕心沥血的老母亲。
　　切原哼哼唧唧摇头，然后在他怀里拱了又拱蹭了又蹭。
　　乱糟糟的头发丝蹭得柳不住发痒，只得偏着头去推他，口里念着，“好了，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撒娇。”
　　切原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撤出来。
　　“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尤其是你副部长，”柳单手帮他整理了那凌乱的衣领，又不放心地叮嘱，“他知道之后，绝对要痛打你一顿。”
　　切原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送切原回了家，柳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这才有多余的精力察觉出身上的痛感来。
　　……看来明天又得请假了。
　　明明就快比赛了，这一天天的怎么也不得安宁。
　　晚上，柳拨通了真田的电话。
　　从那天之后，两个人便十分默契地陷入了一种给对方留出足够空间的微妙状态——直译过来就是尽量避着对方。
　　因为真田的表情一如既往死板，柳的模样又过于平和安定，这种微妙感被维持得滴水不漏，甚至于除了在病院的幸村，完全没有其他人察觉。
　　电话只响了一声半便被接了起来。
　　“莲二。”电话里的沉稳声音传到耳边。
　　“弦一郎，国文老师联系我明天去协助他批改试卷，”柳望了望手腕和膝盖上一圈圈绑住的冰袋，面不改色说，“因此明天的课程和部活不能参加了，跟你说一声。”
　　“嗯。”电话里的人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还有，我今天去医院看精市了。”
　　“嗯，之前我也去过。”真田回答。
　　“弦一郎，”听着这异常死板的答复，柳终于是叹出气来，“他今天追问了我好几遍。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给精市添烦恼，对吧？”
　　“……我知道了，非常抱歉。”电话里静了静，随即传来他异常认真的回答。
　　无语的柳真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揪着他看看是不是被他家老爷子附了身。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再纠结下去真的变成60岁老头子了，”柳想了想，换上了一副轻松和调侃的语气，“小心被中学生网球赛以职业球手伪造年龄为由退赛啊。”
　　对面终于传出一声轻笑。
　　“哪有60岁的职业球手。”笑过之后，真田还不忘认真反驳一句。
　　故意留了话题供他吐槽的柳也笑了起来。

　　今天的立海大王牌乖巧得有些异常。
　　少年不但破天荒早上没有迟到，部活时间老老实实地闷着头训练，甚至连仁王恶劣地去揉他的头发，都不会被他一脸厌烦地拿手挥开。发现新大陆一样的丸井揣着兜给他递来一块泡泡糖，切原也是低声下气接过来，闷头道了谢就独自跑到远处练习了。
　　怎么看都有些神色惶惶和心不在焉。
　　“噢哟，这是又犯了什么事儿啊，puri。”狐狸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往柳生身上一搭，“你看，太阳从西边出来。”
　　柳生晃了晃肩膀任他搭靠着，瞥了眼已经将视线转过来的真田，用能让他“恰巧”听见的音量大小，所问非所答道，“啊，我们的柳军师今天也没有来训练呢。”
　　柳如果知道这群友爱的队员这么多事，一定会咬着牙给他们多加几页训练单。
　　可惜在家休息的军师先生并不知情。
　　真田转头看看那从来不叫自己省心的少年，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虚模样，就差满脸上写出来“出事了出事了”。
　　本来想在部活结束后，把他揪过来问问究竟。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休息铃声响起，平日总是给自己加练半小时的小孩已经慌慌张张地偷脚开溜。
　　真田适时堵在休息室外，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赤也！训练结束了吗？你急着溜走干什么去！”他故意凶神恶煞般吓唬道。
　　被吼得头发快立起来的少年蹭一下站直了，想也没想地结巴说，“副部长！我！我去看柳前辈！”
　　莲二不是在帮老师改卷子吗？
　　真田愣了愣，然后看被揪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卷发少年慌乱地摆着手开口，“不是不是，他说让我帮忙买点东西送到家里去！”
　　……
　　真田无语。
　　这现编的谎话讲给立海大校园的每一个人听都会被当作笑话。柳莲二让切原赤也帮忙买东西的后果——亲自去把迷路的王牌选手领回来的概率是100%。
　　所以，莲二根本没有批改什么试卷，并且，赤也知道他请假的理由。
　　真田压根懒得再戳穿这慌不择言的小孩，只是对于“好几日没有跟自己单独说话的莲二昨晚专门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对着自己编瞎话”这件事感受到彻头彻尾的恼火。
　　眼皮底下的切原似乎发现穿帮露馅了，颤巍巍掏出手机来，似乎正要给人通风报信。
　　真田啪地一声重重拍了拍切原的后背，阻断了他发消息的动作。
　　“我跟你去。”切原听到副部长咬牙切齿地说。
　　完蛋。
　　切原在心里哭着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