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真田万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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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副部长的鼎鼎威望，还是金钱的赤裸威胁，亦或是脸面的重要性，又也许是靠谱桑原的关键作用，在距离傍晚六点三十分还有两分半的时间，全员奇迹般地到齐了。
每个人都是一副收获颇丰的样子，甚至切原同学嘴里还在鼓鼓囊囊塞着什么还没来及嚼完的不明食物。
“噗，你俩晚饭还怎么吃得下啊。”怀抱着一个大袋子的仁王凑上去问，顺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可以开启第三个胃了哦~”丸井笑嘻嘻地答他，然后把手里还没吃完的零食准确无误地投回了几乎要淹没桑原的购物袋里。
柳将拎书的布袋子离那两只看上去油光满面的小家伙远了一点，然后丝毫没有任何专制嫌疑地，微笑着直接定了晚餐目的地。
这是一家极不起眼的简朴小店。
由于还没有到夜晚聚会的时间点，店里的人还不算太多。
七个少年围坐在带着漂亮纹路的木质长桌边。
柳举起琉璃色的杯盏喝了一口水，颇为无语地看着左手边，刚刚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切原和丸井，正隔着桌面把一份菜单争夺得战火纷飞。再往右边看去，正对面的仁王已经将淘来的奇奇怪怪小玩意堆了半桌子，笑嘻嘻地给端着一张脸的皇帝大人炫耀加展示着用途。
于是柳隔着卷发少年的一头糟毛拍了拍桑原，又朝为这些古怪道具善后的柳生程式化笑了笑。桑原迅速会意，劈手从两个幼稚鬼手中取过菜单，按照两人嘴里高喊的小吃名字点起了菜。柳生也极为配合地收拾了桌面上甚至放不下一杯饮料的混乱场面，并赶在满头问号的真田发火之前摁住了自家搭档。
柳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身处二层的狭长店铺虽然店面不大，美食却非常正宗，待桑原斟酌了良久的“大阪特色大餐”摆满长条桌后，几个早就饥肠辘辘的少年瞬间扑了上来。
餐桌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柳弯着眉眼咀嚼完一颗章鱼烧和一根鸡肉炸串，在心里打出99分的超高评价，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超过至少两分钟以上的无人讲话。
他便借着继续伸手去取新的大阪烧时抬头四顾，每个人都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的，早已经给自己开过小灶的丸井此时像极了一只冬季囤粮的红毛仓鼠，就连平时挑食挑到人神共愤的仁王都吃得不亦乐乎。
看得柳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被身边刚吞下两片烤肉的真田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一眼。
“也不怕噎到。”他一边毫不松懈地继续捞了一筷子肉，一边字正腔圆地告诫道。
然后左手边的切原就极其配合地、分秒不差地打了个巨大声响的嗝。
全场愣住，然后在副部长的瞬间黑脸中爆发出一阵含着食物类似呜呜咽咽的笑声。
某种程度上算是罪魁祸首的军师同学颇为费力地给切原顺了顺气，在笑够了之后终于发话，“都慢点吃，又不是饥荒年代三天三夜不吃饭了，涨点出息。”
一场因为食物的小骚动才算画上了句号。
真田万万没有想到，他满脑子里想的“团建”竟然以这种饭桌游戏的形式，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本着对这群友爱队友们人性本质的了解，柳首先以“老套”为理由微笑着拒绝了柳生提案的国王游戏。
“等等莲二，这不是玩什么游戏的问题吧？”真田试图打断这一连串的讨论。
“最近好像很流行那个‘断手指’游戏啊，参谋，玩这个怎么样？噗哩。”仁王丝毫没有受到副部长的“干扰”，懒洋洋往桌子前一趴，朝着对面的柳咧嘴笑道。
还没等柳开口，切原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诶——什么意思啊？”
“游戏很简单啊，按座位次序，每个人说一件只有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仁王开始了他的讲解。
“太松懈了，我们难道不应该——”真田不死心地用手指敲了敲水杯。
“弦一郎，你太吵了，听不清规则。”柳转头抛给他一句。
于是真田噤声。
“那么，如果在场有人做过这件事，做过的人就断一根手指。如果所有人也同样没做过，本人自断一根。如果被发现说谎，本人也需要自断一根。”
柳生扶了扶眼镜，颇带着些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每个人只有五根手指，相当于五条命，没命了就代表游戏输掉。按规则看，输掉的三个人会进行惩罚哦~”
这个似乎听上去有点意思的样子。
于是，一场新的战争彻底打响。
率先发言的柳生环顾一周，认准了炮火攻击范围，举起五根手指，四平八稳地开口道，“我从来没有在课上睡过觉。”
被迫卷入游戏的真田重新调整心态，听柳生讲完，颇为认可地点点头，然后了然地把视线投向莲二身边脸色大变的小孩。
桑原已经在冲绅士同学竖大拇指了。
狐狸重重咳了一声，刚要发火，完全拿捏的好搭档立刻提示般地指了指心不甘情不愿的切原学弟，“误伤，纯粹是误伤~”
在众人的环视目光中，切原、仁王、丸井分别折下一根手指。
“你也上课睡觉的么，丸井！”真田冲另一个被“误伤”的可怜人瞪眼。
“偶尔，偶尔啦，我这是诚实，嘿嘿~”红发少年急忙笑嘻嘻朝他摆手。
第二位发言。
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到搭档意思的狐狸转了转眼珠，压着嗓子说，“从来没有迷过路，piyo。”
这一次，在场全部高年级前辈将友爱怜悯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卷毛少年。
“请等一下等一下？！这不公平吧？这个游戏是这样玩的吗？！”切原蹭地一下站起来，超大幅度地挥舞着手臂，然后又苦着脸凑到自家亲亲前辈面前，“柳前辈，你看他们合伙欺负人诶……”
“可是赤也，确实会经常迷路的吧？”柳朝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啊，是吧……”
“那输一根手指也没有问题的吧？”柳继续朝他疑惑地歪头。
“……啊，不是这个事……”切原有气无力地折下一根手指，认真考虑着是否要把柳前辈与幸村部长划归成一类笑里藏刀的可怕类型。
“所以只有赤也一个人吗？下一个轮到我了，诶说什么呢——”丸井颇为纠结地眨着眼，“那，我从来没有——”
“文太前辈！！呜呜！！”某只卷毛小海带发出了悲怆的哀求声。
丸井便止了话语，看在最近赤也没怎么跟自己抢蛋糕的份上，重新环顾了一圈，用眼神安抚了下身边朝自己疯狂使眼色的桑原，显得十分随意地改口道，“那我没有戴过眼镜好了。”
柳生重重啧了一声，弯下一根手指。
仁王也不情不愿地跟着掰了一根。
“诶？？仁王前辈怎么也？？”切原又站了起来。
“小孩别多问！”狐狸朝他龇牙嘶嘶地威胁道。
“双打换装的时候啊，赤也。”柳好心提醒他。
切原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乖乖坐下。
下一个轮到桑原。沉不住气的桑原先捂着嘴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发表言论，“我没有被老师罚过抄写英文单词！”
被前辈们轮番疼爱的切原赤也，再次选择晕倒。
好不容易捱到自己发言，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的小孩盯着自己只剩两根手指的危急情势，大声发表出惊人言论。
“我从来没有被人认成过高中生！！！”
全场默然。
炸毛小孩心满意足地看着副部长、柳前辈、柳生前辈、仁王前辈和桑原前辈各自减一，还沉浸在对自己宇宙级攻击范围的洋洋自得中，这才注意到全桌人一致和善到极点的笑容。
“游戏，游戏啊，只是游戏啦！”他急忙缩着身子替自己找补，“下一个，那个，柳前辈，你，哦不您请……”
柳这才收回朝向着赤也的弯弯眉眼，平静道，“从来没有玩过游戏机。”
除了某位活得像50岁老头子的人，在场的每一只都被迫弯了手指。
“参谋，你这有点偏心了吧？？”仁王瞅着不知何时也变成1根手指的岌岌可危的自己，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忘记了，抱歉啊。”柳无害地扬了扬嘴角。
真田仍然是一副听道闻讯般端坐着的板正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参与着什么游戏，他颇为艰难地想了半晌，一板一眼开了口。
“啊，咳，从来没有挨过立海副部长的打。”
满座震惊。
这人在闷声扔什么波及全场的核弹？
就算幸村来玩这个游戏，恐怕都得输掉一命吧？
“喂喂，我们暂先不说，真田你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丸井迅速接收到了身边仁王传递来的挑事眼色，大胆发言道。
“是有点。”柳回答。
然后军师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投放核弹言论的罪魁祸首的一只手。
真田呆愣着看他。
然后柳便微笑着拉住他的手，趁着这人还愣着神，朝他自己脸上轻拍了一巴掌。然后在一片安静中温柔地帮他折下一根手指。
“说谎了，自断一根。”
……
众人一时间憋笑憋得好难。
真田看看自己的手指，看看已经面不改色转回头去的莲二，脸色由青变紫又变黑，精彩得很。
也亏了是军师柳莲二，这行径不亚于骑在老虎头顶上拔毛吧，大家边忍笑边想。
“不愧是我们的参谋，噗哩~”正对面目睹了全过程的仁王憋得胸疼，这还不忘总结般地吹一波。
第一轮结束，目前暂时无人出局。
“放心，很快就有结果。”柳生胸有成竹说着，开启了第二圈战役。
“从来没有在本人真发上扎过马尾辫。”柳生说。
话音未落，右手边的狐狸已经扑上去咬他。
“所以你一开始的目标是谁！！”他愤然叼着小手绢哭道。
仁王雅治，遗憾出局。
“从来没有请前辈帮忙收拾过房间。”为了快速结束战役并寻找一名能够陪伴孤单狐狸的牺牲者，丸井这次毫不犹豫地开口。
切原赤也，光荣出局。
互相厮杀的炮火轮番炸了一阵，众人快速整理残局——
柳生-3，丸井-2，桑原-2，柳-1，真田-2。
“咿，参谋很少啊？”
“柳前辈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因为出局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一边吱吱叫嚣着世界的不公。
于是桑原顺应了一下激愤的民意，“我从来没有看过俳句的书。”
方才刚刚凭一己之力拯救世界的人民英雄莫名其妙成为了众矢之的。柳平静地睁眼，瞥了瞥皇帝好友也默不作声地弯下一根，当即决定祸水东引，假笑道，“我没有参加过剑道比赛。”
众人吸气。
军师今天好勇。这就差指名道姓、点着鼻子念人名了吧？
一瞬间便只剩一根手指的真田阴沉下脸，一字一顿道，“小时候没有被错认成女孩。”
众人再吸气。
好家伙，这是什么爆料黑历史的星球大战。
柳-1。
这次真实被炮弹误伤的丸井也兴高采烈地吃瓜，毫不惋惜地跟着自断一根。
第三轮作战正式打响。
柳继续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向即将发言的眼镜绅士挥了挥手，柳生了然般凑过来。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弯着身子在真田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咬耳朵。
眼见着柳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暗觉不妙的皇帝发出了正式威胁。
“莲二！”
柳重新坐了回去，安抚式地朝真田点了点头。
这边柳生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忍到嘴角都有些抽搐，终于开口讲出了话。
“小时候没有在家里长辈的缠腰布上用毛笔写风林火山然后因为字太丑被追着打。”
正在喝饮料的切原噗一声喷了满地。
这一次，少年们彻底放弃了憋笑的尝试，全场笑吐。
真田弦一郎，出局。
埋首于惨淡阴影中的当事人随即暴起，对最近明显恃宠而骄（手动划去这个词）上房揭瓦的某只闭眼人士展开了气急败坏又惨不忍睹的镇压。
等丸井看够了热闹，最后大声宣布三个惩罚对象时，柳才颇为辛苦地从被蛮力摁压的桌面上挣扎着起身，先揉了揉许久都没有笑到这么痛的肚子，又紧急理了理乱糟糟一团堪比自家后辈的头毛。
气到不知怎么连耳朵都发了红的皇帝大人闷声坐了回去，虚张声势地瞪着这群人，看他们还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万众瞩目的惩罚环节终于到来。
在一旁神神秘秘不知捣了什么鬼的军师和绅士分别捧出来两个签筒。
“一个是惩罚项目，一个是目标对象，三位请吧。”柳生闪着怎么看怎么鬼畜的眼镜，将蕴含了满满阴谋意味的道具递到三个“可怜人”的眼皮底下。
仁王用杀人视线盯着自家好搭档看，然后伸手抽出了第一张纸条。
狐狸懒洋洋瞅了眼纸条，随即选择了当众朗读。
“给在场的一个人调制饮料来品尝。”他读完，翻眼皮重新看了看自己的好搭档。
看得柳生激灵了一下。
等等？刚才制作的时候有这一条吗？他抱着万分疑惑转头，看到军师同学正在朝自己友善地笑。
友善的柳将带有全桌队员姓名的签筒递给了仁王。
“还是参谋对人最好，噗哩。”狐狸眯着眼笑，然后继续取出一张纸条。
“柳生比吕士。”他重重念道。
绅士静止了。
仁王冷笑一声，站起身便朝外走。
“诶，仁王前辈去哪里？”切原惊讶问道。
“桌子上的酱油芥末和醋可能不太合适做可口饮料，去看看后厨有没有剩的锅底油。”狐狸回答。
由于柳生暂时失去了组织惩罚活动的能力，柳继续将签筒递给了苦瓜脸一样的切原。
切原抽签。
切原静止。
“一口气指出在场一个人的二十个缺点。”丸井夺过纸条，代替他读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倒霉的作死手气！”
“也许现在还不是最倒霉。”柳好心地替后辈回答，然后示意灵魂出窍的小孩再抽第二个签筒。
纸条展开，显露出清秀漂亮的，大大的五个汉字。
【真田弦一郎】
“现在是了。”柳补充。
“我……我今晚能去柳前辈的房间睡吗……”切原脸已经白了，“我觉得，我，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柳只是颇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重新把签筒伸到即将被海带少年指正二十个缺点的阴云密布的皇帝大人身前，“如果不看目标对象，这两个签也不是很过分，对吧，弦一郎？”
真田便继续阴云密布地想了想，然后稍稍点了下头。
为了确保不会被整得太惨，他先将手伸向了带有全队人姓名的第二个签筒，然后在看到手里【切原赤也】的纸条时明显松了口气。
赤也这小子的缺点，自己能不眨眼地说出五十个。他胸有成竹地想，然后将第一个签筒的纸条递给柳。
“请在三分钟内，花样夸奖在场的一个人，不能停顿。”
柳娓娓读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