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莲二，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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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根本，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的贞治真的好陌生，又好可怕。柳胡乱想着，以比四年前还要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出客厅，立在玄关内飞速穿上鞋子。
本在屋里呆呆站立的主人走了出来。
柳听到身后动静，急急忙忙转头，用残存的最后一点精神力为今天意外的混乱不堪打着圆场，“你也累了，这么晚给你添——”
然后就被来人一个大力摁压在了玄关的冰凉墙壁上。
还没等少年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一凉，一股猛烈的痛感便从腺体处传上来。
他最最亲近的儿时友人把他压在墙上，低头重重咬上了他，近乎决然地覆盖了腺体原有的标记痕迹。
柳一声痛呼，瞳孔骤缩才意识到当下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一时间疼得直直扬起脖子，慌乱地想要挣逃，又被更大的力气不由分说地压制。
紧接着，剧烈的海盐气味便以摧天撼地之势淹没了自己。粗粝的、带着湿咸气息的、棱角分明的Alpha信息素似乎已深深压抑多时，瞬间叫嚣着尽数奔涌进身体。
都说你柳莲二面上凉薄性子淡漠，殊不知才是最心软多情的那一个。
所以你在完全有胜算的情况下，却还是以不自知的纠结程度输了比赛。所以在我提出请你来家里一聚时，你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在意我，又为什么偏偏就不肯接受我，又为什么在我终于看到些许希望的时候扔下这样一颗炸弹来摧毁我呢。
莲二，我是这样地珍视你，看着你就在身边却舍不得多碰你一下。我在想，也许四年前就该狠下心逼你去面对，如果当初就像这样标记下你，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陷入激烈情绪的人似乎下了死力气，咬合的脖颈处已经见了血。
被强行压制的少年颤抖着想说什么，张口冒出来的却只能是些断断续续的音节。
体内原本平衡的信息素环境被猛然打破，一时间两股属于不同Alpha的信息素在身体里叫嚣着不断冲撞，争夺着属于这里的主导权。
Omega的身体契约机制开始生效，似乎天生对这种“不忠不洁”的行为带有惩罚意味——接受来自不同Alpha同时标记的后果。
只是信息素弥漫开的一瞬间，已经再也无力挣脱的人几乎疼到要窒息过去。疼痛从脖颈处迅速扩散到五脏六腑，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此时的身体仿佛化成一个可怕的斗兽竞技场，体内疯狂对抗的两股强大力量绞缠着，嘶吼着，抗衡着。几近被痛楚撕裂的少年浑身激烈地战栗着，连用手撑扶住墙的力气都不复存在，只是勉强用额头抵着墙才不会让自己栽倒下去。
好疼……
好疼啊……
他怎么忍心让自己这么疼……
身后的人似乎抱持着要彻底占有他的可怕执念一样，使用了极其霸道和强势的攻击，以将除了自己的一切都要彻底驱赶出去的气势，一遍遍用海盐气息轰炸着他的全部。
柳微微张着嘴，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软绵绵抵靠在他的禁锢里，整个人仿若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当初请真田帮忙的临时标记，只不过是缓解抑制剂问题的暂时之举，手足无措的他在注入信息素时又小心又克制，哪里敌得过此时这浓烈到极点的气息攻击。
当确认最后一点松木味道被驱赶得无影无踪时，处于极端状态下的乾才停下来。
他也不能自已地浑身发着抖，就着当下的姿势紧紧圈搂住少年的瘦削腰身，然后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脖侧。
“莲二，如今你还要逃，你要让我继续等下一个四年吗。”
——如果今天把你从内到外彻底标记的话，你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拒绝我和逃走的可能性了。
他将背对着自己的人扳过身来，下一秒意识涣散的少年便直落落坠在了自己怀里，额头无力抵靠着肩膀，一双细密又柔软的漂亮眼睫轻微颤着。
“他当时也像我这样抱着你，是不是？他亲过你吗。”乾声音哆哆嗦嗦地问他，自然没有获得任何回答。然后他伸手托扶着柳的后颈，将那彻底脱了力的人紧紧按压向自己，亲吻上了他的唇。
如愿品尝到了属于他的清茶气息，混杂着刚才香甜的梅子酒的味道。
短时间内丧失神志的少年眼眸中恍惚一片，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深深亲吻。
深情又激烈，似乎要把这些年、这些天已经刻入骨子化为深深执念的思恋，一股脑全部补偿回来。
渡进的来自腺体伤痕的血腥在口腔中扩散蔓延开，带着一股刺激的铁锈味道，让柳从方才的袭击中醒过来些，唇齿相交间发出些抗拒的闷哼与凌乱的呜咽。
一吻结束，乾抵着他的额头，和他鼻尖相碰，用带着水汽的深绿色眼眸对上那不断颤动的眼帘。
“你一直不留给我开口的机会，莲二，你相信我，不管有谁碰过你也好、标记过你也好，我真的、真的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你。”
“你要是……想让我们之间，”柳终于得以在这浑浑噩噩的糟糕场面下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话音里还带着喘，“还有挽回的余地，就先放开我。”
声音又虚又弱，但在乾听起来，无异于一道宛如世界末日般从头劈到脚的无情炸雷。
他真的被慑住了，僵直的身子彷如坠入封冻万里的冰河。
停顿了许久许久，久到柳内心已有绝望的时候，乾最后还是选择吃力地松开了手。
柳勉强扶住身后的墙壁，静默着似乎在等身上恢复些力气。
乾在他面前垂着手臂站着。
已经将事情逼到这种再也无法回头的地步，此时似乎说什么也不再有用。
“……对不起，”在一片只留存了低沉呼吸声的不安寂静中，乾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刚刚……情绪实在是失控了，可……你再想想，不要急着回答我，再好好想想好吗，我不急的，莲二。”到最后的语气里几乎已经是哀求的意味。
柳低垂着殷红一片的眸子，“我要回去。”
“……还是在我家休息一晚吧，实在太晚了，”乾犹犹豫豫道，“刚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让我回去。”
“可是……现在你身上全都是我的味道，这样根本没法回去见他们的，莲二，真的对不起……你留下住一夜，就一夜，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柳似乎完全没有听他说话，只是以疲惫至极的语气重复道，“让我回去。”
乾沉默地看着眼前已经重新直起身子的少年，“……那好，我送你。”
“我自己走。”回答太迅速又太坚定，以至于其中抗拒的意味明显到让乾的心又狠狠一坠。
“那，”束手无策的人最终说，选择了自己最难说出口的方案，“至少也要给他打个电话……”
柳背对着他走到大门前，缓慢抬起手，抚向还在隐隐作痛的颈侧，然后将触感一片湿意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指节上的血迹，在白皙又纤细的手指上红艳得刺眼。
“不必操心了。”
他说，然后拉开了公寓的门，走进漆黑的夜里。
看着眼前的门缓缓关上，乾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他一点点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距离柳一脸平静地说他出去买点饮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合宿旅馆内，天生操心命的真田副部长此时正处于暴走状态的边缘。
他就不懂，上一秒幸村还在不放心地叮嘱叫自己照看好莲二，怎么自己接个电话的工夫，这么个大活人还能在眼皮子底下跑没了。
残存的一点理智在不断劝说自己要冷静，毕竟就凭这些再修炼几百年都赶不上那位人精的小崽子们，若是莲二铁了心要出去，再多十个人也拦不住他的。
残存的一点理智在一次次打电话无人接听，发短信杳无音讯后被消耗殆尽。
……是你柳莲二飘了还是我真田弦一郎提不动刀了。
切原每隔一会儿就探身过来看看表——特别是回想起自己在柳前辈出门前，还特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来认认真真点了单“想喝冰可乐”的愚蠢行径。到最后的小孩实在按捺不住，慌慌张张挠着头凑到真田旁边问，“副部长！我还是出去找找柳前辈吧！”目光里的担心意味已经快浓烈到溢出来。
没等真田开口拒绝，切原就被仁王和丸井一左一右伸手抓了回去。
“老实点吧赤也，要是你出了门，我们五个还得分出四个去找你！”丸井用胳膊肘牢牢摁着他的肩膀说。
“可是！这么晚了柳前辈他一个——！”
然后就被不知何时凑到身边来的柳生重重掐了下腰，慌不择言的切原这才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安心吧，切原君，那可是我们的柳军师、你的柳前辈啊。”绅士收回作恶的手，戳了戳眼镜框，安慰道。
好容易分神解决完屋里的小骚动，真田气呼呼坐在榻边等。
……今天赛场上也是大脑一时宕机了，再怎么说也不该伸手打他。幸村说得对，没有人会愿意输球，莲二已经非常难过了，自己竟然还毫无眼力地再给他增加难堪。
可这也不是一言不发就玩失踪的理由吧。
实在是太松懈了！等这个自作主张跑路的人回来，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真田就这样胡乱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愤已经逐渐变成了担忧。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这家伙原来是这样叫人不省心的存在吗？
眼睁睁看着过了夜里十一点，在球场上拼搏了一天的少年们即使强忍着困意也还是哈欠连天。
石沉大海的短信息上，突然多了“已阅”的字样。
真田急忙再次将电话打过去，却被冰冷的机器声告知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前一秒才稍稍松了口气的皇帝大人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他狠狠捏着拳头，觉得今天可能要第二次暴揍这位柳莲二同学了。
待钟表的时针与分针交叠重合在12的位置上时，真田终于抓起一件外套出了门。
出门前，他还保持着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拽着帽檐说请大家放心并先安心休息，以免耽误了早上的集体颁奖仪式。又叮嘱看上去唯二靠谱的柳生和桑原，牢牢摁住了在床上扭来扭去总想往外蹦的二年级小孩。
殊不知在真田疯狂脑补的内心里，已经把半夜报警的应有流程过了好几遍。
空荡荡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凌晨过后，连街边的路灯也已经熄了。夜空中的月亮倒是亮得惊人，一排电线杆孤零零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
真田便借着来自天空的那些光亮走着夜路，一边考虑着往哪个方向去找寻的可能性更大，一边动作习惯性地继续按下手机呼叫拨出键。
一直关机的手机突然传出了等待呼叫的声音。
在夜里独自一人有些倦意的少年猛地一精神，提了二百分的注意力去听电话。
在漫长的等待声中，电话再次无人接听。
真田低声骂了一句放在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脏话。然后继续拨了过去。
十秒之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