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染指红尘

3、第三章 在无数奇迹

　　在无数奇迹里
　　有个人群中的你
　　时而微笑
　　时而叹息
　　刺眼光下易碎的花季
　　那是梦的假期

　　在无数奇迹里
　　有个人群中的你
　　时而缄默
　　时而淋漓
　　雨水击落脆弱的花季
　　留我在雨里

　　在无数人群里
　　奇迹般的你
　　会有怎样的际遇
　　又走向谁人的花季
　　我站在雨里
　　祈求下一次相遇
　　——《人群中的你》易尔

　　青春本就是一个敏感体。不同的眼神，不同的话语让我们定义成不同的词汇。也许很多年后，你才会真正明白那些词的定义，但那时候，我们早无力去承担那些含义，太多太多的阻拦羁绊让我们再也不能凭感觉作出回应。

　　成长，就是把简单复杂化，把复杂具体化的过程。

　　易尔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对面楼房里渗出的灯光隐约照进自己空旷的卧房，像一双濒临死亡的双眼，目光已经散焕却偏要瞪大眼睛徒劳的打量这世界。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凉，易尔四肢大敞的躺在床上听着父母为自己的抚养费争执不下，掏出手机迅速的输入一句话：钱重要吗？

　　很快就有了回复，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废话

　　不一会儿，路颜就打来了电话——

　　“你发什么神经？”
　　“钱真的那么重要？”
　　“当然，你有没过过苦日子，怎么会知道？”
　　“……”
　　“喂，你怎么了。”
　　“我觉得恶心……”
　　“来我家吧，现在。”

　　易尔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低着头冲地板笑着说：“爸妈，我出去，今晚不回来了。”然后跑出房子，重重的关上防盗门，将一屋的追问抛到了脑后。

　　接触到冰凉空气的嘴角开始僵硬。

　　当路颜接到电话时，易尔正蹲在他家楼下的路灯下，手指在地上不断地划着什么。

　　路颜盯着那个背影纠结的问：“喂，你在哪？”然后易尔抬起头来，看向这里，表情很模糊，但声音分明是哭过的：“开门。”

　　路颜带着易尔一步步登上昏暗的楼梯，那楼道太安静了，以至于易尔喉间沉沉的呜咽像是紧贴着耳膜，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招待着易尔进了门，路颜有些手足无措：“地方是小了点，也不敞亮，但我每天都会打扫。”

　　易尔低着头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又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腿，声音凉凉的：“他们吵架的嘴脸真恶心。”

　　路颜看着易尔紧紧抿着的嘴唇，再也流不起来的眸子，整个身体仿佛列维坦的《晚钟》里最浓的一抹，举足间都渗透着一种苍然。

　　路颜站了好一会儿，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在潮湿中被阴暗侵蚀而形成的锋利的侧脸却始终没有冲破黑暗。

　　路颜恍惚的记起了好多事情，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运，最起码父母没有在他记事后丢掉他不是吗？对于生来就没有的东西，即使渴望，也习惯了失去。

　　那晚易尔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路颜给他盖上被子，然后打开手机看时间，微弱的光亮照着他沉默的嘴角。路颜摇摇头，穿好衣服轻轻带上门出去，毕竟不一样，自己还有一份工要打。

　　易尔翻了个身，眼睑下划过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