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尘如嫣》水妖柒柒

8、劫狱

　　相府
　　谢唯忠手中拿着一页信纸回头对身边黑衣人说：“你这徒弟和你倒是像足了十分。”
　　黑衣人默然
　　信曰：“李豫谦字承乾，李云天独子，得亲传落云刀法，双手皆可使刀；擅轻功，阵法。为人磊落.有知人用人之能，折人之德，容人之量。今次来京，实为历练，李家门规，弟子行走江湖之始必先完成一道测试，李豫谦之题为半个时辰内破相府遁甲阵，且不惊动守卫。城南仲景药庄为落云山庄京城分舵所在，分舵主为掌柜，暗语名为药名田七。”
　　谢唯忠又道：“李云天对老夫密放出去的信号仍毫不动心，可见早已经先一步得宝图线索。”略微思量向外叫道：“来人”
　　屋外人禁卫立刻进入内室见礼问道：“相爷有何吩咐？”谢唯忠也不必看已知那黑衣人早已隐住身形，也不避讳道：“在京城大张旗鼓捉拿纪含嫣，罪名窝藏行刺本相之凶犯。”
　　“是”禁卫军立刻领命去了。
　　谢唯忠抚着手中《变法七略》道：“成即流芳百世，败即遗臭万年。这笔交易老夫还要细细思量。”
　　城郊小院纪含嫣束手就擒。
　　世界上的牢房本就没有太大不同，不外乎阴森肮脏，哀鸣阵阵，虫鼠成堆，血腥腐臭冲鼻。只是这坐牢的人却大有不同，进来即哭天抢地大叫冤枉者有之，因前路未卜便溺失禁者有之，豪气冲天死生不惧者有之。只是你见过进牢房就像进自家后院神色安然，还会提醒牢头上错了刑枷的犯人吗？纪含嫣即是。牢头自认为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犯人，不觉暗暗称奇。
　　纪含嫣顶着十斤刑枷穿着粗麻布的囚服坐在牢房的草堆中，抬头望望木质的栅栏和泛着冷光沾着血腥的铁链心中暗暗道：李豫谦，我纪含嫣下的这个愿者上钩的饵，你倒是咬还是不咬？
　　此刻，应该正是快马加鞭赶回兴庆落云山庄，如若三日后到一日后知纪含嫣被捕再即刻赶回，七日，我要在这牢里关七日，那么，这七日的刑囚看来是免不了了。想完不觉又暗笑，自己到底凭什么赌这一局，凭在最后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纪含嫣你这一局倒是把自己也押在了赌桌上。
　　正思量着牢头来报：“纪含嫣，丞相大人说今日先放你一马，明日他将亲自审问，你最好放聪明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纪含嫣默然点了点头，半点惊惧之色也无。不由得让拌惯了修罗，罗刹的牢头感到十分挫败正又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幽香袭来，牢头竟摇摇晃晃一头栽了下去。接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监狱里忽明忽暗的灯火，照的他的脸也幽幽暗暗的看不真切，但纪含嫣却又分明知道这人就是李豫谦。他不是应该七日后出现在这里，见到因他被捕，打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漓的自己吗？不是应该自责万分不顾：外人不得擅入落云山庄的禁令。而强行把自己带进落云山庄吗？见到这么快出现在面前的李豫谦。纪含嫣对于自己写好的剧本被篡改而心痛万分。
　　李豫谦抽出落云刀一刀砍断锁链，推开牢门，旋风似地冲到纪含嫣面前一把揽过他。重重的抱着，仿佛要把他揉如身体中一样口中喃喃：“幸好你没事，幸好......幸好...”纪含嫣听着他的心跳有力的一声声仿佛敲一把大锤在自己心里，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战抖......这会儿应该表示出感动的情绪吧！只是纪含嫣被他搂的喘不过气只得暗自腹诽：劫狱不应该先把他的刑枷解下来吗？不应该即刻逃走吗？难道要在监牢里诉衷肠？纪含嫣对于每次都要折腾得自己胸闷的李少庄主很是无奈。
　　李豫谦见他不动方才醒悟伸手抓起刑枷用力一扯，这黄柏木镶铁边刑枷竟齐齐从中间断裂，李豫谦抓住他被枷子磨破皮的手腕又是一阵的面色颤动，脸色阴寒的让坐牢也没皱下眉头的纪公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感觉到了他的战抖，李豫谦二话没说脱下外衫包在纪含嫣身上。拿出一枚蜡封的丸药掰烂蜡衣塞进纪含嫣嘴里说：“安息香的解药，含着。”然后再也不发一言扯了他便走。
　　纪含嫣也不说话由他扯着自是心中暗自称奇：按照剧本纪含嫣是个完完全全的因人受累啊！而累他者就是这个牵着他疾行，还散发着一身暴戾之气的李少庄主，本来不应该是他自责不已吗？怎的，情况竟反了过来？
　　只是散发着暴戾之气的李少庄主，终于有了些庄主的威风劲，纪含嫣也不好打断，任由他扯着走出阴森肮脏的牢房。出了牢门，只见地上放倒了一堆狱卒，纪含嫣不由叹道江湖黑市千金难求的安息香倒像是被李少庄主当柴点了，这么开阔通风的地方也迷倒了着么一群人，落云山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李豫谦把纪含嫣丢到拴在大牢外的马上，自己接着也骑了上来，照马腹狠抽一鞭。□□马吃痛立即撒开四蹄疾驰起来。纪含嫣又是一阵头痛：话说明目张胆的劫狱也就算了，居然在宵禁最严格的京城这么明目张胆的骑马，你是怕禁军发现不了吗？
　　“前面骑马的站住”果然一队巡夜的禁军立刻发现并追了上来。
　　李豫谦毫又朝马腹狠抽了一鞭，那领头之人见他毫无停下之意一边下令手下放箭。一边发送信号请求支援。李豫谦将马缰递给纪含嫣抽刀割下路边酒肆的酒旗抓住一角在背后用力一旋酒旗展开来，这旗就像一面圆形盾牌将射向两人的箭矢都卷飞出去。马儿毫不减速，继续朝城门方向奔去。见后面的追兵被越拖越远纪含嫣正要松一口气，抬眼一看，只见另一路禁军正拦截在前方，马儿见前路被阻脚下不由稍缓，又听见后方人声鼎沸，火光烈烈。应该是禁军见信号都往这个方向聚集来了。
　　纪含嫣见到如今除了硬拼之外绝无他法只得伸手去抽腰上的软剑，手一抓经竟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剑在牢房换囚衣时被解了下来，现在身上是半点武器皆无。正踌躇间，李豫谦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里一抽，正是纪含嫣每日不离身的软剑。
　　转眼间已经到了堵在前路的禁军面前。李豫谦使刀纪含嫣使剑一左一右直冲向禁军队伍之中，刀光纷飞，剑影弥漫，挡在二人之前的禁军只觉眼前血光一闪，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伤处鲜血喷涌而出，下一刻铭心刻骨的疼痛方传来。不由得“啊，啊”的惨叫连连，两人所到之处如罗刹降临血影纷纷，惨叫，哀鸣不绝让挡在面前的禁军不觉心寒，他们人未行到居然已经开始退让。也不管他们身后大队人马行到，即使武功再高强也挡不住十倍百倍的人合力围杀。两人冲出堵截，城门已在正前方了，只是此时是半夜城门早已关闭。
　　后面是数百禁军的追击，前面是关闭的城门，纪含嫣侧头望望紧贴着自己的李豫谦，暗夜里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他温热的呼吸，抚在脸上，李豫谦仍是不说话，自是用力抽打着□□的马，城门越来越近了二十米，十米，五米....眼看就要撞上城门了，李豫谦仍无半分减速之意。
　　纪含嫣只觉腰里一紧，李豫谦竟一手抱着纪含嫣从马上跃了起来。数丈高的城墙就算你轻功再高，还带着一个人也决不可能一跃而过，而且这城墙里面光滑齐整毫无借力之处，究竟要如何？只见李豫谦用力一甩左袖中的天蚕丝直射而出，卷住城墙上悬旗的杆子一借力，身形猛的一快直接从城墙上翻越而出落在了城外，站稳身形，李豫谦方才放心的放下纪含嫣。
　　听到追兵之声已隔在城门之内，纪含嫣长出一口气，只见李豫谦吹了一声口哨，一会儿一匹毛色黑亮，四蹄踏雪，神骏异常的马儿飞奔过来见到李豫谦开心的叫了一声，冲到他身边，又是舔又是嗅的，李豫谦拍拍他的头示意它安静下来方回过头对纪含嫣说：“跟我走吧！”

　　纪含嫣直直的望着李豫谦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眼睛最深处的东西也读出来，李豫谦见他如此清亮了然的眸子，眼神竟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四周都安静下来了，听不见城内人仰马嘶的追击声，听不见城上守军的喝骂声，听不见面前黑马不安的喷鼻声，天地间李豫谦只看见纪含嫣眸子里有一丝忧伤滑过，随后掩在一片清明中再不见半分......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又仿佛是一瞬间，纪含嫣微微叹了口气道：“罢了”随后走过去拉着黑马骑上去，这黑马乃马中佼佼者早已认主，见他骑上不安的嘶鸣跳起来要把他甩下马背，李豫谦赶紧喝止住，自己也骑上马背，一拉缰绳掉转马头往西南方向行去了。
　　觉得怀中人身体有些微凉，李豫谦把手臂紧了紧纪含嫣被他整个揽入怀中，靠到他耳边说：“我知道你怪我一番大闹切断你所有后路，我知道去了落云山庄你的梦想将永远不会在实现，我知道你不忍今天刀下亡魂，怪我滥杀无辜，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纪含嫣，你听着，此生我李豫谦绝不放开你！”觉得怀里人有些微微战抖李豫谦把他抱得更紧了温热的泪溢出眼角，划过脸庞，流入纪含嫣脖子里，这泪一滴滴竟像烫在纪含嫣心上般所到之处一阵火辣辣的酸楚。
　　纪含嫣连心都在战抖：李豫谦，我料到了你会来救我带我走却没料到你如此心机，如若不是纪含嫣也要利用与你，如若不是这牢狱之灾本就是一场戏。你在京城这样一番大闹，纪含嫣此生岂不是要任你摆布？天下虽大但除了受你庇佑，再没半分纪含嫣的容身之处了吧！你问我要不要跟你走...而你可曾给了我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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