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堇色浅暖空》染音

6、第五章 往事如风

　　只可惜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依旧互相依偎。琅渲紧攥着她的衣角心随之抽搐；“我的母亲，便是在这样的黑夜惨死在我面前……”

　　他痛苦地睁大眼，仿佛一闭眼便会想到当日之情景。莫名其实早已知晓二殿下的母妃只是一位不得宠的嫔姬，甚至还被皇后赐了死，却不曾料到竟是死在自己的孩子跟前。

　　“母亲那时很恐怖啊，她叫我定要赢过他们。”琅渲把头深埋进手臂，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没事的。哈哈……”莫名只笑着回应，手却握紧他的手臂，好像在向他传递着属于她的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早早睡去，琅渲缓缓站起，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缕缕阳光眼神竟空前复杂；“莫名，待我功成之日，定不会亏待你。只要找到了莫介尘，我便不会再欺骗下去。”

　　“莫介尘？他有解药？”莫名拉着青步激动异常地蹦跳着。“本来我与公子就是要去寻他的，还以为你既然是莫姓之人，就应有些渊源，没想到……”青步越说声音便越轻。

　　莫名心中一冽，果真一开始自己提出与他们同行时会那么爽快的原因竟是这样……

　　“娘子……”琅渲从屋中走出，眼中仿佛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他用手轻抚她的发丝，为她拣出夹杂在她发丝中的片片花瓣，像邀功似的对她宛而一笑，胜若女子的笑颜让莫名一怔，“娘子果真是世上最美的女子，连花儿也眷恋娘子。”

　　莫名摆摆手不去理睬他，却见青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明日便起程去找那莫介尘，定要治好他……”

　　琅渲的手微微一震，手中的花瓣都尽数散落一地，在风中围绕着她的身体荡漾。

　　“今晚是花灯节庆典，我们再游玩一日吧，明早起程离开白锦国。”青步一改往日嬉笑神情，离开前回首淡淡说了一句。

　　青步，二殿下琅渲的带刀大侍卫，又怎会是初见时那个好奇幼稚的书童？莫名暗自一笑，连自己都不能与他们袒诚，又何苦为难他们？

　　“狼，晚上又可以玩了。”

　　她笑着回头望他。两人眼中皆是一片清澈。

　　灯火通明，在白锦外城的街道旁到处都扎着一朵朵争奇斗颜的花朵，一些内城的达官贵人，深居闺门的金枝小姐也在这花灯节各显艳丽，请求能盼得一位如意郎君。

　　“这是哪家小姐如此动人？啧啧……””莫名上窜下跳，从一开始便叫喊着“美人留步 ”，倒是把一旁死缠着莫名的琅渲紧张地半死。

　　“青步你看，那官家小姐个个看着我红了脸，竟有甚者还直直盯着我看，只可惜我也是女儿之身……”莫名一边拍打着琅渲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一边还看着又一个红了脸的女子。

　　“她们分明是仰慕公子……”青步小声回应，真真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个女子。

　　“娘子，我要玩这个……”琅渲微笑指着在风中摇晃着的花签。

　　“啊——我还以为那女人是那位俊公子的下人，怎么会是娘子？”身旁有位平常人家的姑娘竟是大声把在场所有人所想给叫了出来。

　　“不……莫名是我的娘子，不是下人。”琅渲忽然抬起头淡淡辩解着，语气竟泠冽的让人望而却步。

　　“狼……少装！”莫名随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脑袋。

　　“娘子……疼。”众人方才吐了一口气，可明明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杀机。

　　“看——”莫名随手指向路边已衰败的花朵，红唇轻启；“花开花艳愁眉展，叶落叶坠人惨淡。”她淡淡微笑，对着刚才对她不屑的人说道；“花签有那么难吗？比如刚才的，又是一签了。”

　　四周围一片诈然，莫名拎起琅渲的衣袖，正欲去别处看看，却听见远处有一人问道；

　　“敢问姑娘何名？”

　　她的背影微微一颤，竟是条件反射般不敢回头，片刻后才想掩饰心虚放声大笑起来——

　　“莫名，莫问为何名。”

　　“娘子？”琅渲也停下看莫名身后的人——袭白衣温润如玉，眉眼之间竟存半分狂、半分伤。腰间并没有佩带宽厚的腰带，只别了一片白羽，煞是尊贵迫人。

　　“莫名？好名！”他登上那架宫轿，却是叹道；“声音有些像她了，可她何时这般欢快可人过？是我又弄错了吧。”语罢又若有似无的瞥了她一眼。

　　“狼，愣着干嘛？”莫名又抬手打了他的肩头，“快走吧！”

　　琅渲却隐隐看见她的眼眶闪着点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