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堇色浅暖空》染音

7、第六章 银河舞曲

　　“声音有些像她了，可她何时这般欢快可人过？是我又弄错了吧。”

　　苏堇抬头大笑，又是想起了多年前……

　　“景和，不如你和堇儿比试一下……”

　　——歌舞升平，大殿中一片繁荣欢腾，绘妃揉了揉眼睛两旁已染上丝丝细纹的肌肤，挑眉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儿，毫不在意地说着。

　　“这……”白景儿怔怔看向大殿中与众武将淡笑风声，眼中却着实没有一丝笑意的女子。她便是那个与自己同名，让宫中之人对她的称呼从此变为了自己的封号“景和”的女子。

　　“琴棋书画、舞诗才论，景和、你应有一样赢过她吧。”绘妃淡然一笑，把头转向大殿的一个角落。

　　“苏将军独女果然气度不凡，依老夫看也是能比过那男儿的。”玄元将军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却是哈哈一笑，“那……再论一论那行军之道？”

　　正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景和愿为这太平盛时舞一曲，苏小姐可愿与景和共舞？”白景儿忽然站起，牵动衣裙边的珠子碰撞散落一地。

　　苏堇冷冷看着那玄元老臣有些不屑的目光，把头转向了说话之人。整座大殿中的人哗然，就容貌而言苏小姐比景和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众人看见她时还是会惊艳于她的娇美与散发出的英气，只是她极少露出笑颜，便把那白锦第一美人的称号给了景和公主。

　　“苏堇自小随爹爹练兵打仗，着实不擅那舞风弄月之技。”苏堇在众人面前行了礼节，便又转过头去，倒是既不傲然也不卑微。

　　舞乐奏起，景和公主挥舞长袖，掀起一片波澜。这舞虽好，但众人皆知那景和公主几年后就要去琅梧国和亲。在场的几个年轻将领也不敢多看，倒是专心听白老将军和苏小姐论道。

　　绘妃淡笑看着眼前的局面，对身边的大宫女说道，“去看看王和白羽殿下到了没有。”

　　“王——储君——驾到——”随着御前总领的一声长呼，大宫女又折了回来随绘妃一起跪下。两排容貌清秀身高相等的宫女手执蒲扇在宫殿两边排开，从一群簇拥着的妃子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人，整个大殿中人几乎都跪下了。

　　“几乎”两字着实是为苏堇准备，她低头看向白灵帝却昂首看他。

　　他——是许多年未见了，却是比初见时儒雅谦逊了几分，却还是一袭白衣，手执玉剑。

　　“你怎不跪下……”其中一个年轻的妃子怒视着苏堇胜她五分的容貌，仗着她刚封了妃便不假思索开了口。其它的新官也都十分疑惑，却不敢作声。

　　“是儿臣的过失，在儿时儿臣把苏小姐逼上死路，害她心疾发作……”白羽淡然道来，丝毫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

　　他怎会说是自己一箭射去，让她从此有了心疾？

　　他怎会说是他伤了苏将军的独女让苏清三年未战？

　　他怎会说她将死之际他被往日最疼爱他的白灵帝罚跪了整整三天？

　　他怎会说是因为她让他不能对他心爱的妹妹再叫一声“景儿”？

　　苏堇冷笑，看着刚才发问的妃子被人押向了大殿之外，却也不再过问。

　　“景和在舞什么曲子？快起吧！”白羽再次开口，上前一步，大殿中虽比刚才压抑了不少，却也渐渐热闹起来。

　　舞乐重奏，白景儿刚要起身却被裙边的珠子绊了一下，眼看就要以极不雅的姿势摔落在地上。

　　忽然一阵微风抚过众人脸庞，再定睛一看苏堇已抚住白锦儿的肩头。她微一转身，轻松翻过白锦儿，在空中掀起她的长袖快速一甩，整个人都被长袖包围。苏堇携着白锦儿，双双把她刚才准备舞的银河曲给舞完了。

　　“你怎会跳这首曲子？”

　　“呵，这银河曲是……”苏堇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从容到御前，留下一脸不甘和懊悔的白景儿。

　　“傻妹妹，这银河曲是苏堇所谱，这舞便也是她所编。”白羽喃喃自语，看向殿中央一齐领赏的两人，不知他此刻露出的温柔之情究竟是为谁。

　　“苏小姐，本宫觉得你犯了欺君之罪呢。”绘妃摇动手中的团扇，向身边的白锦帝微侧。

　　“绘妃娘娘所言苏堇略有疑问……”一丝笑意漫上她的嘴角，众人皆以为这是玩笑话，“苏堇只道不擅而未说不会，比起西羌国乐师，琅梧国舞姬，苏堇区区小技实在不敢说是擅长的。而且……”

　　她一顿，郑重望向白灵帝，“欺骗了绘妃娘娘和景和公主……难道能叫做欺君？”

　　“哈哈哈哈……苏小姐所言极是。”他假笑着称赞着她，面色却是向几年前那样的冰冷无情，“既然苏小姐比景和之才更胜一筹，那么……那么苏小姐便代替公主去琅梧国和亲吧……”

　　白羽微笑着看着她，又说了一句，“琅梧国大殿下正巧也在赶来的路上，不如大家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