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动》花木草

43、调查 她要亲自把

　　骆星没有太大的事，就是情绪太过激动崩溃了，平静下来后，她当天晚上就回了住处，骆爸骆妈拦不住，只能一直哭着让她不要干傻事。

　　回到公寓，她本想开自家门的，但突然转了个身，开了对面的门。

　　阎白出门时，把他家里的钥匙给了她一把，说她什么时候进去都行。

　　开灯，看着熟悉的房间，到处都有他们相处的画面，空洞的眼中终于有了波澜。

　　“小白。”她低低地唤。

　　但是幻觉，她眼里的光一下子消散，默默关上灯，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屈膝抱住自己。

　　她想啊，她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面对他？怎么跟他说？
　　她脏了，她不干净了。

　　脑海中适时想起杨欢颜的话：而你，也会跟我一样，被抛弃，被嫌恶。

　　整个脑海里回荡都是这句话，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轻轻地带了点颤抖地摇着头。

　　“不会的，小白不会的。”哽咽地说完这话，眼泪却还是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潮湿的泪划过她的脸旁，平静如一滩死水的眼里透着无尽的，被黑暗吞噬的绝望。

　　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压抑，窒息感笼罩全身。

　　她堕入黑暗，挣扎不得，难以救赎。

　　半夜，骆星在沙发上，被噩梦惊醒，脑中都是那只手放在她的腿上的画面。

　　她控制不住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右腿，狠狠抓撕，却还觉得不够。

　　来到厨房，找到钢丝球，撩起裤脚，她一下一下用力地摩擦着右大腿，原本细嫩的肌肤被钢丝球擦出一层皮，白皙的皮肤一片鲜红，血珠一点点冒出。

　　可这一点点血根本抵挡不了她心里泛起的恶心。

　　脏，很脏，得用鲜血覆盖掉。

　　她视线上移，看到墙上挂起的水果刀，哆嗦着站起来，又坐下，蹭亮的刀尖抵在肌肤，她横向划了一刀。

　　更多的鲜血流出，见此，她眼里都是猩红，又划了一刀才肯罢休。

　　划完后全身脱力，手腕一软，水果刀掉落地上，“镗朗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骆星没有管，仰头合上双眸，宛如不知疼痛的布娃娃，任由腿上血流不止。

　　幽暗的房间里，四周静寂无声，鲜红的血流淌一方，地上的女人不知是死是活，诡异又可怖的一面。

　　突然，骆星睁开眼，猩红的眼中闪过狠厉和孤注一掷，伸手按住伤口，晃悠悠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进了一楼的浴室。

　　她把浴缸放满了冷水，退下外衣，就这样无视腿上的伤，躺进去，坐下，鲜血混进冷水里，无色的水被染了一层层的红，腿上也刺辣辣的痛。

　　骆星闭眼沉如水下，血色弥漫了她的眼……就像当初在办公室时，额头上的鲜血湿红了她的眼一样。

　　那些作呕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呼吸不稳，胸口上下起伏。

　　她开始疯狂地用手搓洗自己的身子，血水溅到地上，再无力地流进下水道。

　　肩膀手臂双腿都被她搓得发红，特别是右大腿上，那两道口子渗出了更多的血，让浴缸里的水更加鲜红。

　　她一遍遍用力地搓着，捶打着自己的右腿，眼泪不可控制地在眼中打转，不过片刻便汹涌而下。

　　“啊！”她撕心裂肺地吼。

　　心想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遭遇这样的事情，这样恶心、难堪、耻辱的事？

　　对——是李、光、平！
　　是他的错，是他毁了她美好的生活。
　　他该死！
　　她要亲自把他——送入监狱！

　　此时此刻，仇恨溢满她心，如今她只有一个目的——把李光平送入监狱！

　　她要让他后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所以，她还不能死，不能有事。

　　骆星站起来，出了浴缸，裹上浴巾，从柜子里找出医用箱，止血，消毒，包扎，弄完这些，又慢慢把家里的血迹都消除干净。

　　她不能让小白知道。

　　弄好这一切，骆星走到阎白的卧室，躺在他的床上，抱紧了有他气息的被子，就这样睁眼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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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骆星给小郭发了消息，说她要去旅游，麻烦他照顾一下小白白。

　　小郭自然不会拒绝，想着老大也没说限制嫂子的自由，便没多关注。

　　然后，她又给徐书竹发消息：【我要去旅游，没事的话别给我打电话。】

　　骆星最近几年经常这样，所以徐书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虽然我请不起太好的大餐，但是请你撸串还是可以的，早点回来啊。】

　　她浅浅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中午坐飞机回了老家的地方，再转车，来到附件。

　　她找了一家旅社，住进去，养了五天的伤，期间查阅了很多关于性侵的资料。

　　她还准备去一趟那个学校，找那个阿姨，打听一下当初的事情。

　　时隔十五年，再次来到这所学校，骆星还是会忍不住手脚发凉。

　　一踏进校门，那些回忆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猛兽，此时来到故地，如同打开了钥匙，一股脑地袭击她的防御。

　　骆星踉跄着，走到一边拿出喷雾剂，喷了几口才感觉呼吸顺畅了点。

　　结果刚平定好气息，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有人问：“姑娘，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骆星身子一顿，这声音很熟悉，是当初那个阿姨。

　　她回头，看着面前的苍老了许多的阿姨，眼睫缓慢地眨了眨。

　　她带了口罩，就算没戴，阿姨应该也是认不出来的。

　　她轻声道：“我没事，谢谢阿姨，阿姨，我想问您一些事情，您现在有空吗？”

　　骆星特意选的下午快放学前，应该是有时间的，却不想刘姨说：“这……我马上要去赶公交车了，可能没有多少时间。”

　　骆星一愣，这才看到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沉声问：“阿姨，您是每天下午都要去干公交车吗？”

　　刘姨点点头，眼中有些柔和，“对呀，我家那老伴啊，要有人照顾才行。”

　　她抿了抿唇，嗓子有点哑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吗？”

　　刘姨虽然疑惑，但还是温和道：“嗯，我老伴腿脚不太好。”

　　闻此，骆星的心沉了沉，面上却微微一笑：“谢谢阿姨，那不打扰你了，有机会我去看望你们的。”

　　刘姨一头雾水，她们不认识吧？
　　还未询问，公交车已经到了，刘姨只能挥手再见

　　骆星也跟着挥手，看着刘姨苍老的背影，鼻子莫名的发酸。
　　其实，王女士腰背也驼了。
　　他们都老了，而当初那个绝望得想跳楼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骆星默了默，转身走去门口的保安室，里面还有一个男保安和女保安在。

　　“阿姨，我来找个人，你知道，李光平，李老师吗？”

　　说出那个名字时，骆星情不自禁抖了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着，礼貌询问。

　　却见两位保安都摇头，“我们学校没有这位老师啊，姑娘你找错了吧。”

　　骆星彻底愣住了，没有？

　　“真的没有吗？！是个男的，两只眼睛不一样，一只像是狗眼一样的，大概有六，十多岁了。”

　　六十多岁……早可以退休了。

　　“姑娘，真没有，你是来感谢你以前老师的吧，我们才来这一年，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要不你明天再来问问刘姨，她在这里干很多年了。”

　　感谢？呵，是的。

　　她要把他感谢到监狱里去！

　　骆星本想问问其他的，但他们是新来的，只好作罢。

　　“那我可以进去逛逛吗？你们放心，我不进教室，也什么都没带。”

　　学校没有不让外人进的规定，便同意了，而且现在已经都安装好监控了，也不怕她偷什么。

　　骆星道谢后一步一步走进去。
　　如同走进当初那个绝望小女孩的世界里去。

　　学校变了很多，先建了几栋教学楼，规模扩大了，到处都是绿树衬映，荷塘小路，

　　早已看不出有当初任何的模样了。

　　变化真的好大。

　　教室里都是新型的凳子桌子，连黑板也换了，跟城市里学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骆星来到顶楼，看着有些相像的楼顶，心里突然就酸涩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来晚了。
　　这个勇敢的我来晚了。

　　如果我当初能勇敢一点，能够有现在的勇气，你就不会经历那些事了。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试图用手掩盖住自己的痛苦，但是没有用，从最开始的不时的抽噎，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哭噎。

　　她想不明白啊？
　　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不能勇敢一点呢？
　　勇敢地反抗，有什么错呢？
　　没有错的，不耻辱，不丢脸。
　　现在的自己，倒像是活成了笑话。

　　……

　　打车回到旅社，骆星避开腿上的伤疤，小心翼翼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尽管已经满身疲惫，但她却一点睡不着。

　　是怕睡着后噩梦缠身，所以脑子已经不想让她睡着了吗？

　　陡然间，骆星想到已经好久没更的文，她都忘了请假。

　　登录微博，果然看到了各种催更，也有各种猜测，问她是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是不是要弃文？

　　她回复了几句，请了长假。
　　而后，想着也无事，她强迫自己去写几章，可她写的是言情，没一会儿就会有男女主接触的情景。

　　写到他们亲吻时，脑子里想的不再是阎白，而是李光平强抱住自己时他恶心的气息，是他的手放在她腿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就像是深渊，只要一想起，她整个人就会被吞噬。

　　她扔开电脑，用力喘息，捶打着脑袋，想让自己停止这些死循环的回忆。

　　这时候，她突然懂了她爸妈为什么会反抗她写小说了。

　　因为小说里很多亲热的情节，大概是怕她想起什么。

　　所以现在，她连自己喜欢的事业也做不了了吗？

　　她不想认输，颤抖着捡起电脑，开始敲字，但越写，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嘭——”

　　她砸了电脑，额上都是细密的汗滴，脸色苍白得想鬼。

　　半响，一滴泪砸在地板上，这里膈应差，她不敢嘶吼，只能无声落泪。

　　绝望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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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没有睡着，睡着了也是噩梦缠身。翌日一早，她去了药店，买了几片安眠药，回去补了个觉。

　　她还要调查，不能先倒下了。

　　有了安眠药，好歹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

　　收拾了下，赶去学校，她买了点补品，正好赶上刘姨上公交车。

　　骆星不敢上公交车，只能打车跟上。

　　“阿姨。”下车后，她忙叫住了人。

　　刘姨回头看到骆星的脸，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不过听声音好像是昨天的那位姑娘。

　　“哎，姑娘你是？”

　　骆星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重口袋，浅浅笑道：“阿姨，我叫骆星，你记得你之前救过一个要跳楼的小女孩吗？”

　　刘姨恍然大悟，上下看着骆星，眼里都是笑意：“是你啊，都长这么漂亮了，真好。来来来，上我家坐坐不？前面就到了。”

　　骆星露出一抹笑来，点点头，跟着上前，试探性道：“阿姨，你还记得我啊？”

　　刘姨叹出一口气：“那可不？第一次遇到要跳楼的女孩，哎，当年是不是遇到事了，过去了吧？”

　　过不去的，她在心里回。

　　“嗯，谢谢阿姨当时救了我，我这次除了专门来看看你之外，其实还有些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哎，不谢不谢，那去我家坐着说。”

　　跟着刘姨来到一处农院，看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应该是刘姨的老伴。

　　“老伴啊，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救的那个同学，来看我们啦。”

　　“叔叔好。”虽然感觉他们年龄相差很大，但是喊刘姨阿姨，也不好喊人家老伴爷爷。

　　刘姨老伴是位很慈祥的人，看到骆星来，很是欢迎。

　　“好好好，难得有人来看我们，你们坐，饭马上就要好了。”

　　骆星有些意外，居然是叔叔在做饭，刘姨给招呼着骆星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骆星接过。

　　“谢谢阿姨。”

　　“别客气，我叫你小星吧，对了，小星你想问什么啊？”

　　说到这个，骆星想到李光平，条件反射地颤栗，僵硬地扯唇问：

　　“阿姨，你知道，李光平，李老师吗？”

　　刘姨不是很能看懂她说到李光平时，脸上的复杂情绪，不过那人，她当然知道，说起来时，脸上都是尊敬之情。

　　“李老师啊，他就住我们村上，两年前才退休了，人家是教授，很多家长都来找他去给自家孩子补课呢，

　　不过李老师人好，不要钱，教的还都是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人很好的，对了小星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骆星心口发紧，脸色惨白，她敢肯定，他还在残害其他女孩。

　　他就是人面兽心的恶魔！

　　她努力地平复着心中翻滚的恨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刘姨看去了骆星的不对劲，有些担忧。

　　“怎么了小星？”

　　骆星摇摇头，他们不会信的，在没有实际的证据前，她不想暴露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当年她的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很难再找到证据证明他侵害过自己，只能找相似的证据来。

　　比如，被他教的学生里面，坐最后一桌的女生们，肯定有被他侵犯过的，她要从这里出发。

　　“没什么？阿姨，就是，他不是教过我吗？所以想来看看。”

　　刘姨笑了笑，眼里对李光平都是尊敬之意，把水推了推，“李老师的学生真是桃李满天下，之前也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是个老师，也来找李老师呢。”

　　骆星几乎是瞬间想到了杨欢颜，她来干嘛呢？会是跟她一样的目的吗？

　　“小星，喝水吧，你再等等，你叔叔马上就把饭菜做好了。”

　　骆星喝了点水，平复心情又问道：“阿姨，那你知道李老师他现在在哪里教吗？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刘姨笑得高兴，拍拍她的手，“哎，多好的姑娘啊，你要去的话，就是我家出门往右拐，再走几百米就到了，不远的。”

　　她点点头，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瞬间就觉得喉咙一痛，连忙又喝了口水。

　　见刘姨有些怀疑的目光，立马笑了笑。

　　“阿姨，最近我们有几个同学准备给李老师准备个惊喜，不过这么多年有些忘了他住哪里了，所以派先来打探打探，你不要告诉李老师啊，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刘姨当即笑起来，“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搞得真多，其实去看看，李老师就会很高兴了。”

　　骆星抿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留下吃了顿饭就走了。

　　出了刘姨家，骆星看向刚刚刘姨说的大概方向，心里的仇恨差点把她燃烧。

　　但是她现在必须潜伏。

　　她一定，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