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6、课堂 若兮赶到教

　　若兮赶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了，还好倩倩在旁边给她留了位子。“你干嘛去了，才来，田大帅哥的课你也舍得迟到，真是暴殄天物，你知道多少外系女生为了一睹他的芳容跑来旁听么？”倩倩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田力是新闻学院刚从国外引进回来的教授，三十出头的留日博士，而后又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从事传播学研究，是业内年轻的学术精英，据说T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请回来。这学期田力给若兮她们年级讲授传播学理论。他上课时最喜欢谈古论今、引出无数的中外案例，幽默诙谐，本来枯燥无味的理论课却被他讲得生动活泼，时常引来哄堂大笑。加上这位田力教授长得一表人才，最讲究绅士风度，衬衣永远是洁白平整、皮鞋永远一尘不染，在邋遢学者横行的大学校园里格外耀眼，引得许多外系女生慕名而来，学校准备的小教室常常人满为患。
　　若兮心虚地瞄了一眼讲台上的田力，吁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随即欢快地小声感叹，“我最喜欢上田老师的课了。”
　　倩倩一听到这个，立刻两眼放光、无比兴奋，“哈哈，号外号外，千年冰山袁若兮也被田大帅哥融化了。”
　　“你想什么呢，我喜欢上他的课，因为他的课总是人满为患，而且他从不点名，也不留作业，所以方便我迟到和逃课。”
　　“你没搞错吧，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若兮看她捶胸顿足的样子，低下头抿嘴偷笑。
　　“那位穿黑色T恤的女同学，请问你认为枪弹论被抛弃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田力忽然发问，指了指表情夸张、捶胸顿足状的苏倩倩。
　　倩倩愣在当场，指了指自己，难以确信的说，“我？”
　　“是的，就是你。”田力走下讲台，向倩倩的方向慢慢走来，温和地笑着，引来教室里一片惊叹，“好帅！”
　　不过此时的倩倩正是脑袋一片空白，实在没有精神看田力到底有多帅，满心都是“枪弹论、枪弹论”。若兮在一旁替倩倩着急，课本上的内容她早已看过，而且翻过不少相关书籍，这些理论她十分了解，问题是现在田力就站在倩倩旁边，她不敢轻举妄动。
　　实在没办法了，瞎掰吧，倩倩心一横，开始答题。“枪弹论？太暴力！谁会喜欢，肯定被抛弃。”
　　田力看面前的两个女生同时急得不行的样子，轻笑出声。他用手摸摸鼻子掩饰一下恶作剧的心情，清清嗓子说，“这位同学虽然语言不尽规范，但是道理没错，枪弹论过度夸大传媒的影响力，认为大众传媒有着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软弱的受众象射击场的靶子，无法抗拒子弹的射击。受众只能消极被动的等待和接受媒介所灌输的各种思想、感情、知识或动机。枪弹论将传播效果绝对化，将传媒作用不分时间、地点、对象、环境的夸大化，所以上世纪40年代以后逐渐被抛弃。”
　　倩倩坐下来，如释重负，“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明明迟到的是你，结果我被抓包，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颠倒黑白呢，还好死里逃生、死里逃生！”若兮看她夸张的表情，抿嘴笑起来。倩倩是日本漫画迷，从小到大成天碰着漫画书看，导致表情动作又夸张又卡通，说话也像漫画人物，喜欢说“怨念”“……的说”之类的日式语言，她的这些小特点常常引得若兮发笑。
　　“你快别说话了，没看田力老盯着你么？”若兮警告。
　　“我怎么觉得他盯着的是你呢？你惨了。说不定回头要问你‘炮弹论’了，看来以后田大帅哥的课，咱们能多低调就多低调”，倩倩又开始喋喋不休。
　　下课铃声响起，田力宣布下课，倩倩欢呼着从座位上站起来，“总算下课了，有惊无险！”
　　若兮白了她一眼，轻声说，“刚才谁说要低调来着，现在又这么大吵大闹的，太高调了吧。”“对对对，低调，低调。待会去哪里吃饭？”“随便。”“又随便？”两人边聊边往外走。“袁若兮同学”，有人从后面叫。
　　若兮回过头，发现田力满脸笑容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她一脸惊讶地望着田力，愣了半天才说出一句，“田老师，您好。”若兮就是这样，见到不熟悉的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倩倩经常嘲笑她说“你这样的自闭症患者干嘛来学新闻”。
　　“怎么？这么怕我？”田力笑，看来他吓坏了眼前的小女孩，努力让场面变得轻松。
　　“厄－嗯－不－只是有点惊讶？”若兮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她被龚宇新保护的太好，出现在她旁边的几乎没有陌生人，好朋友只有苏倩倩和陆昊，照顾她的只有陈妈和李叔，偶尔有华堃的高层出现，那也只是打个照面。
　　“惊讶什么？”
　　“我以为－您不认识我的。”
　　“成绩超好、论文一流却爱迟到的学生我不该认识一下么？”田力保持笑容，希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幽默。
　　“对不起，我很爱睡懒觉”，若兮脸红了，实话实说。
　　“爱睡懒觉不是什么坏事，我也爱睡懒觉。”
　　若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
　　“那，袁若兮同学我走了，上次的论文写得不错，有空请你吃饭详聊。” 田力发现自己再如何表现得友善幽默还是很难与眼前的女孩轻松交流，不免有些尴尬。
　　“喂喂喂，没搞错吧？我好像听到田大帅哥说要请你吃饭？”倩倩一看田力走了，着急忙慌的凑过来抓住若兮盘问。
　　“是么？我没听太清楚，管他呢。”
　　“喂喂喂，你认真点好不好，那可是也大帅哥诶，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倩倩八婆地凑上来。
　　“能说点别的么？吃什么？我饿了。”若兮伸手拉住倩倩往前拽。
　　“你饿了？饿了就喝牛奶吧小朋友。”倩倩戏谑地看着她，伸手往她书包里翻，果然翻出两盒牛奶，抓个正着。“居然还不止一盒，胃口见长啊你。”从小到大，若兮的书包必有牛奶，今天没喝完明天再换新的，小时候这些牛奶大部分落入倩倩的腹中，一想起这个，倩倩不免有些得意。“拜托，龚宇新是不是永远把你当小孩子啊，十八岁了书包里还放着牛奶，十八岁该喝酒了！”倩倩摆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作势要摸若兮的脑袋，惹得若兮一阵躲闪，两个女孩子闹成一团。
　　“咦，你的手链新的呀，没见过，粉钻？很稀有哦。”打闹间倩倩注意到若兮手腕上的手链。
　　“嗯。”若兮一脸甜蜜。
　　“哎呀呀，看你那样子就知道谁送的啦。怎么样龚宇新对你表白了？”
　　“胡说什么呢，他把我当晚辈的。”若兮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他把你当晚辈，问题是你不把他当长辈啊。”
　　“嘘，你小声点！”
　　“知道了！知道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嘛，明白的。”倩倩假装一脸严肃的样子，若兮一看她的脸就知道接下来准没好话。果然，倩倩顿了顿说：“只是――龚宇新有什么好，又老又闷！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你爸！”
　　若兮低下头不说话。
　　倩倩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伤到了好朋友的心，马上转换话题，“今天带你去吃‘空城计火锅’，记得上回指给你看的关帆么，他说我们去吃的话不仅能帮我们留位子还可以打八折，哈哈。”
　　“那个火锅真那么好吃？”
　　“那当然，去晚了根本没有位子！人家有秘方的。”
　　“什么秘方？”
　　“谁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关帆能回答，你问问他。”
　　“那还是算了，我跟他不熟。”
　　“不熟可以变熟啊，记者的基本技能的说，你这个优等生怎么来的？”
　　两人絮絮叨叨走出教学楼，发现陆昊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朝她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