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4、舞伴

　　音乐适时响起，是华尔兹，若兮最喜欢跟龚宇新跳华尔兹，他就那样稳稳地紧紧地抱着她，一圈一圈旋转，无比心安。只有在他怀里，她才有勇气这样放肆的旋转，有淡淡的眩晕，浓浓的甜蜜，她总希望像现在他的手握着她的手，紧紧相拥，一步一步转完一生。想到这里若兮不自觉地微笑。
　　“笑什么呢？”
　　“唔，笑龚宇新你呀，一身臭汗，看起来像是从工地上跑来的”，若兮损他。从小到大，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她从不照旁人的“指点”叫她龚叔叔，也不似他那些女朋友娇娇地唤他“宇新”，她总是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叫“龚宇新”，尾音轻轻上扬，带点好奇、带点疑惑，一如初次见面时那样。小时候，总有“好心人”教她说，若兮你太没有礼貌，对长辈怎么可以直呼其名，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瞪圆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说，谁告诉你他是我长辈。把人家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龚宇新笑着眨眨眼睛，故作神秘。
　　“什么事情？”
　　“待会告诉你”
　　若兮也不追究，只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说，“这曲子真好听，要是音乐一直不停，我们可以一直跳下去该有多好。”
　　“再好的音乐终有曲终的时候。等到下一支曲子开始的时候，会有更好的舞伴站在你的身边。”
　　“不要，我想要一直跟你跳。”
　　“孩子气，今天有很多客人，要是主人家一直自己跳舞多没礼貌。而且年轻的女孩子要多交朋友知道吗？”
　　“我不管，我就要你，只要你”，曲终，若兮赖在龚宇新怀里不肯放手，不依不饶。
　　“乖，我先去招待客人，会有很多新朋友来陪你。”
　　“不要、不要，我要你陪我”，若兮拉着龚宇新的胳膊，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似乎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像小时候一样粘人了？”他取笑她。“听话，到最后一舞的时候我回来陪你好吗？”
　　“真的？”
　　“当然。”
　　若兮笑了。她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对话，
　　“我们算是认识了么？”
　　“当然。”
　　“我们算是朋友了么？”
　　“当然。”
　　她知道龚宇新的“当然”就代表了承诺，微笑着看他走入人群。
　　“hi，若兮。”陆昊“溜”到若兮面前。
　　“昊哥哥，你又吓我一跳，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这么惊悚呢？”
　　“我还以为很有创意呢？好了，到我了。”陆昊挽起若兮步入舞池。他与她从八岁相识到现在已经十年。
　　十年前，陆昊是耀光学校里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在这座历史悠久的贵族学校里，陆昊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是陆氏集团总裁陆远的独子，他的家族从曾祖父那辈开始经营运输物流业务，是城中有名的望族。更重要的是，他并不像大多数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他的学习成绩永远名列前茅，爱交友、爱运动，还是学校初中部足球队的队长。连校长都称赞他是“少见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他是小女生们的梦中情人，高个子、浓眉毛，长相英俊、个性阳光而且风趣幽默。带着爱意的书信通过各种渠道飞到他的课桌下，他不拒绝也不接受，小小的得意却又表现得毫不在意。内心深处仍是少年公子的优越感，直到有一天遇到了袁若兮，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她是学校里充满神秘感的转学生，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背景，只知道每天都有劳斯莱斯接她放学。同学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这个小女孩才八岁就已经是三年级生，成绩好得不得了，从英文到数学甚至体育无一不是翘楚。传言她的网球打得很棒、羽毛球也很拿手，连时下小孩并不特别热衷的乒乓球也是专业水平。
　　那也是一个夏日的傍晚，放学后，陆昊如往常一样和同学在足球场上追逐，队里的中锋传球时一个臭脚把球踢出场外，从一个小女孩身边经过，同学们大声喊她把球踢回来，她却似乎根本没听见，背着书包径直往前走。
　　“喂，没搞错吧，这点小忙都不帮。谁呀？”有人抱怨。
　　“哈哈，没面子了吧，这就是小学部新来的袁若兮，超难搞的人物。”
　　陆昊看着她，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缓缓步行在校园的小径上，似乎周遭的喧嚣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她根本不属于这里，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从此以后，观察小学部新来的转学生袁若兮成了陆昊的小秘密。出乎意料的，她并不符合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形象。她出奇的安静，从不跟同学交谈，也没有任何朋友。她似乎根本不喜欢运动，也不似想象中热烈活泼，永远安静的不发一言。她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经常处于飘忽状态，发呆是她的常态。她不常笑，即便笑也是浅浅的。
　　幼儿园开始被众多女生追求，小学四年级开始交女朋友的大少爷陆昊也有了胆怯的时候，他始终鼓不起勇气走上前去认识这个叫袁若兮的女孩。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小型饭局上，妈妈说，昊儿，来，认识一下龚叔叔家的若兮小妹妹。他才终于认识了这个女孩。在她的印象里，他们的相识竟然始于这场无聊的饭局，从那天开始他是她的昊哥哥。那是让他心情复杂的一天，开心的是，那天他终于看到了若兮笑颜，她笑起来原来这样美，弯弯的眼眉，小小的梨涡。沮丧的是，这样的笑颜只为一个人绽放，这个人就是龚宇新。
　　一舞结束，陆昊端着一杯红酒陪着若兮站在角落里聊天，絮絮地回忆着自己与若兮的少年往事，他笑着说，“我总也不敢认识你，你脸上简直写着几个大字生人勿近！”
　　“有吗？那时候是吗？”
　　“拜托，你什么时候都是生人勿近好不好？”
　　“我有吗？”
　　“不止那时候有，到现在你脸上那几个字还没有擦掉？”
　　“有吗？”若兮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陆昊也跟着摸摸她的脸，开心地笑起来。
　　俊男美女的亲密吸引了众人的眼光。陆远笑着对龚宇新说，宇新你看昊儿和若兮多般配，年轻的孩子们追求爱情的时候，连笑容都格外美好。“是啊，再没有见过比她们更般配的了。我们昊儿从中学开始就喜欢若兮呢”，陆昊的母亲王雪晶在旁边附和着。龚宇新嘴角动了动，眼神沉静得找不出一丝情绪，他并不言语，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