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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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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丝赶到哥伦比亚大学校园的时候,若兮早已经洗漱完毕,背着书包上课去了,她们并没有见上面。当然即便是见上面了,若兮也不会把昨晚的事向苏丝吐露一言。对若兮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两种,亲近的,不相干的。显然苏丝并不属于前者,至少现在不是。
若兮是这样的女孩子,看起来又坚强又冷漠,实则完全相反,只是一般人看不到她的心。她的脆弱、她的热情别人看不到。即便是像本杰明和丹尼斯那样朋友,对若兮来说也只是惺惺相惜的友人,却并不是分享的对象。所以在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下,即便她受了极大的惊吓,受了不小的委屈,但是在本杰明和丹尼斯面前,她仍是镇定的、乐观的。这世上,唯独有一个人总能看到她最真实的一面,不管她的心筑起多厚多高的墙,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只有投降的份。
上完第一节课,若兮走在弯弯曲曲的校园小径上,想起昨晚的电话,有些后悔。龚宇新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他有自己的家庭,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并不爱我,我又何苦在他面前表现出我的脆弱呢,他本就怜悯我同情我,我不该利用他的怜悯、同情牵绊他,我不是刚刚说爱一个人只要他幸福就好吗,若兮在心里想。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疼,最近她时常头疼。人一长大就会受到头疼的困扰,为什么呢?因为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脑袋累了自然会头疼,小孩子们无忧无虑,他们就从来不会头疼。若兮就是这样,在龚宇新身边无忧无虑地长到18岁,当有一天龚宇新独自选择自己的生活,她不得不选择长大,而长大的代价之一就是头疼。若兮甩甩头发,试图把那些复杂的不可控制的想法抛掉。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日日出现在她的梦里,有时他好好的,她便笑,有时他浑身浴血,她急得大哭,然而那些都是梦,而现在他似乎无比真实地站在她面前。“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对,头疼的时候容易出现幻觉”,若兮晃了晃自己更加头疼的脑袋,眨眨眼睛。
但是那个人还是站在她的前方冲她微笑,这个幻觉怎么这么真实呢,一定是我太想他了,若兮揉揉自己的眼睛,一脸迷惑,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宝贝,不认识我了么?”那个人轻笑着说,声音浑厚,充满磁性。
若兮瞪大眼睛,紧紧捂住自己长大的嘴,她想向他笑,想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大叫“龚宇新”,但是她却好像被可恶的巫婆施了魔法,脚步无法移动,嗓子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展露笑颜。她只能捂住嘴,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模糊了双眼。
那个人向他缓缓走来,脸上仍是熟悉的微笑,仿佛一世纪那么长,他终于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抱住她,亲亲她的头发,温柔地说,“若兮,我来了,对不起”。
若兮摸摸龚宇新的脸,每一处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温润的嘴唇。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眼睛里闪着光,看不出一丝疲惫。若兮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眼睛里却带着无比兴奋的笑意,忽然她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举动,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龚宇新。
这个动作她遐想了多少年,终于在这一天变成了现实。若兮的嘴唇温温软软地贴近,龚宇新的脑袋刹时一片空白,整个人有被电到的感觉。他有过很多女朋友,有过许多的床伴,他已经年近四十,本不该是冲动得不知所措的青葱少年,然而现在他如同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青涩而又腼腆,冲动得快要失去理智。他很快变被动为主动,无限温柔地吻住若兮娇嫩的双唇,舌尖在她唇上轻舔,一点点地深入。
初夏的微风轻轻吹拂在人们身上,仿佛可爱的婴儿的皮肤,温暖细腻,让人心神荡漾。阳光温暖却不炙热,细细的喷泉在草地上喷洒,年轻的学子们抱着书随意地坐在草地上,爱的花朵在美丽而又宁静的校园里悄然绽放。
若兮很快憋红脸,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龚宇新轻轻放开她。若兮赶紧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随即想起刚才的鲁莽,羞红了脸,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龚宇新看着若兮扭捏不安的样子,幸福的感觉扑面而来,“宝贝,我们回家吧。”他轻声说。
“嗯?”若兮望着他满是不解。
“对,我是说回家,回我们的家。”
“可是,我还要在这里完成半年的学习,研究所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还有CNN的实习也还没有结束”,若兮一口气说完自己面临的情况。
“都已经给你办好了。我跟你的导师谈过了,尽管觉得很遗憾,他仍然同意你回中国继续学业,而且他会通过电子邮件和msn等网络手段跟你沟通课题进展,还有我刚刚见过你在CNN的指导老师,她夸赞你表现十分优秀,已经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所以,宝贝,你还有什么问题?”龚宇新笑着说,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温柔。
若兮不再说话,她很想说,我不想回国是因为我仍没有勇气面对你的妻子,你的家庭;她很想问问龚宇新,我这样回到你的身边算什么?养女还是情人?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不是没有勇气问,而是没有勇气面对答案。
“张怡如还好么?”若兮咬咬嘴唇说,说这话的时候,她把头压得低低的,眼睛望着地上的石板路,不敢看龚宇新。
“我们离婚了,难道你不知道?”龚宇新惊讶地说。他忽然有些失落,她口口声声说爱他,他想当然地以为她即便是来了美国仍然会关注着他的一切,没有想到,他离婚的事已经全城皆知,唯独她还满带醋意地问他的前妻好不好。
若兮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为什么关于龚宇新的一切,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若兮不解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