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城破 落定 ...
-
池婉被他这句话噎得瞪圆了眼，指着他鼻尖点了两下，又狠狠朝门的方向一挥。
意思分明是，你走不走？
“好，我出去了。”
他脚步加快了些，真怕池婉会从床上跳下来。
“我真出去了？”他一步三回头，可池婉依旧气鼓鼓望着他。
“好，我就在廊下。你有事叫我——哦，忘了，你现在喊不了。”
裴衍说完，池婉又扔了一个鞋子砸了过来，他反手接过，拎着关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低喃：“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
池府。
老夫人坐在高堂上，身旁的茶早已凉透。
三房的人此刻跪在地上，池巍川大气都不敢喘，三婶只敢在旁边抹泪，池煜躲在最后面，他今天一早让人给抬回来的。
二房的人来的比较晚，说是二婶母女受了惊吓，都不能来了，只有池巍然一人到场。
见人齐了，老夫人开了口：“池煜，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池煜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孙儿……孙儿不……不知……”
老夫人转头瞥了一眼池巍川，“老三，你说呢？”
池巍川后背一僵，磕磕巴巴道：“母亲，儿子……儿子管教不严，煜哥儿年轻不懂事，叫人撺掇了去——”
“撺掇。”老夫人面色平静，“谁撺掇的？”
池巍川不敢接话，眼睛往池巍然那边飘了一下。池巍然垂着眼，站在一旁，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像是没瞧见。
老夫人也不追问，又看向池煜，“你自己说。”
池煜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孙儿……孙儿听了二皇子的差遣……”
厅中一片寂静。
老夫人再次开口：“当今陛下身子欠佳，太子辅政，巍山与策儿守卫北境，本就处境艰难，在这个时候，你却去投靠二皇子，为一己私欲，陷池家所有人于水火之中，现在岂是一句不懂事就可以轻轻揭过的？”
池煜吓得不敢接话，只趴在地上一个劲得发抖。
老夫人转向池巍川：“老三，你儿子办的这些事，你事先知不知？”
池巍川张了张嘴，三婶在旁边抢着哭道：“母亲，巍川他不知情的，都是煜哥儿自己——”
“我问的是他，没问你。”
池巍川伏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儿子……儿子隐约知道些。”
“隐约。”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是知道。”
她不再看三房，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出声的池巍然：“老二，你呢？”
池巍然躬身，语气恭敬：“母亲，侄儿行事糊涂，儿子确有失察之责，只是投敌一事，儿子实在不知。”
老夫人一眼看穿二房的心思，道：“嗯，你倒是撇的干净的。”
池巍然低着头，没有争辩。
老夫人没再问下去，只对着外面的嬷嬷道：“去把煜哥儿那屋里搜一遍，信件、帖子、往来物件，一样不许漏，全摆到这儿来。”
嬷嬷应声去了。
老夫人看向屋内众人：“煜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今日我若把他捆了送官，那他这条命就交到别人手里了。我若不送，池家上下几十口，跟着他背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全都没有好下场，轻则流放，重则满门……”
池煜猛地抬头，眼泪糊了一脸：“祖母……祖母救我……”
三婶跪着挪了几步，哭道：“母亲，煜儿糊涂，可他是叫人撺掇的呀！二房出的主意，不能全怪煜儿一个人啊——”
池巍然垂着眼，终于开口：“三弟妹，话不能这么说，投二皇子的是煜哥儿自己——”
“母亲，求求您救救煜儿吧，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老夫人依旧端坐着，堂内只听得见三婶的抽泣声。
嬷嬷很快回来了，她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
打开木匣，里头放着一块腰牌跟一封信，腰牌是进出城门的，信是二皇子的幕僚写的，大概是事成之后，三房家会有好前程。
老夫人看完，将信放了回去。
“这信中通篇都只提了三房，”她转头看向三房，“你说二房撺掇的煜哥儿，可有实证啊？”
池巍川一时噎住，“母亲，这……”
老夫人道：“既没有证据，就算攀扯得再多，也是无用。”
池巍然垂眼候在一旁，并不作声。
老夫人对嬷嬷道：“匣子封好，连同煜哥儿，一并押去祠堂偏院，门从外头锁上，一日两餐送进去。等婉丫头回来，让她来定。”
三婶猛地抬头，哭道：“母亲——”
“你闭嘴。”老夫人头一回把话落重了，“你儿子投的是二皇子，那是什么罪名你不清楚吗？我没把他捆了送官，已经是看在他姓池的份上。你再哭一句，我这就让人把他送去衙门。”
三婶的哭声硬生生噎了回去。
池煜瘫在地上，被人架起来往外拖，嘴里还在喊“祖母”，老夫人却没多看一眼。
堂上静了片刻。
老夫人转向池巍然，语气缓下来，却比方才更沉：“老二，你今日站在这儿，半点事没有，可你心里清楚，煜哥儿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
池巍然躬身：“母亲教训的是。”
老夫人摆了摆手，“我并不想教训你，好自为之吧。”
池巍然应了声“是”，随后退了出去。
-
天刚破晓，城中浓烟尚未消散。
裴衍趁着人少，将池婉护送回府。
池府大门紧闭，池婉从角门进，门房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开了门，瞧见是自家小姐回来，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了出来。
裴衍让汀雪她们送池婉回院子，自己则去请了陈靖过来。
此刻，陈靖刚从城东回来，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还没坐下呢，就被裴衍给扯着往桂花苑去了。
陈靖一把年纪了，压根受不住这么折腾，刚到桂花苑就忍不住干呕了两下，“好小子，你这是存心要老朽的命啊……”
裴衍见状，也有些于心不忍，可实在焦急，只得解释，“陈伯，您多担待，小姐的事儿万分紧要，您快去瞧瞧吧。”
陈靖顺了会儿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说小姐怎么了？”
“顾不上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一进门，床上的纱幔已放了下来，池婉正躺着。
陈靖赶紧上前去搭脉，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开口道：“没有大事，急火攻心，受惊气堵于喉，扎两针就没事了。”
忽然，池婉悄悄扯开了纱幔，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来，眼里满是抗拒。
她偏偏戳了戳身旁的汀雪，递给她一个眼神，看看裴衍。
意思是，快点，救救我。
汀雪接收到自家小姐的眼神，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可又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替主子求情：“陈大夫，小姐从小就不怎么敢看针，您也是知道的，您看……能不能换个温和些的方子？喝点苦药也行啊。”
陈靖一听，胡子一吹，眼睛瞪得溜圆：“这俗话说，对症下药，讲究的是要立竿见影的法子，莫非是信不过老夫的医术了？”他顿了顿，“何况，这小子火急火燎把老夫寻来，不就是怕晚了小姐的病再加重了嘛。”
池婉幽幽看向裴衍，看你干的好事。
陈靖准备好了银针，看向汀雪，“汀雪，按住小姐，我要开始了。”
池婉疯狂摇头，干脆把两只手都藏进了被子里。
汀雪虽替自家小姐担心，可哪敢真的去按她，只能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陈靖叹了一口气，“裴小子，你去，按住她。”
裴衍上前半步，半蹲在榻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纱幔半垂，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池婉的视线，两人就这么侧对着脸。
他并没有直接按住她，而是摊开自己的手掌，“待会儿，你要是怕疼，就咬我一口，我绝对不躲。”
池婉又摇摇头，意思是，我不要。
裴衍轻轻笑着，“摇头的意思是，不怕疼，对吧？”
池婉再次瞪他一眼，你在耍我呢？
外头陈靖不耐烦地催促：“裴小子，你磨蹭什么呢？她手藏被子里，你把她拽出来啊！”
池婉一听，缩得更紧了。
裴衍微微侧了侧身，用后背完全挡住了陈靖的视线，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一直不想说话，就这么拖着，也行的。”
池婉愣了愣，抬头看他。
裴衍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就是待会儿去前堂，老夫人问起话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回话了……毕竟，我这个人，虽然蠢笨，但也想替小姐分忧……万一闹出了什么乱子，小姐也不能怪我……”
池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裴衍迎着她的目光，还把摊开的手掌往前递了递，极其体贴地问了一句：“怎么，小姐觉得我这办法不好？要是觉得不好，你就说句话，我肯定听你的。”
池婉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她要是能说话，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他大眼瞪小眼吗？！
“裴小子！你到底按没按住！”陈靖在后头等得火大，嗓门都拔高了。
她憋屈到了极点，咬着牙，恶狠狠地伸出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裴衍的手心上。
裴衍却开心了，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转头看向陈靖，“陈伯，小姐愿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城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