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城破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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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深巷中，谢西棠的人被逼的节节败退。
裴衍破宫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守在外围的叛军知道自己没了退路，彻底杀红了眼。他们见人就砍，试图撕开一条血路逃出城去。
谢西棠原本旧伤在身，行动已大不如前。看着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乱军，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池婉推给身旁的护卫。
“挡不住了，带她走！”
“姑姑！”池婉红了眼眶，反手死死抓住谢西棠的衣袖。“一起走！”
谢西棠并未回头看她，反而迎着那些火光，朝着对面的叛军挥动长剑。
刀剑相接，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护卫咬着牙，拼了命将池婉拖着往安全的地方退，可不知从何处放出一支冷箭，那护卫直接中箭倒在了地上。
临死时，他还紧紧拽着池婉的袖子，人倒下去的力量直接将她一并带倒，甩在了墙边。
池婉整个人就这么趴在地上，手掌心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没等她喘口气，那熟悉的破空声又来了。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只觉得一阵劲风擦过她的脸颊，紧接着脸上一热。
她下意识去摸了摸脸，指尖摸到了一片温热，她猛然睁大了眼睛——是血。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连滚带爬贴紧墙根，好不容易看见了个破缸，便赶紧低头钻了过去。
刚缩进去，又一箭射在了她方才趴着的地方。
她此刻急得不行，只能蜷缩着身子，从缝隙中看，隐约中看见对面矮墙上，有一道身影，此刻正在弯弓搭箭，瞄向她目前所在的方向。
火光晃过一瞬，映照出那人的半张侧脸。
池婉心中一沉，那人是……她摇了摇头，有些难以置信，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不敢太探出头去，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中央就插了一根长箭。
对面也没再放箭，似乎在等着她主动露头。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一队人冲过来，裴衍率先一剑斩杀了最近的叛军，身后的人紧紧涌了上来，瞬间厮杀成一片。
他的视线越过火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处破缸上。
再往上，不远处的矮墙上，有一道黑影正晃动。
他瞬间拉动缰绳，掉转马头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池婉从缸的缝隙中，看清了那人的面庞，绷了半天的身体此刻终于松懈了下来，再抬眼时，那墙上的黑影早已不见了。
裴衍翻身下马，几步跑向缸前。
看见裴衍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池婉眼眶一热，她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裴衍……你终于回来了……”
裴衍蹲了下来，伸出手来，轻轻将她从缸后面扶了过来。
池婉腿下一软，整个人就要栽下去了，他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将人接住。
微弱的光亮中，裴衍盯着她脸上的伤痕，眉头一皱，“谁伤了你？”
池婉目光扫向方才的矮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裴衍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很快，他收回目光，没再追问。
“我带你回去。”
池婉还担心着姑姑，便不由得往前走。裴衍一手托着她的腰，将她送上了马背，自己随即翻身上来。
“你放心，谢侯爷那边已经安全了。”
＊
裴衍带她回了之前的躲避处，屋内空空荡荡，死寂沉沉，一股寒意从地面升起。
裴衍抱着池婉，踢开了一间房门，径直跨步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将她放置在软塌边上。
池婉整个人瘫坐在塌边缘，浑身止不住得瑟瑟发抖。方才死里逃生，现下她脚底生寒，整个人只紧紧盯着裴衍出神。
裴衍正要转身，池婉却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她指尖发白，看得出来是用了狠劲的。
裴衍低头看她，却看见她脸上的不安。
池婉实在又惊又怕，可心里又担心他，想要开口问问他好不好，受伤了没有，还未开口，喉咙却一阵发紧，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喉咙，脸上满是惊恐望着裴衍。
裴衍没有离开，他轻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柔又稳妥，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屋内有些暗，还未来得及点灯，他便头偏了几分，又向着她凑近了些。
咫尺之间，池婉能看得清对方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里。裴衍松开了手，掌心落在了她的头顶：“别怕，我在呢。”
池婉愣愣望着他，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裴衍将旁边的衾被拉了过来，给她遮了遮，“我不走，就去点个灯。”
池婉盯着他的眼睛，手没松。
裴衍没有掰她的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攥着袖子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真的不走。”
池婉这才慢慢松开手指，点了点头。
等到池婉的回答，他这才起身，将灯点起来。
烛火燃起，屋内终于亮了一些。
这时，池婉才看清裴衍的手臂上，乱七八糟缠着布条，上面的血都洇出来了，看着有些吓人。她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摆，指了指他的手臂，又指了指他，瞪了他一眼。
裴衍伸手去搭在她的颈侧，似乎并未将自己身上的伤放在心上，“我没事，就是擦伤而已，看着吓人罢了，你别担心。”
说完，他又细心将手指移到她的喉咙处，轻轻按了按。
“疼吗？”
池婉摇了摇头。
听完，裴衍缓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你就是受了惊吓。”
池婉说不了话，就只能瞪着裴衍，她再次指了指他的手臂，让他赶紧换药。
若不是自己实在腿软，她真的要从塌上跳下去了。
裴衍被她瞪得没法，只能起身去翻伤药和布条。
烛火轻晃，裴衍背着她解开手臂的布条，只是他明显有些疲累，手上都使不出太多力气，动作不算利落，看得池婉心急如焚。
拆最后一层布条时，似乎是裴衍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血腥气开始在屋内蔓延，此刻那布条粘连在血痂上，裴衍单手有些吃力，他扯了扯，没扯开，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找水。
池婉看见他这样，打算撑起来去给他帮忙，谁知她刚掀开被子，就听见裴衍忽然扭头看她：“坐回去。”
她愣了一下，抓着被子的手，紧紧握了握，又重新盖了回去。
处理完伤口，裴衍赶紧把那些带血的东西都给扔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
“给你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休息一下。”
池婉扭过头，不看他。
裴衍无奈，只能把衣服放在塌边，随后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塌旁。
“在气什么？”
池婉靠在一旁，手捂着脸，她自己就是生气，又觉得生的气莫名其妙，其实裴衍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知晓他的伤才那么说的，不想让她担心才不让她帮忙的，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又一句话都说不了，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堵在心里，又气又难受。
裴衍看了她片刻，才开口：“你真的不想看见我吗？”
池婉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缓缓转过头来，将手指悄悄漏出一点缝隙来。
此时，裴衍就这么端正坐着，目不转睛看向她，让她有些心虚。
她慢慢把手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裴衍身子往后一靠，手搭在椅子上：“那你是想看见我了？”
池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又说不了话，急得指了指他的伤口的血布，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边张嘴边比划，可动作又快又乱，最后她气的往被子上锤了几下，整个人干脆蒙头缩了进去。
裴衍看她这一顿操作，嘴角弯了一下，“我明白了。”
下一刻，池婉又将头露出来，盯着他看，眼神似乎在说——你明白什么了？
“你在气我不让你来帮忙。”
裴衍望向她，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现在骂不了我，憋得慌？”
池婉愣了一下，裴衍说的句句是她心里话，她刚想点头，抬头就看出他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感觉有点没面子。
这人！分明是在看她笑话的，是故意来气她的！
她干脆扭过头，做出一副就不搭理他的样子。
忽然，身后椅子响了，她竖着耳朵听了听，房间里忽而没了声音。
她以为裴衍这就走了，赶紧扭过头来看，一转头，却看见他正望着自己笑。
被人当场给逮了，池婉也懒得装了，干脆拍了拍床塌边，又指了指他，意思是让他在坐得近些。
裴衍嘴角弯了弯，却没动作：“方才不是还在生气？怎么，这会儿又不气了？”
池婉干脆抓起枕头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好了，我去外面看看情况，你先换了衣服休息。”
池婉伸手拽住他衣摆，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臂，又指了指门外，摇摇头。
裴衍低头看她，“你不想让我出去？”
池婉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行，听你的。”他直接将干净的衣服往里推了推，“那……那……那你换吧，我不看。”
池婉盯着他看了一眼，才明白过来她又被耍了！
她使劲戳了戳裴衍的肩膀。
裴衍没回头，“怎么了？”
池婉没法说话，再次用力戳了戳他。
裴衍仍旧不回头，却还是跟她搭话：“怎么，衣服不合身？”
池婉气得直想翻白眼，抓起那套衣服往他后背上一拍，然后扯了扯他衣摆，等他稍微侧过脸来，她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沾了灰和血的旧衣，随后指了指门的方向，比划了一个走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裴衍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似的说着：“方才是谁不让我出去的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城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