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城破 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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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谢云昭手握长剑从门外走进来，廊下隐约还能听见其他闷哼声。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郑清宜的身上，看了一瞬，继而看向二皇子。
看清来人，二皇子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抓住郑清宜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挟制她更近一步。
郑清宜看见谢云昭进门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遇上了救兵，果然，他来了。
“谢云昭。”二皇子依旧没动，却可以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凛冽气息，“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云昭假装打量了一遍殿内，随后淡淡道：“知道啊。”说完，他又看向郑清宜，关切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二皇子手上用了些力，郑清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没挣开，只看着谢云昭摇了摇头。
这下谢云昭脸上的随意淡了下去，他目光冷了起来，“殿下，你这是何意啊？”
“何意？”二皇子目光冷峻，“谢云昭，你带剑闯宫，以下犯上，种种罪行，还要问本殿何意？”
谢云昭并未接话，他看了一眼郑清宜被攥住的那只手腕，忽然提剑往前踏了一步，剑尖直指二皇子面门，逼得二皇子侧身避让，抓人的手本能一松。
就这一瞬。
谢云昭左手探出，一把将郑清宜扯了过来，藏在了自己身后。
他护着郑清宜慢慢往门口退，直到退到门边。
他这才开口：“殿下，如今你看看，这周围还有你的人吗？”
二皇子的脸色愈发黑了，他目光扫向门外，谢云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子已经救出来了，殿下，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没等对方回话，谢云昭赶紧拉着郑清宜飞速离开了这里。
两人跑到走廊拐角，郑清宜刚想问清楚，就听见谢云昭道：“咱们不能停，万一被二皇子的人抓到，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郑清宜摸了摸自己有点酸软的手臂，听见这话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她忽而睁大眼睛，“那殿里你那样说——”
诈他的。”谢云昭答得干脆，接着拉着她继续走，“我只是想了个办法将陛下藏了起来，可太子我真没找到，我怕你出事，就调了几个人随我一块，做了刚才那场戏。”
郑清宜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你也太胆大了！”
谢云昭回头朝她一笑。
两人跑了一阵，从角门出去，马车早已备好。
谢云昭将郑清宜推上车，嘱咐她：“回府后别再出来了。”
郑清宜有些吃惊，下意识拉住他，“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还有事。”谢云昭看着郑清宜的手，轻轻笑了笑，将她的手缓缓拨开。
郑清宜皱眉盯着他，“你能有什么事？”
谢云昭靠在车辕旁边，似笑非笑看她，“这么关心我啊？”
郑清宜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没好气瞪着他，“谢云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好好，”这次谢云昭没再逗她，正色道，“我真有事要去办，二皇子那边反应过来，肯定要带人追过来的，我要去跟母亲她们汇合了。你只要不出门就没事的，明白吗？”
他说完，随后放下帘子，让车夫赶紧走。
郑清宜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到底没忍住，直接掀开帘子探出头。
“谢云昭！”
他回头望过来。
郑清宜看见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坚毅，心里忽而一酸，可到嘴的软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憋了半天，只能硬邦邦甩出一句。
“那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千万别被抓了，不然，又得我去捞你。”
谢云昭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随即大步流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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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之上，原本高悬在垛口上的二皇子军旗，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割断了绳索。
几面绣着暗金云纹的赤红大旗在黑夜中轰然展开，宛如烈火燎原，瞬间烧红了整座皇城。
就在赤红大旗迎风狂卷的刹那——
“轰——！”
巨大的撞木狠狠砸在紧闭的宫门上，伴随着巨大的断裂声，厚重的朱红宫门被生生撞开。
长街尽头，铁蹄如雷鸣般狂踏而来，震碎了城中长夜的死寂。
宫门被破开，一路上长街上的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火把的红光将绵延的铁甲映得犹如一条浴火的长龙。
裴衍策马立在宫门正中，玄色披风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原本守在宫门前的禁军早已丢盔弃甲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裴衍冰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反抗者，杀无赦。降者，不杀。”
原本高处还有一些在负隅顽抗的二皇子亲信，看见这种场面，顿时心里一慌，纷纷跪地求饶，不再拼命了。
“陛下呢？”
有人道，“回裴公子，陛下受了惊吓，不过性命无虞，褚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
“太子呢？”
随从摇了摇头，“目前太子暂时不知所踪。”
裴衍闻言，目光沉了下去，“二皇子呢？”
“在明德殿，那里已经被围住了。”
“去明德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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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殿外，火光已经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夜风灌进大殿，吹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
二皇子站在案前，手里死死攥着郑清宜留下的那团灰烬。
他脸色惨白，耳边全是外面传来的甲胄摩擦声，和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裴衍逆着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
“二殿下。”
裴衍平静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二皇子冷冷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甘，“带兵逼宫，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大胆？”
裴衍一步一步靠近他，他身上还沾染着血腥与尘土，那种令人胆寒的气势，倒让二皇子有些压迫感。
“我是何人？”裴衍像是自嘲一般，“二殿下筹谋了这么久，确实不会记住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的名字。”
二皇子紧紧盯着裴衍的面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京中各家权贵，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位究竟是谁。
裴衍走到案前，停了下来。
“殿下不认识我，应当认识这个。”
他忽而抬手，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出来，紧接着那柄长剑径直将信插在了书案上。
入木三分。
剑柄微微震动，连带着书案上的书卷都震翻了下去。
那信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红黑缠绕的蛇形图案。信封右下角画着一个赤色的叉。
二皇子盯着那个图案，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裴衍，“你……你是裴衍？”
“殿下好记性。”裴衍双手撑在书案上，身子缓缓倾向他，目光愈发冷了下来，“那殿下不妨再想想看，这封信写了什么呢？”
二皇子瞳孔猛然一缩，不用回想都知道，当年他为了跟李崇义达成共识，找了个替罪羊来做一份伪军情，只不过是想瞒天过海罢了。
“我如何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二皇子移开视线。
“殿下不知道？”裴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轻轻扯了扯嘴角，“也是，殿下当年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会在乎这些小事呢，不过是让一个普通人背负本不属于他的骂名罢了。不过，这些罪名我认了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那些奋战沙场的将士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惨死在权谋斗争下，他们何错之有！他们也有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凭什么要死的这么憋屈！都是因为你！”
裴衍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逼出来的。
“你真该死！”
他猛地拔出钉在案上的长剑，剑锋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直直架在了二皇子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刃贴上皮肉，二皇子甚至能感觉到上面未干的血迹正一点点洇透他的衣领。
“裴衍！你敢！”二皇子浑身僵硬，强撑着皇子的傲慢，死死盯着他，“我是皇子！你杀我，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裴衍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裴衍如今孑然一身，你要杀就来杀啊！”
剑刃微微下压，二皇子的脖颈上瞬间渗出了一道血丝。死亡的恐惧终于打破了他最后的体面，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剑锋即将没入的千钧一发之际，裴衍的手腕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二皇子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的眼睛，几息之后，忽然冷笑了一声，手腕一翻，长剑“铮”的一声收了回来，挽了个剑花，倒背在身后。
二皇子瞬间腿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哪有一点皇子的尊贵与体面。
裴衍居高临下望着他，目光似有浓浓恨意，“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把椅子，我偏要你看看你是如何从这高处跌下去的，我要你看看你是如何被千人万人唾骂的。哪怕你死了，也只能是去地下给我那些兄弟磕头赔罪。”
他说完没再多言，转身就走。
“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这么早就死了。”
殿外的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满殿的血腥气。裴衍抬头看向宫墙上那面赤红的大旗，眼底的杀意缓缓褪去。
不远处，暗卫匆匆来报：
“主子，褚将军说还有事同您商量。”
裴衍翻身上马，声音里带了几分难得的松弛：“跟褚将军说一声，我要去见她，有事晚点说。”
暗卫一愣，随即低头称是，赶紧让开道路。
裴衍一扯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整个人的身影朝着宫门外快速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城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