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城破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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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婉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眯眯望着她。
“姑姑，我打算唱一场大戏。”
“哦？”
池婉勾了勾手指，指了指那张地图，“姑姑，咱们虽然人手不多，可我们在暗处，只需要让二皇子的人以为咱们援军到了，到时候他们定然慌了，咱们就有机可乘。他们不是要速战速决吗？他们怕什么，咱们就越给他们看什么。”
谢西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小婉，你这话，倒像是带过兵的人说的。”
池婉眼里泛着光，声音却轻了些：“嗯，倒是有一位好先生曾教过我一些沙场作战的经验。他教得很好，是我自己学得不够好。”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等他回来，我再跟他多请教。”
谢西棠大概也猜到了她说的谁，却是没再多问。
瞧见谢云昭愣在一旁，谢西棠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把塞进他手里。
“瞧瞧你妹妹，再看看你，你能不能学着点？”
“快去添点水，再把外头的人叫进来，就说有事吩咐。”
谢云昭垂头丧气“哦”了一句，临走还不忘瞪一眼池婉。
池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朝他眨了眨眼睛。
很快，那些府中的得力人员都走了进来。
虽说如今谢西棠早已不上战场了，可她眼神中还是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气，扫视过众人过后，才道，“小婉，人都来了，你说。”
“好。”池婉说出自己的想法。
“目前西城的情况最有利，想方设法把周围的高处全部插上咱们自己的旗，然后，多派人举着旗拿着火把在城中敲锣打鼓说援军到了，越热闹越好，最好让他们自乱阵脚。接着，迅速派人去宫里递消息，说如今叛军一部分已经投降了，援军马上就要打到宫里了。”
谢云昭皱眉听着，忍不住插嘴道，“小婉儿，不对吧？咱们这点人，人家都清楚了，这个方法，二皇子未必信。”
池婉还没回答，又有人提出疑问。
“池小姐，恕小的多嘴，这西城多数的高处都是叛军的人，恐怕咱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会有来无回……”
池婉点点头，“所以咱们不去他们的地方，只要是高处，树上，巷口，墙头，不一定非要城墙上。”
另外一个带队的首领问，“那……敲锣打鼓，很快会被追上，这很难跑出来啊……”
池婉轻轻眨了眨眼睛：“谁说要跑了？”
众人都愣住了。
池婉收起笑容，正色道，“这场戏二皇子未必信，我是演给他那些手下看的，我就是要让他们摸不清楚咱们到底有多少人，这样他们就不敢贸然出兵。”
她说完，看向谢西棠，“姑姑，我说完了，具体的你来定。”
谢西棠点点头，扫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人，尤其瞪了一眼谢云昭，“都听清楚了？”
众人：“清楚了。”
“明白了就各自去动，务必按照小婉说的，阵仗越大越好。”
最后，她又补了句，“都给我活着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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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深巷。
郑清宜刚把披风系好，就被谢云昭给拦了下来，此刻，他身上的懒散劲儿全没了。
“你不能去。”
郑清宜看向他，“如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让开。”
谢云昭仍然不动，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我有人选。”
“谁？”
谢云昭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郑清宜看了他一眼，侧身要走，谢云昭直接反手将她按在一旁的墙边。
“我说了，不准去！”
“为什么？”
“谢云昭，为什么我不能去？”
谢云昭没有说话，只是按在郑清宜肩上的手并没有松开，他只是紧紧盯着她。
半天没动静，郑清宜再次质问他。
“谢云昭，说话。”
谢云昭憋了半天，吐了一句话。
“你管我为什么呢。反正不准。”
郑清宜：“……”
她差点被谢云昭给气笑了，她真的是废半天时间来跟谢云昭说这件事：“谢云昭，你今年几岁啊？幼不幼稚啊？”
谢云昭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锣鼓声。
谢西棠安排的人马开始行动了。
郑清宜突然主动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揽住了他的腰。
谢云昭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一只按在墙上，另外一只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放在哪。
郑清宜深吸一口气，迅速抽开身。
“走了，保重。”
巷口停着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她刚上车，帘子还没放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云昭一把掀开车帘，喘着气，脸上全是暴躁。
“下来。”
郑清宜一愣：“你干什么？”
“你这慢吞吞的，什么时候能到？”他不由分说拽住她胳膊，“下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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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麾下，西城驻军营地。
副将掀帘冲进来，脸色发白：“将军，西城四处都是旗，锣鼓声从四面八方来，像是……像是援军到了！”
将军一拍桌子站起来：“怎么可能？探子不是说他们人手不够吗？”
外面又是一阵锣鼓，比刚才更近。
将军脸色变了，扫了一眼帐中众人：“谁说的他们没人？谁探的消息？”
帐中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声音很稳：“将军，探子没说错。谢家确实没人。”
将军看向他：“那这锣鼓——”
男子似乎也有所疑虑，“将军，这恐怕是障眼法，就是为了迷惑咱们的视线，他们肯定快要撑不下去了。”
将军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之前不是说进了城一定能灭了谢家吗？可如今这都多久了？他们竟然还能守住，你到底是真的投靠殿下的还是来给他们做内应的？”
男子握紧了手指，表面却没有反驳。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身上。
“罢了，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本将军在就行。”
池煜行了个礼，退出帐外，刚走两步，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什么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他投靠二皇子，不是为了受这种气的。将军那眼神，跟看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正憋着火，一个探子匆匆跑来，附耳说了几句。
他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什么？这主意是池婉出的？”
探子点头。
池煜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锣鼓声还在响，震得他耳朵疼。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池婉。”
他转身，朝西城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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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婉刚跟两名护卫走到西城外围，就听见护卫忽然提醒。
“小姐，有人来了！”
池婉刚被护在身后，却瞧见不断靠近的黑影越来越熟悉，随后一个瘦小的身形从墙边跑了过来。
“小姐！”
是小九。
他跑的比较急，可脸上却带着笑容，“我把这周围的位置全都踩好了，保证那些人都抓不到我们的。”
池婉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小九继续道：“小姐，你知道吗，东城那边竟然也有一位姑娘带头闹，听说她还挨家挨户敲门传话呢。”
池婉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姑娘敢挺身而出。
她立刻开口，“带我去看看。”
几人迅速前往东城，果然这一路上都能听见锣鼓喧天的，甚至还有不少厮杀声。
他们赶到时，正看见一个姑娘的背影，女子正低着头同一位老汉说话，声音十分温柔，可语气却坚定。
“不用担心，你们就将我的话一字不差告诉街坊邻居，如果有人问你们谁教的，你们就一问三不知，能躲就躲，明白了吗？”
池婉脚步停了下来，这声音她认得。
那女子说完话转过身，她仿佛浑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光一般，清冷而又高洁，她只着一件青色长裙，此刻却犹如天仙下凡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
池婉率先开了口，“温竹姐姐。”
温竹看见她，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只微微点点头，“你来了。”
池婉走近，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温竹：“我听说城里出事，就来了。东城这边我熟，能找到人。”
池婉马上拉住她的手，“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在这里。”
温竹慢慢抽出手，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现在这一条巷子里的人，都愿意出来配合了，我再努努力，说不定还可以更多。”
池婉拉住温竹的手腕，语气急了几分：“温竹姐姐，东城这边已经动起来了，剩下的交给别人。你跟我去西城，姑姑那边需要人手。”
温竹没挣开，只是看着她，声音还是那么轻：“小婉，我去西城能做什么？我不会打仗，不会布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让更多人站出来。”
池婉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可是，我兄长他……”
温竹再次开口：“小婉，我跟他之间的事，以后再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池婉松开手，沉默了一瞬。
“好。”她终于开口，“那你答应我，别往危险的地方去。”
温竹微微笑了一下：“放心。”
池婉转向小九，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小九，你带一个人去西城，找姑姑。告诉她东城这边已经动起来了，让她那边配合。你之前踩过的路，还记得吗？”
小九点头：“记得。”
池婉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就交给你了，到了西城找谢侯爷，把话带到就行。”
小九看着她，忽然问：“小姐，你呢？”
“我跟这位姐姐去那边几条巷子，把剩下的人也叫上。”池婉站起来，“分头走，快。”
小九没再问，转身带着一个护卫钻进了巷子。
他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池婉。池婉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处。
温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很听话。”
池婉没接话，只对另一个护卫说：“你也去忙，不用管我了。”
护卫有些犹豫，“小姐，将军让属下务必保护小姐。”
池婉扬了扬手上的手镯，“放心，我自有办法，现在姑姑他们更需要你。”
护卫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走了。
护卫走了，巷子里只剩池婉和温竹。
两人并肩往里走。温竹继续跟她说下一户人家在哪，池婉点头应着，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晃着的灯笼。
“怎么了？”温竹问。
池婉看了两眼，摇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离开后，方才空无一人的地方，多了一道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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