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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七八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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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希望总还是有的。
徐远懵着脸被人拽了出去,院子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一直到了徐远的住所,陶书利才放开人,因着动作大也拉扯到了伤口,一阵口吐芬芳。
徐远终于醒过来,殷勤的关切,陶书利依旧不甚领情。
“你他妈撞邪了。”
他大约是撞邪了。
陶书利拿起桌上的茶水就着茶壶灌了一大口,难喝,见他又恹恹的发癔症,看不过去,便拿茶水泼他。
徐远被泼了满脸也不恼,扭头看人,这才开口说,大少爷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干,办妥了你给这奔丧呢!你他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想到别的事,心里苦。”
陶书利听到他的事没办砸,心情大好,扑闪着大眼睛看人,那模样叫徐远看了心中一荡,心里好似没有那么苦了。
“啥事?兄弟帮你出出主意。”
陶书利的八卦心向来不小,狗子除了整天想抢爹还有别的事,这可得好好听听。
但,明显徐远不想跟他说,他又歪缠了一会儿,还是无果,便放弃了,过了这村没这店,是狗子不珍惜机会。
徐远忽然信了一句话,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大少爷真是个神奇宝贝,忽然就对他的个别私事过于热心肠叫他还有些不适应。娶媳妇这种事,义父都不催着,他才不急,再说徐家也轮不着他来传宗接代,不是还有徐光耀,啊,徐远头一回觉得徐光耀不那么碍眼。
他们转而说起赚钱的事,徐远听着大少爷都是为督军好,也十分来劲,又想着督军连扳指都要给人的,军中那些事更没必要瞒着,一来二去,俩人都刹不住车了。
徐伯钧来寻人时,二人正勾肩搭背,相谈甚欢,虽然内容叫他听了有皱过眉,小子们心眼不少,不是逆反来的,也无不可。徐伯钧自嘲一笑,果然是老了,心肠软了,搁在以前,他定不轻饶。
敲门,唤人。
陶书利先迎出来,欢欢喜喜的喊爹,徐伯钧听着心里舒坦不已,拉着儿子的手往里走,说道,“事谈完了?这戏还听不听了?”
徐远闻言,条件反射的回道,属下立马去办,却被陶书利劝住,“你猴急什么,今天不去了,下个月咱们直接去上海捧尚老板的场。”
“好。”
徐伯钧说好,徐远就跟着说好,陶书利自然也觉得这日子当真好得不得了。
下个月,以什么身份去呢,这便有意思了。
徐伯钧对于拿下那个位置可谓胜券在握,这些年最不缺的就是手段,而这如虎添翼当然不是坏事。
徐远看督军倒茶,忙说冷茶滞寒聚痰,督军喝不得,他这就去换。
陶书利听了不乐意,他喝的那么多,小子咋不说。
徐远麻溜赔罪,也换不回来好脸色,还是督军帮他解了围。眼瞅着天又暗了,转头问陶书利想吃什么,越城有几道地方菜很不错,嘴也馋了去尝尝。
徐远接收到信息,便一溜烟跑去安排,大少爷哪里会不同意,那可是督军想了。
陶书利的确无法拒绝,但他看徐远的反应又莫名的有点不爽。趴在桌案上,直勾勾的看人,他对别人也这般好吗?
“你帮他。”
见徐伯钧笑了,更不爽,心知是笑他幼稚。徐远真是他的好儿子好部下,狗里狗气的,忠心不移,若自己身边有一个,不定也会喜欢,就像四傻子……
叹气!陶书利想起陶家人都给亲爹杀了,忠的奸的什么都没有了,那时也没顾得上捞下人,如今想来四傻子和五姨太,人就这么没了,怪可惜。
“陶家的人全死了?”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事,徐伯钧会错了意,眼中闪过狠厉,揉着他的头,轻描淡写着说道,“放心,一个也少不了。”
“嗯?”陶书利一激灵,猛的抬头看人,“还有人活着?谁?”
“你这是希望有还是不希望有。”徐伯钧饶有意味的看着孩子,当真叫他看不懂了。
“就……有的人也没咋得罪我……”
“哦,好像得罪爹了。”
好的吧,既然是得罪了老头,那就没法子了。
陶书利也不是个多心善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多做几回命都没了,他要的又不是什么好名声,无利可图,至少得占个心情想头,啥也没有,自虐来的,不值当。
这良心还剩下多少,陶书利也说不清,但他清楚着知道留给谁,没错,他想着,是要全给老头了的。在这世上,他只有一个爹了。
“以后有儿子帮你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徐伯钧听进心里,甚为欣慰,所以,那些人真实得罪他了。
十八
饱暖思淫欲。
说的正是陶书利。
来到越城两天,不止因为身上有伤,还为了给老头个好印象,他可是规矩的很,正经的不像个人。
徐远再度被架出去,又是一脸懵逼,饭桌上他没再得罪大少爷啊?
原来是烟瘾上来了。
徐远给大少爷点烟,看着他吞云吐雾,夹着烟的手洁白纤细,如督军一般也十分好看。上帝果然是偏心的,也叫徐远的心更放不下别的,很是没出息。
陶书利接收到他的目光注视,昏黄光线下也亮的出奇,这景象并不陌生,他以前混迹风月场所见多了,易地而处,太不对味。狠狠吸了一口,对着徐远的脸吐出来,人被呛到了,他幸灾乐祸的笑,活该。
人折返回来,徐伯钧的汤也喝完,簌过口,正擦着嘴角。
陶书利歪斜地趴在椅背上看人,他爹可真好看,想起小二小三去年有阵子常念叨的诗,现在的诗比小时候学堂里学的那些好记多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什么花来着,估计徐远个粗人也不知道。
陶书利还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就他爹的盛世美颜,什么花花草草也比不了!没错,都比不了!
主动提出陪他散步消食,越城的夜生活可比他住了二十年的小地方热闹太多,听人说大上海十里洋场甚是繁华,陶书利央着他给说说上海好玩的地方。
徐伯钧没想过拘着孩子的性子,变成笼中金丝雀,自然也不会恼他的享乐主义。那大上海不夜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太多了,徐伯钧也是去过的,但并不热衷那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徐伯钧问徐远,徐远也说不爱热闹,跟着督军喜静。陶书利听了,一阵腹诽。
“哼,大少爷我就十分喜欢!”
徐伯钧果然又哄起来,叫徐远以后也跟着他多看看,还说起沐家与徐家的交情,关于华商总会,关于军饷。
陶书利心中有事,就听得格外上心,又问了许多,徐伯钧都一一解惑,徐远便跟在身后,默默地记下要做的工作。
后来,军中急电送来,目送督军上了车,徐远继续陪着大少爷,去哪里自然听大少爷的。
陶书利伸手,徐远意会,递上香烟,又恭顺点火,他平日里也抽得凶,但一般都会躲着督军,怕熏到了督军,有条件时还会刷牙洗脸,更换衣服,虽然一直以来,督军并未说过什么,只不过他的一点小偏执。
“他不抽的。”
“督军有些旧疾,早早戒了。”
“那你咋不戒?”
“我……”
徐远被问住了,他的自制力都用在压抑自己的某方欲念上,人总要有宣泄的通道,才不会疯。徐远是个肩上扛星,手里拿枪的,贪杯好色烂赌都会败坏了徐家军的名声,也会误了督军的事,他戒不掉的,除了人,便是这烟了。
“你就是没出息,”陶书利落井下石,不过,扭脸又勾肩搭背,嬉皮笑脸,“我也戒不掉,咱们难兄难弟。”
陶书利万万没想到,徐远没接到他递出去的橄榄枝,居然劝他少烟少酒少赌洁身自好什么的,口口声声为着他好。
“你他妈脑壳坏掉了,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来管老子的事……”
陶书利很生气,这小子是见不得人给他好脸色,居然还想用那些事拿捏自己,气呼呼的往前走。初来越城,路也认不得,不担心,在他老子的地盘,自己这个太子爷还能丢了不成,何况,何况不止徐远奉命跟着。
徐远回过神来,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他是鬼迷了心窍,直往枪口上撞,大少爷的态度明明有了些好转,晚上还改了计划陪督军散步,多好,他又办坏了事,惹恼了人,徐远陷入深深地自我唾弃中。
陶书利走累了,便叫人过来,等车来接的时间里,他又狠狠抽了几根,口干舌燥,便咒骂徐远的烟劣质,伤了他的喉咙。
人,心气不顺的时候,看啥都烦,明明徐远态度极尽讨好,他就是觉着哪哪都不对,最后,陶书利得出个结论,他们八字不合。
回到督军府,陶书利直接摔了门,闻着身上的味没完全消,脱了丢出去,又灌了口茶簌口去味,这才躺进老爹的大床里,脚酸的不行,叫外头的人准备热水泡脚去乏。
端进来的人还是徐远,陶书利没好气的叫他滚。
果然,兄弟姐妹,这种玩意,对陶书利来说就没啥好体验,他是最见不得人管他的,好不好的,他又不是傻子。他,心里也是想有人管的,甚至还信点歪理,但那个人是有特指的,现在就只能是徐伯钧。
“督军来电,让大少爷先睡不必等督军……”
“我偏要等。”
陶书利困得眼睛睁不开,早已过了零点,什么事这么难办,叫他顾不上休息?是了,老头是干大事的,这种日子怕不是常态,多事之秋,他还能顾着自己,是该知足的吧!算了,还是睡吧,别叫老父亲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