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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球场 不是疑问句 ...

  •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余洲靠在对面的柱子上,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至脖子后,双手插进兜里,散漫的神色收了起来,幽深的桃花眼盯着沈汀白。
      心里想了一下说辞,开口:“林籽这人,直肠通向大脑,做事情全是情绪上头,简单来说就是一根筋,比较……固执吧。”
      “这破事传出去,昨晚他被他爸抽了一顿,大早上的抱着我哇哇大哭,看不出来吧,在屁股那呢。”
      “他挺生气的,一心认为是你搞的。”
      他上下打量一番沈汀白,低首浅笑,“但我看你,应该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沈汀白眼睫一动,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你做的,最好还是说出来,别委屈自己。人这一辈子嘛,最重要的就是活得开心。”
      “昨晚我正好看了个养生百科,说给你听听啊。”
      他侧头看沈汀白,清了清嗓子说:“人要培养心性,要谦虚,检省,感恩,善行,不要烦恼,不要焦躁,不要总是忿忿不平。人生本来就是波澜万丈,活着就会遭遇各种困难和挫折,决不能被它们击垮,绝不能逃避,要正面面对。”
      说完他神色不自然的咳了声,“虽然有点扯大了,但道理是相通的。”
      “最后呢,我也要道个歉,身为班长,对你有许多失职的地方,还请见谅。”
      许是夹着雨的风太凉,沈汀白的回答显得有些冷漠,“不用。”
      不是没关系,也不是没事,而是极为生疏的不用,释放着无所谓的态度。
      余洲压根也没打算会得到对方好的回应,瞧了眼天色,不甚在意的从包里拿出伞,撑开,问沈汀白:“要一起走吗?”
      沈汀白动了下压在柱子上的肩膀,面无表情的越过余洲,冲进雨里给了回应。
      雨滴落在他身上,很快的打湿了头发,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本身就置身于黑暗,下了雨,不过是更冷了些罢了。
      雨至天明,天边的鱼肚白金光乍现,才初显晴光。
      沈汀白缩在自己的位置,一手抓着小毛毯,一手挡着照射到眼睛的阳光,动也不动的像长草的蘑菇。
      “这节体育课我们上语文,下节课你们自己复习。”消失了很久的师妮抱着一打试卷走进来。
      “不是吧,体育老师又生病了?”
      有人哀怨。
      师妮这人自己的课不来,到了后头要赶学习进度,就会占用其他老师的课,找的借口不是老师病了,就是有事。
      一次还好,每次都这样就不行了。
      而且今天十九班的人打定好了主意,体育课要去打球。
      师妮脸色一沉,“你们不高兴?我比你们还不高兴呢,每次都要花费我的时间来教你们这些差生。”
      “但是您花费的时间就是占用其他老师的课吗?”
      下头余洲一听也不乐意了,嗤笑一声。
      师妮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声音尖锐得可以隔空刺破人的耳膜,“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的老师。”
      “我是和你学的啊,怎么了,语文老师,有问题吗?”
      余洲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语气满是无辜的反问师妮。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上课是吧?行!以后我的课别上了,到时候成绩不好可别找我哭!”
      师妮踢踢踏踏的踩着高跟夺门而出。
      这场老师对学生的大战分出胜负,班里欢呼一声:“耶。”
      “洲哥,那我们还上不上体育了?”有人跃跃欲试。
      几十道目光唰唰的顿时转向余洲,他顿了一会儿,吊足他们的胃口后,薄唇一勾,“走呗。”
      “洲哥牛逼克拉斯!”
      “打球去咯。”
      班里拖拖拉拉的一片,慢慢的都差不多走了,到最后只剩下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沈汀白。
      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又返回来两个男生,翻开书包在找着球衣,离沈汀白较近的男生看了眼他,叫来光头。
      “诶,小强,看他。”
      光头走了过来,疑惑:“怎么了?”
      “我看他每天都戴着这条围巾,不会是有什么怪毛病吧?”男生压低着声,指了指沈汀白手里的小毛毯。
      光头随意的坐在别人的桌上,下巴抬高瞧了眼沈汀白,和男生开玩笑:“可能长得丑,见不得人。”
      “也是,那以后还是离远一点好了。”
      男生说完又讪讪一笑,觉得在背后议论人貌似不太好,拿好球服后对光头说:“我要下去了,要等你不?”
      光头的目光停留在沈汀白的小毛毯上,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用,你先去,我还得找找。”
      “行。”
      金光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影子,缕缕微风拂过,轻抚着枯黄的叶。
      潮湿的篮球场没能挡住少年人的血气方刚,板鞋摩擦着地面,发出嘶哑的声响,水花溅起。
      余洲又投进一个三分球,看了眼拉开的比分后,垮下身子兴致缺缺的走出场外。
      “洲哥,不打了?”林籽抱着球跑过来问。
      余洲微仰着头,漫不经心的说:“累了,困了。”
      “就喝东鹏特饮!”林籽一个机灵接话。
      “……”
      余洲静默了会,发自内心的问道:“啧,这个代言商给了你多少广告费?”
      林籽尴尬的摸摸头,“害,就是广告看多了,顺口。”接着又把话题扯回篮球上,“真不打了?”
      余洲脚尖点着地面那滩水,敷衍的说:“昂,打这球我害怕等会一个脚滑,人就没了。”
      “看架势,应该是头先着地,接着脑袋破口,流血之后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死也傻了。”
      “哥,打住!”
      林籽自动脑补了余洲的描述,一个哆嗦打断他还要说的话,“您先去歇着吧。”
      “那头像……”余洲侧头看他,目光不言而喻。
      “我画!不就一个小老头嘛,铁定今晚给你!”林籽咬牙,有些后悔叫了这位大爷,真是赔了买卖又折兵。
      要不是其中一位队员要上厕所找不到替补,他才不会以画头像的条件诱惑余洲替位打球。
      虽然分是拉高了,但铁不定他今晚血压更高。
      余洲拖着调子“昂”一声,步子一迈,上了观众台,眉眼略微弯了几分,显然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当然不错,毕竟坑得林大画家的头像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队员不知是在厕所里变身拯救世界了,还是便秘太过严重久久不出来。
      林籽返回球场练了下投篮,也没了兴趣和余洲待去了。
      刚坐下,林籽扭曲着脸,轻呼一声,“靠靠。”
      听到声音,余洲掀开遮在脸上的外套,轻笑了声,“你伤还没好呢?”
      林籽一听,两眼上翻,觉得屁股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我可能是我爸前世的敌人,要不然为啥现在可劲的抽我。你不知道那拖鞋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啪啪的往我屁股招呼。”
      “都肿起来了,吴羡羡今儿还问我是去做了什么丰臀手术,我直接踏马住了。”
      说到这他扭过头,凶狠又带着点委屈的朝余洲说:“别笑啊,烦死了。”
      别说还好,一说余洲直接把头埋进外套里,身体一颤一颤的,憋笑得厉害。
      他这发小说来也是奇人,祖上都是文化人,结果到了他爸这一代,突发奇想从了商,老爷子只好把希望寄托下一代,可惜下一代背了十几年的书,也没啥什么大志向,混吃等死,嚷着继承父业。
      他老子一听,好家伙,自己还没半截入土,就有人惦记着家产了,又从老爷子手里把人要了回来,亲身教育。
      林籽神色有些恼怒,冷哼一声,“说这个也来气,要不是那人多嘴,我至于那么惨吗!”
      “诶诶诶,哥昨晚怎么说的,没证据的事别乱讲,你们合伙整人的事消停消停——”余洲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手拍了下他的大腿,目光上移看到来人后噤声。
      林籽面前突然落了一道阴影,抬头一瞧。
      正是他们议论的对象。
      阳光下,沈汀白脸色异常的惨白,本就淡漠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冰,“丢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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