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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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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站在中间的是谁后,笑了声:“在开小会议打算选c位呢?哟,主持人还是跳得最差的那个。”
目光一转看到林籽手里的手机,接着跟唱大戏似的脸立马变了,反手就在课本记下:“十九班,早读早退,扣一分,发现违规物品,这星期先进班级评比取消。”
围在一起的人闻言挎下脸,灰溜溜的滚回座位。
记好了信息,许嘉韧把笔收进口袋,看着林籽说:“手机我就不拿了,交给你们班纪委登记保管,明儿记得拿回去。”
“行行行。”林籽连忙点点头,也巴不得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许嘉韧扫了眼角落里的沈汀白,看见他在乖乖的读书,极为赞赏的点了下头,去了隔壁班。
可这一点头,班里瞬间又开起了无数个小会。
“不会吧,真熟人。”
“我还以为林大嘴说笑呢。”
“我看林籽这次气得够呛,那位估计不太好过。”
“有啥,他背后不还有老许撑腰呢。”
“你牛逼,你厉害!”交了手机后,林籽回到座位朝沈汀白竖起了两个中指,还放了狠话:“你给爷爷等着!”
沈汀白眼都没眨一下,专心的读课文。
而十九班有人和老许是熟人的消息又立马刷爆了校园群,引起热议。
铃声一响,门外走廊陌生的面孔多了起来,来来回回的,就是想看看教导主任的熟人是谁。
可见这教导主任的人缘有多高。
沈汀白慢悠悠的合上课本,往起褶皱的地方用笔横着压了一遍,一个没留神,笔从手里脱落,往前滚了下去,落到地板发出声响。
伸出的手直愣愣停在半空,来不及制止,侧身一看,笔停在前桌的椅子边。
坐在他前面的,是个女生,头两天还单方面的和他说说话。
他还没有什么动作,现在她站起来把课桌向前移了移,动作之快,就好像后边有块病毒,近一点都会觉得不舒服。
他眨了下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看淡一般的收回手,然后拉开椅子,自己起身去捡了笔。
回到座位把笔身上的灰擦掉放进笔袋后,也把课桌往后靠了靠,拉着小毛毯趴在桌上。
一张桌椅,一扇窗,他仿佛是在筑起自己的高塔,而前面空落落的位置犹如一道防界线,提醒着他不要试图越过对方的城堡。
而他也还没开始走进荆棘林,却早已在高塔里锁住了自己。
从此三千故里云和月,不敢相望。
——
十来岁的年纪,还都是高中生,欺负人的把戏一套一套的,但也无非是搞搞人的心态。
盛行的有两种,名叫冷暴力和排挤,前者是光明正大、毫无痛痒,而后者则是夜里掏刀、措手不及。
真不巧,沈汀白两样都占了。
“你这是第二次没交作业了,全班就差你一个,别又说是已经写了但没拿来,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十九班找的借口还都是一个样的!”
英语老师皱起眉头看着沈汀白,手指很是用力的点着交上来的作业本,语气严厉。
沈汀白站得笔直,却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不敢看老师的眼,如一只乖乖听训的小绵羊。
看到他如此模样,英语老师情绪降了下来,转而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是转校生,但没写就是没写,写了就是写了,撒谎是不对的。”
“回去把那篇课文连同前天布置的作业再写个十遍补回来,下午放学后交到办公室。”
沈汀白抿唇,点了点头。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指着门说:“出去吧。”
他合上办公室的门,静站了会儿,然后拐弯上了楼梯。
一中的行政楼楼梯间都有一个垃圾桶,垃圾不多时,清洁阿姨就会把垃圾两天一倒。
打开盖子一瞧,外边写有他名字的作业本正孤零零的躺在里边,面上还蒙着一层灰。
眼帘一掀,把小毛毯往上一拉盖住鼻子,弯下腰捡了起来,抖出灰尘。
心想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却总是同一个小把戏。
有点无聊。
走出了行政楼,过道两排梧桐树,落叶纷飞,泼墨一般洋洋洒洒的各奔西东。
“哈哈哈哈,估计被老鹰训得狗血淋头呢。”
“小强,不错呀,我才发现你原来那么损呢。”
“万一……他告诉许主任怎么办?”女生的声音掺杂进来,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生怜惜。
“告就告呗,课代表你也别怂,你忘了前几天就因为他,你被八婆骂得多惨。”
“哎哟哟,强哥一怒为红颜。”几人起哄。
沈汀白推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说话的几人目光转向他,也愣了下,没有想到他回来得那么快,再看到他手里拿的作业本,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沈汀白长腿一迈,走了进来,眼神目视前方,没有要和他们理论的想法。
“喂,你听到了吧。”
林籽在他身后说道,话语间充满了对沈汀白的轻挑与不屑。
“觉得委屈,有本事和老许说去呗。”
“我们十九班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沈汀白充耳不闻,回到座位打开英语书,拿了本新的作业本,开始抄起来。
一中的英语教材选用的是新概念第二册,要抄的课文是重点,全文大概有三大段,一段六七行,再加上昨天布置的十个句子,这十遍可想而知要抄多久。
等他写完的时候,教室早已空无一人,周围昏昏暗暗的。
他浑身酸软,长久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手指间起了个水泡,胃里的酸水也一阵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放下笔,按了按酸涩的眼睛后趴在桌上,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想着还是先去交作业吧。
学校的傍晚,除了内宿生差不多都回家了,偌大的校园空荡起来。
从办公室出来下了楼,天气更暗了些,黑压压的云聚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从天而降,滴答滴答的敲打着地面,将白日里的热意带走。
沈汀白倚靠在门前的柱子,拉紧了毛毯,垂着眼帘看雨水冲刷台阶,闷闷不乐的。
他不喜欢下雨天,潮潮湿湿的,很冷。
门内两道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似乎也有人来了。
“等下!班长,我……有事情想问一下。”女生怯懦的声音。
“昂,在等着我呢,看你憋几天了,问吧。”
男生的声音懒洋洋的,又拖着调子,话里尽是“你终于要说出来的”样子。
“你……和大林打架被罚,是因为那天,我和你说有人跟踪我是吗?”
女生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些哭腔。
“怎么可能,哥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男生一口否定。
“我不信,肯定是你们,这……几天那个嗝……人都没跟着我了。”女生说话断断续续的,中间还打了个嗝。
“……”
许是看她哭得太凶,男生停顿了下,半是承认的说:“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别多想。”
女生彻底放声大哭,然后男生温声的安慰起她来。
“小姑娘家家的,长得多漂亮啊,怎么哭得那么凶,别一会儿门卫大爷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好啦好啦,一会儿眼妆都花了。”
“回去吧,下雨了我送你。”
“今天住宿了?嗯嗯,回见。”
交谈声结束,男生散散漫漫的走出来,然后伸了伸懒腰,“昂,下雨天,真适合睡觉。”
余光瞄到靠着柱子的沈汀白,随口说了句:“哟,你也没走啊。”
沈汀白把脸埋进小毛毯里,不语。
好在对方也没说什么了,低头玩手机。
雨一直下着,大楼门前种的花落了一地,七零八碎的,急得似乎要把这个月的雨量一次性下个够。
“刚才的话,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