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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苟且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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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丢哪了?”林籽一头雾水。
微风迎面袭来,沈汀白打了个冷颤,眼前开始昏沉,垂在腿边的手卷成拳头,手心顿时一阵刺痛,“我的东西。”
“不是,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林籽看了眼余洲,眉头紧皱。
“骗人!”
这几日沈汀白的情绪本就低落,再加上日日戴着的毛毯不见了,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他敏感焦躁的抓头,一个不小心摔坐在地,眼睛无神,似是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情绪。
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出来,划过脸颊,最后挂在下巴上,“毛毯……不见了。”
余洲飞快的抱住他,却发现怀里的人发抖得厉害,鬓角的头发湿湿的黏在皮肤上,嘴唇发白。
抬手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洲哥,他是不是出啥事了?”林籽看他精神恍惚,小声问。
“发烧了。”余洲把他身体扶好,一个转身托着他背起来,对着林籽说:“我送他去医务室,你去找找他的东西。”
“哦哦。”林籽慌张的拿起余洲位置上的外套,听从他的话。
操场上打球的几人也停住了动作,看着观众台,“发生什么事了?”
沈汀白是个一生病就很脆弱的人,浑身娇弱,受不了疼。
哪怕现在意识涣散,却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伸出手一推,没推动,浑身乏力得像块海绵。
他哼哼唧唧的把头埋进余洲脖颈间,小狗一般的蹭了蹭,貌似味道不对,流着眼泪撇嘴:“这不是我的毛毯。”
然后慌神的松开抱着余洲脖子的手,四处乱摸,“我的毛毯去哪了?”
余洲一边忍受着他的骚扰,一边加快速度,嘴里轻声轻语的安慰,“在找了,一会给你。”
许是刚才哭得厉害,疲惫感如潮水一般翻涌,沈汀白慢慢的安静下来,手臂又牢牢的抱住余洲的脖子,语气跟小孩受委屈一样的说:“好,记得给我哦。”
余洲哄好他后,脚步一转,一口气背着他上了实验楼三楼的医务室。
心想着这人平常看起来冷清清,一副不爱搭话的样子,生病哭起来倒软唧唧的。
沈汀白不太安稳的睡了一觉,睁开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手臂环着的东西热乎乎的,还有点毛发扎他的皮肤,一阵细痒。
目光下移,便看到自己胸前躺着一个黑溜溜的后脑勺,脖颈处还挂着像链条一样的手。
也不知道这样维持了多久。
沈汀白深知自己睡时爱抱东西的毛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发烫,手缩着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干等着对方发现。
对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突然抬起手,腕间那串黑色的珠子碰撞了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这人身体换了个姿势躺好,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
沈汀白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对方的手机页面,秉着不能偷窥人隐私的想法侧了头。
耳边却听到一个迷死人的声线深情的说:“很高兴遇见你,鱼头粥小姐。”
声音很大,余洲怕吵到人,手指一抹退了出来,蓝白色简洁的页面上正好倒映着沈汀白的脸。
余洲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扭头看他。
沈汀白感觉到下方的动作,回头一看,与余洲对上了眼。
“……”
沈汀白趁机松开了手。
余洲起身摁灭屏幕,本着“只要我不尴尬谁都不会尴尬”的心理,摸了摸鼻子,“这是帮我朋友玩的,别误会。”
虽然沈汀白不是什么网上冲浪5G少年,到底也听过无中生友这么一回事,也没想到会遇到个典型的例子。
但和这人的关系有些微妙,不好说些什么,只点了个头。
“头还晕吗?”
余洲微弯下腰靠近病床些,抬手覆在沈汀白额头上。
对方速度之快,沈汀白眨了下眼,此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乖乖的任由对方动作,温热的手掌心贴着肌肤,他不由得瑟缩了下,鼻间又满是衣服传来的淡淡的柠檬香。
探测一番后,余洲收了手,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应该退烧了。”
知道是对方送自己来医务室的,沈汀白也不好冷着脸,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毫无诚意。
余洲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姿势犹如领导讲话一般,眉眼略微上挑,语气严肃:“沈小白,我得批评你了。”
“你看你,发烧了也不知道,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还有,医生说你低血糖很严重,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可以去冬奥当现场版冰墩墩了。”
黑眼圈?
沈汀白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眼镜不见了,神色一慌,坐起身来翻找。
余洲顺势从床头柜拿起眼镜,递了过去,“喏,见你睡了,就帮你取下来了。”
“谢谢。”
沈汀白低着头,伸手接过眼镜赶忙戴上后,又躺了下去。
一副生怕被人看到就吃亏的样子。
余洲接过刚才的话:“刚和你说的,自己好好想想啊。”
“人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要好好保护才行。”
“你也别嫌我烦,我这话可不都是经常和别人说的。”
沈汀白敷衍了事的应了一声,“嗯。”
没有什么可珍惜的,他死过一次,现在的他不过是尚且留着皮囊苟且的活着而已。
“以后可别这样了啊,凡事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
这时候门“吱嘎”的一声,蓝色的围帘上人影走过,余洲侧头看去。
围帘边上突然惊现林籽的头,表情扭捏,就像网上那张“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的动态图。
“哥,他咋样了?”
余洲瞧他这模样,“啧”的一声,“退烧了。”
林籽嘿嘿一笑,觉得自己那颗提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那就好。”
说真的,他欺负归欺负,但要是那人真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他后半辈子怕是不得安生。
从围帘里走出来,把手里提着两大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林籽站在那看着沈汀白欲言又止,不知道要用什么神态说话。
毕竟他可是害自己被罚的罪魁祸首。
余洲看了眼袋子包装,笑道:“哟,让你买个午饭,都跑到后街去了。”
午饭还是个得花不少钱才能吃得起的。
林籽感觉余洲话里有话,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目光避开病床,说话含含糊糊的,“这不有病人嘛,吃点补补。”
“不是,你嘴巴塞鹌鹑蛋了,咦咦耶耶的。”
“塞了,还是俩呢。”林籽没好气的说。
余洲闻到香味也饿了,看在他帮买了饭的份上懒得回怼,站起身说:“我去洗个手。”
余洲走后,医务室便剩下了林籽和沈汀白。
林籽闭了闭眼,好像在心里作斗争,几秒后用“壮士一去不复返”般的姿态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礼物袋,递给沈汀白。
“那什么,你的毛毯虽然不是我丢的,但是原因有可能在我。你的那条我没找到,所以我给你买了条新的。”
沈汀白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愣了下,忽而眼睫下垂,捏住被子的大拇指盖逐渐泛白。
林籽等得有些不耐烦,就差直接放在沈汀白枕头边了。
良久,沈汀白撇过头开口道:“不用了。”
林籽小情绪上来了,“你那条看着都旧了,我给你买新的,你还不乐意。”
又把袋子放到柜子上,冷哼一声,“爱要不要。”
沈汀白也不太高兴,翻身背对着他,闷头盖住被子。
回来的余洲察觉气氛不对,朝林籽挑了下眉,无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林籽气还没消,瞪了眼余洲。
别问我,烦死了。
沈汀白感觉自己的腰隔着被子被人拍了下,不是很重。
“又睡着了?”
他没动,依稀听到床头柜一阵细琐声。
饭菜的香味从被子与床之间的缝隙窜进来,溜进沈汀白的鼻子,早已腾出空位的胃唱起了空城计,他闭上眼睛,企图入睡。
谁知这一闭眼,到最后竟也真睡着了。
余洲看着他的睡颜,无奈的帮他整理好被子留了张纸条后,离开了。
金色的光把走廊分割成了两半,一道人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