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强求 牌匾上写着 ...
-
牌匾上写着宋府,湖城宋府,杀害薛凝全家的宋府。
此刻宋府喜庆洋洋,张灯结彩,今天是宋小少爷的喜日,迎娶隔壁潘府的二女儿,也是宋小少爷的青梅竹马。
一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新郎新娘执红绸,拜过了父母,拜过了天地,现在要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门口一阵疾风灌进来,满屋挤挤攘攘的人被吹到墙边,所有人东倒西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凝冲进屋子里,一张一张面孔搜寻,两个眼睛一张嘴,所有人都长一个样,愤怒仇恨让她无法看清人的长相。
她转头看向灼眼的红色,两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打量下屋内的装饰。
薛凝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同时心中痛快开始急速增生。
多好的日子,充满希望的时刻,一如她们一家那时的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但是没有明天了。
眼前的人也逐渐清晰,宋凛穿着刺眼的红装,将一个柔弱的女子护在怀里。
“宋凛,你该死,你害了我一个,你还要害别人!”薛凝五指成爪,用尽全力抓向宋凛的心脏。
“嫂嫂?”
“薛凝!薛凝!”宋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两人,大叫薛凝的名字。他踉踉跄跄从人堆里走出,四肢并用爬向那团黑雾。
薛凝定住,看着眼前的“宋凛”,脸就是她去世前的宋凛样貌,可是声音完全不是。
倒是眼前这个歪歪扭扭急切爬过的男子有着和宋凛一样的声线。
薛凝转身,把像虫一样爬着的人抓起来,看清了他的长相,五官是宋凛,只是多了很多皱纹,此刻这张脸布满激动和水渍。
她讨厌这张脸露出兴奋和癫狂的快感,更讨厌他靠近她。
薛凝右手握拳狠狠打在宋凛的肚子上,再重重地把宋凛砸到墙上。她本想直接把宋凛扔到外面去,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决定暂且扔到墙上吧。
她要他看着她是如何杀了他的父母。
宋凛被打一拳,五脏六肺震烂全部,即使如此他也不松开握着薛凝的右手。
他一直在寻她,找了好久好久,可是她在天地间仿佛消失了。
即使是被扔到墙上,眩晕片刻,依旧拖着内里烂掉的身体爬向薛凝。
“宋凛,你看好我在做什么!”薛凝一瞬间站立在宋父宋母面前,她伸手直接穿过宋父的左胸膛,收手时顺便把心脏也扯出来,扔到宋凛面前的地上。
仅仅只是一刹的功夫,这人已经爬到她眼前了,后面是一地的血,鲜红刺眼,让因愤怒炙烤的她得到一些纾解。
薛凝取了宋父的心脏,并不打算让他就此死去,她用恶气让宋父清醒地看着她是如何杀了宋凛。
宋凛攀着薛凝的腿,上半身已经爬到薛凝的腰,双腿无法用力,只能紧紧搂着她的腰,泪眼婆娑地凝望着薛凝,“不......”刚一开口,嘴里的血争相恐后倒出来。
“我,咳,杀我。”宋凛又吐一口血,眼前忽明忽暗。依旧强忍着继续说“不要,咳咳,他们。”
薛凝看着挂在她腰间仰头的血人,闭上眼是父亲母亲惨死的景象。
“你求我,当初我求你们宋父死卫的时候,他们可是直接将我父亲母亲戳了个对穿。”
宋凛睁大眼,摇头似拨浪鼓,不可能,父亲只是帮助薛家逃跑,还给了全部的通关文书,足以让他们顺利到达南方。
“薛凝,灭你全家的命令是我下的,你杀我足以,何必牵连其他人,你这妖女已经将宋凛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宋父恶狠狠地看着薛凝。
宋凛看向父亲,绝望悲戚,“父.....”哇的一声,宋凛跪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吐血。
薛凝将腰上的人甩到地上。“看清楚,接下来是你的母亲,你的妻子。”指着宋父说。
薛凝一爪把宋母的心脏抓出来,扔到宋凛面前。
对于宋父,薛凝直接抓住他的嘴撕成两半,彻底结束他的生命。
“接下来是你了!”薛凝看着地上蠕动的男人,伸手进他的左胸膛,一点点握紧。
宋凛已经痛地出气多进气少,只是用尽全力握住她的手腕,含含糊糊地说:“给你,我一直都在.....”
宋凛话还没说,心脏就已经让薛凝在体内捏碎了。
薛凝垂眸站起身,空荡荡的眼神看着满地的血迹。
她是骨魂,骨魂的要求是不能沾血,一旦违背则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在最后的时间里,薛凝想起她还有要事和魏沁说。
“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与他们有灭门之仇。”
魏沁旁观了全部,一个少女悲壮的复仇。她想要安慰她,但此时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玉镯,你要拿回你的玉镯,在那个男人手里。”
少女的黑气散去,是一个明媚的少女,一双大眼盈满了笑意。
“再见。”薛凝看着她告别。
蔡道长看着玉镯旁的白骨裂开崩坏,最后化为一堆灰烬。他看到这具白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浓烈的毁灭情绪。
用这具白骨与玉镯拉线牵缘,也属无奈,最终还是没能用永生来束缚白骨强烈的个人欲\\望。
蔡纵把骨灰收拾放到一个罐子里,转身看着默默带上玉镯的雇主,看来他的雇主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
“蔡道长,我一直知道魏沁是一个固执自由的人,一旦出去,就很难拥有,蔡道长无需自责。”自从玉镯与白骨牵扯后,便一直放在桌上,不曾回到他的手腕。
现下,细细摩擦温润的玉镯方能安抚他失落的心情。
蔡纵见李然彬彬有礼,还反过来安慰他,实在让他心理难受,“李大人不责怪在下,还来宽慰,真是让某无地自容。”蔡纵拱手深深一拜,“李大人,在下能力有限,无法为大人解忧效劳,还请谅解。”
这事他办不来,还是溜吧。
李然上前扶起蔡纵,心平气和说“蔡道长不要妄自菲薄,是在下给了道长艰难的任务,道长定有许多法子帮助在下。”
“一旦寻到,在下会资助道长重修烟云观,至于道长的两个小徒弟,他们是学武还是从文,在下都可以资助。当然不会耽误道长教他们烟云观秘法。”
蔡纵冒出浑身冷汗,这人温润俊朗的外表下,是一个手段狠辣不择手段的小人,竟然用他两个徒弟作威胁。
“多谢李大人慷慨,在下感激不尽,定会上山入海为李大人再寻一副白骨”
“劳烦的道长,李某一点歉意和补偿,请道长收下。”
两人假惺惺交手几招,最后以蔡纵明日天亮就出发寻找,而李然承担全程路费。
湖城宋家末子成亲,其父母和其兄遭恶鬼残忍虐死的消息一周传遍了大江南北。
李然听完密卫汇报,沉默良久,挥手让他退下。
“魏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毁了你一生,难道你不恨我,不想杀了我吗?”
“仅仅是带走的遗骨就足够了吗,把我也......”把我也带走吧,这句话他说不出口,他意识到魏沁的恨意或许就是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关系,此生不见最是痛快。
李然握着玉镯贴近胸口,熨帖抽痛的心脏。
他要找到魏沁,可他没有让魏沁留恋回头的东西,从来都是他强求来的缘分。
思绪漫天飞舞,若是寻到魏沁的魂,再问问蔡道长可有锁魂的法子,即使是以身以魂饲魂,他都愿意。
魏沁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但是薛凝消灭前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很久以前她有过一个玉镯,是祖母的遗物,可是后面玉镯不见了,翻遍了房间也没找到,后面被强迫,也就没心思再寻找。
把心中的烦恼告诉师傅,师傅帮她算了一卦,薛凝口中说的玉镯果然是祖母的遗物。
师傅还告诉她,玉镯被李然用血饲养,用来寻她,唯有打碎玉镯方可破解。
魏沁听了怒不可遏,死后她异常的心平气和,或者说她都以为自己失去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知道李然这混蛋竟然用他肮脏的血污染祖母的玉镯,久违的怒意直冲大脑,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到他四肢骨折,真想把他打傻,别再祸害她了。
“魏沁,冷静,不要为了这种人造下杀孽,你要成仙不可添杀业。”
魏沁在屋子里转上几圈,终于冷静下来,她回到李府,白天翻遍了李府还是没找到。猜出李然是把玉镯带在身上,是他会做的事。
黄昏,魏沁在房梁上边修炼边等待李然,听到管家迎接李然的叫声,坐起来赶到声源处,见到李然吓了一跳。
李然不复世家公子的温润气质,也没有朝堂上气宇轩昂。
现在就是一个阴云下暴风雨前孤苦伶仃的枯柳树,风一吹,便凌乱的摇摆,风在大点能连根吹走。
这行尸走肉的人是李然?魏沁吓了一跳,心中想这人比她这鬼还像鬼。
终于等到李然吹灯睡觉,魏沁站在树上又等了一个时辰才进房间,这都夜半三更了,李然肯定睡熟了。
不见五指的黑,进入房间犹如进入了巨型棺椁,而李然正在棺椁内逐渐腐朽。
魏沁进来就看到李然蜷缩在床边,被子整整齐齐盖在肩膀上。叹口气,她真不想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