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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八章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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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休息吧。“我和衣躺下,弘昼即要离去,我魔怔般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你陪陪我吧。”话一出口,我便觉得有些不合适,但却不想收回自己的话。
“我在这里,你好睡吗?”
“好睡,不睡也好,明日回京,路上的时间都用睡觉来打发也无妨。”
“那好吧。”他搬了凳子过来,坐下了。我偏头看着他,这让他觉得有些窘迫,佯装嗓子不适,咳了几声。我没理他,只瞧着他,这样的静静相伴,人生还能有几次?他的模样和神情在我心里早就印下,可我还是舍不得少看他一眼。唉,肉麻了,肉麻了啊。
“天晚了,你身体不好,还是睡下吧,以后我会常去宫里的,再见面也不是不可能。”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抚我心中的不安。“以后哪儿能这样呢,依了我吧。”
凌晨时分,弘昼走了,因为用不了多久,侍女就会来,他这么坐在我屋里,也是不妥的。
一夜未睡,我并不感到疲惫,可心里较之过去这些天,实在是不一样了。梳妆好后,我就去向额娘道别。“孩子,保重身体,不必太担心为娘。”
“您也保重,不用送出来了。”我不让额娘出来就是因为当着那些侍卫的面,礼数上必须都做满,而我实在不想让额娘对着我还在拘束。
上了马车,连日赶路,不几日便回到了紫禁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心里的抵抗是很强烈的,所以我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宫人不知道是怎么传的话,让皇上以为我赶路时候受了风寒,下朝后未换朝服便来见我。我倚在榻上看书,见他来了,不免还得起来应付。
“脸色怎么这样差,是赶路太急了?”
“没有,可能是夜里休息不好。”皇上让我坐下,又问候了我几句,看我没什么精神说话,也就走了。
“主子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好,可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晴星乍一问我,我面上一紧,又一红,才道:“外面休息不好,所以看着面色晦暗,你不必挂心。”
当晚敬儿便来看我,我问了问最近的事,倒都是平静,我放下心,没再过问别的。
又过了几日,天气变得热了许多,晚上用过晚膳,皇上就来了。正赶上我和禀伊说话,皇上瞧她眼生,就问:“你这宫里的丫头?”
“是,皇上没留意过吗?”
“这些有什么要留意的。”皇上笑了笑,让禀伊下去了。其实我是知道禀伊的心思的,她对皇上有些仰慕之情,方才听皇上那样说,面色变得有些紧,此时估计是心里难过了。
“想什么呢?”
“皇上,刚刚那丫头名叫禀伊,今年也十八了呢,出身虽不是多富贵,可奈何品性样貌都是好的。皇上看着可中意?”我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惊诧,何时我也像那些曾经在影视剧中看到的贤后一般,为皇上挑选绝色佳人呢。而皇上的神情却不似那些影视剧上演绎的了,并不是很开心的接受,只是问:“你一早想好的?”
“想了一阵子了,”我将茶盏放到桌上,呼道:“禀伊,来一下。”然后她就进来了,我转眸看了一下皇上,招呼禀伊过来,我拉着她的手,道:“禀伊,若是到了年龄不出宫,可以吗?”
“啊?主子,您要是想留奴婢,奴婢自然愿意。”禀伊一时恍神,不明白我这有些突兀的问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的意思,留与不留,皇上在旁边算是个见证,你在我身边这些年,我看重你,自然想为你的未来做最好的打算。”
“奴婢……想留在宫里。”
“那去皇上那儿,可好?”
“啊?”禀伊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瞅着我,根本就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伶俐,又识大体,不应该只做个平平凡凡的宫女的。”
“奴婢不敢……”
“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看向皇上,他倒没有什么别的表示,见我看他,叹了口气,把合明叫进来了。旨意自是明天再宣,我的推荐他是没有拒绝的。等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气氛就有些奇怪了。
“皇……”我本想说点什么改善气氛,却见他嚯地站起来,几步过来抓住我的手臂,道:“晔汀,你何必做这种事情来伤朕的心?”
“伤你?”我虽对他的行动有些惊疑,但面上没改变分毫。
“这几年……你的态度,朕如何不明白,但朕是一心一意希望你能开心,像以前一样,可如今,却是适得其反,你竟宁愿送宫女给朕,也不肯再在朕的面前开心。”我看着他的脸,猛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但并不认为是做错了。把禀伊送到他身边我是有打算的,一是禀伊有意,而是他身边有了新人,我也放心介茹不会再搅进来。只是他盼我开心,像以前一样开心,确实让我觉得好笑,自我入宫,那日有过真的开心,但凡开心后,也总会被眼前假象所伤。琏儿走后,我的心一天比一天平静和清醒,尤其在知道很多事情的真相后,我对这个牢笼中的一切都失望了。皇上于我早就不再那么重要,所以他再说什么,我的感触与之前也不能相比了。
他看到我淡漠的反应,闭上了眼,抿紧了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脑中“嗡”的一声,还未反应,已被他横抱了起来,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只觉他抱着我进了内房,眼前情景一转,我已到了床上,他用手压住我,我不由的恼怒,伸手推他,道:“你要做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转手放下了垂帘,俯下身来,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双手不住的颤抖,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我侧过头,他的唇便落在了我的发间。我不讨厌他,只是没感觉了,但我的心却还是要听我的话,我不愿意和他再有什么亲密了。这些年来我们都没有,已经习惯了,为什么要打破呢?他转过头来,盯着我,我也看着他。光线是从他身后照过来的,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长久的沉默,我才开口:“你偏要这样吗?”
“我不想逼你,但……理由……我……要个理由。”理由,他要的理由是我为什么改变态度,他要的理由是我不愿意再度接受他。是的,从前的我,不曾回避过他一次,无论心理怎样,我都还有希冀,可如今却没了。我转过头,看向床幔,想起了弘昼,我们虽然没有承诺,可我实在不愿意再度接受皇上了,心里隐隐发痛。皇上伸手抱过我,我没有抵抗,倚在他怀里,心里一片迷茫。
“晔汀,你是朕的皇后,我的妻,我知道你心里苦,我心里也不好受。你推开我,是应该的,是我冲动了。”我没说话,也没有想他此时是什么心情,可他说的是事实。皇后的身份,妻的身份都是围绕着这个叫爱新觉罗弘历的人。即使我的心已经不向着他了,可无奈事实不能改变。
“皇上,夫妻我们做了好多年,我理解你,也请你理解我。我不愿意……是早已不习惯了,新人辈出,我们就像之前那样,其实也好啊……”
“新人……她们再如何,情分也是没有的。何况,我还有这个江山要托付,琏儿走了,就没有人担负,不是你的孩子,又怎么能来扛这个江山?”我惊异于他话中的意思,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我不是开玩笑,我百年以后,只希望你的儿子来继承江山。”
“可是,琏儿他……”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再有一个孩子,只是你身体一直很差,我不能迫你,今天,实在也是冲动了。”
“我……我年纪也大了,其实……皇上也不必这么执着,璜儿,璋儿他们……”他摇头,“即便不是你的孩子,他们我也断不会考虑。何况我从未考虑过让其他人继位。”我看他心意坚决,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以后的皇帝应是嘉庆,可嘉庆是令妃的儿子,令妃是谁,她的孩子又是谁,我根本无从寻找,但又不能劝说皇上。“所以,”他侧过身来,“晔汀,你能否在为了我要一个孩子?”看着他,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拒绝的话转了几十遍,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默默。“我,不……答应你,便是了。”
我没有留意他听完我的话有什么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决定把自己推向了无底深渊。如果以后无果,我尚还能安慰自己,没有太过对不起弘昼,然而我是知道自己身体的,固然是体虚多年,然并不是不能有孩子。昔年别人望多承恩露,以得子嗣,而我极少与皇上行房,却儿女双全,段太医曾说:“皇后宜子宜男。”那并不是假话。
他用手正过我的脸,我看着他就像一个梦,他的唇在脸颊上游走,带走了我最后的希望,一切不能挽回,我松了手,没再抵开他,也正因为我不在抵抗,他便也无所顾忌。朦胧的光影被纷乱的动作打散,映入眼中,却像是有一圈圈的涟漪,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又仿佛一切都没变。我不忍看向皇上,只盯着有光的地方,心里的光亮却越来越少。本来抓着被衾手,越来越近,越来越痛,也不知道是手痛还是心痛,到最后身上都感到疼痛。太久没有这样的接触,我感到陌生又难过,只希望一切都快些,也希望只这一晚就够了,这简直就是人生的酷刑,我再也不要承受了。
明明不算长的夜晚,却像是一生那么漫长,凌乱的衣衫,灰暗的屋子,让我觉得自己要被噬魂了。趁着皇上睡熟了,我下了床,让侍女备了水,直接去沐浴。我心里烦得很,也躁得很,可身上却也疼得很。晴星在我旁边侍候,小心翼翼地问我:“主子,这个时候沐浴,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天气又不凉。”我怕她看出我的不对来,只得说话。
“这个时候洗,不好……不好……”晴星毕竟是个没有出嫁的姑娘,虽然在宫中伺候的时间长了,什么都懂得了,却依旧不好说明白。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任这样待着,我怕是要疯了。但我也不能久留,默默泡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确实,我是不想再有个孩子的,但没有的话,今晚的事就还会有,我的矛盾越来越大了。
那天之后,皇上天天都会来,即是不来,依然会命人来请我到养心殿去。不知持续了多少天,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月。这一晚,我的精神不是很好,这使我感到庆幸,但晚一些的时候,皇上还是来了,他知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较早就休息了。我躺着,依旧难眠,其实这些天都是这样,我将衣服穿好,搬了凳子,坐在床边,不一会儿皇上就行了。
“怎么不睡了?”
“皇上,明天,来让太医请平安脉吧。”许久不让太医来看我,现在我这么要求,自然是感觉到什么了。“怎么了,不舒服?”他立刻坐了起来,我摇摇头,道:“这两天,有些奇怪,便想请太医来瞧瞧。”我没有把话说满就是因为从初次至今尚未满一月,我也多年没再有类似的经验,怕想错了,待皇上还未细问,我就哄他睡了。唉,但愿一切顺利吧。虽是我不愿意的,但孩子也是我的,我终究也不能说不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