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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 “呵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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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是幻觉,但即使是幻觉又如何呢?我只当他出现了,我的心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激动,弘昼,为什么呢?你在我心中竟已经如此有影响力了吗?
长长的甬道,没有其他的人,而他就在那里,我擦干了眼泪,展开一个笑,不顾什么了,只向他跑去。这几乎就是个疯狂的决定,但我很清醒,我知道我不是一时的激动,更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完全失望后希望找一棵救命稻草。而是这个世界忽然在这一刻敲醒了我,在距他还有三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就这么罩着我们,想到很久以前,我们也像这样站在夕阳下,不过那个时候,还是单纯少年。
“不是伤心得受不了了吗,怎么变的哭哭笑笑的了?”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温的,像是害怕伤了我。而我则无言,只是笑。二十年了,我向弘昼笑得时候却特别少。
“你怎么在宫中?”
“刚刚在皇额娘那里问过安,本想回府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里来了,然后就看到你从储秀宫里出来了。”
“那你知道我说些什么,你就说对?”
他看向我的眸子,唇角微微一翘,“你不是想问这世界是不是不只有你一个,同时还有我,这说法对不对吗?”我心里惊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敛了笑意,道:“你不必惊讶,这么多年,你的喜怒哀乐,早就印在我心上了,所以你心里想什么,我如何不知道?”
“你……”我说不出话来,心里一时间竟变得酸涩起来。
“不说什么了,我在宫中不能逗留太久,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记得,你并不孤单。”弘昼用他的一张笑脸驱散了我心头的伤感和无奈,他一直在啊,我不该失望的。我向前走,他就停在那儿,脸上一直笑着,直到我从他视线中隐没,我偷偷在角落看,他还在那儿,约略过了一会儿,他才走了。
回到长春宫,我身心疲惫,虽然刚刚与弘昼相见,已经让我心里舒服一些,但事实并没有改变,事情还是没有解决的。
“主子,方才富察福晋来了一次。”
“嗯?介茹?她来做什么?”想起之前小恒来的时候郁郁的模样,他虽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一切和介茹有关系。
“说是来给您请安,奴婢说您去了皇上那儿,便见福晋她脸色有些奇怪,推说自己身子不适回去了。”
“嗯,知道了。若是哪日她再来,我却不在,你们便留她用晚膳吧。”
“哎,奴婢知道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好,不是睡不着就是睡着了便做梦,想起当年元初出事时的事。
转日,秋实就回来了,她心情很好,我看着她,就想起了春华。我将她叫到身边,问:“秋实,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二十五岁的时候为什么没想着要出宫去啊?”
“主子,奴婢自幼和姐姐一起长大,家乡已经没什么人了,本来是打算到了年龄就出宫去的,但是姐姐她不肯,奴婢一个人出去又有什么意思,连个亲人都没有,倒不如留在宫里,即是姐姐她另有打算,宫中的姐妹不还是有很多吗。何况主子您待我们都这么好,离开您,也是舍不得的。”
“我怎么觉得你和春华一点都不一样呢?”
“奴婢不像姐姐有志向,奴婢甘愿只过现在这样的生活。”秋实的眼睛和春华不一样,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和我们初见时没有分别;而春华,确实是一年一个样子。
“你去把春华叫来吧,我这里免了请安,她封了贵人后还不曾见到呢。”
“哎,奴婢这就去。”
我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独自坐在房内等她。门“吱呀”一声,我看见地面上流动的影子,然后听到了春华的声音:“臣妾贵人张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是新封的嫔妃都会跟我说的一套话,我因在养病,春华的册封礼便没有劳烦我,而由远惜代为主持。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嫔妃装扮的春华,我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起来有疏离感。
春华半蹲在地上,我只瞧着她,没有说话。只要我不表态,春华就不能起来。我想她应该开始咬牙了。“春华,做皇上的女人开心吗?”
“娘娘说什么。”很明显的,她说话已经有些费力了。
“本宫问你话,你不注意听吗?”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没听懂娘娘的意思。”我笑了笑,说:“本宫说的很简单,你若是故意装傻,也没关系,时间多得很,你慢慢想。”说罢,我站起身来,春华见我要走,忙道:“娘娘,臣妾开心。”
“哼。”我冷笑一声,看着她洁白的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不禁心里有种莫名的苍凉。当初的时候,我们还是主仆,却无比亲厚,而如今,却要这样。
“为了此刻的开心,便要昧了良心?春华,当初的秦格格被你害的可真不是一般的惨。”
“臣妾惶恐。”春华“嚯”地跪在地上,我看着她伏在地上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既然是你要博皇上的宠爱,即是被秦格格看见了,又能如何?你把她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是什么意思?陷害吗?自己的事情不举,便要拉别人下水?”
“娘娘,臣妾……臣妾听不懂您说的话,秦格格她……怎么会被臣妾害到呢。”
“春华,你在本宫身边十几年,本宫的脾性你是摸得很清楚的,然而你的脾性本宫也算有所了解。既然本宫问得出口,就没有诳人的成分在,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只需要告诉本宫为什么能忍得下心去做这样的事。你明明知道,秦格格是要被赐给和亲王的人。”
“臣妾……”她的双手收得紧紧的,握住她铺在递上的裙子前摆。“佑青是证人,还有很多人也是证人,你还要抵赖吗?”春华沉默不语,“你知道本宫若想让你受难,没必要一定让你亲自认罪,但本宫此时只是想让你说句明白话。”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臣妾一朝成为贵人,他们便都眼红难耐,要陷害臣妾,若是这样,臣妾真是到了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早就洗不清了,不用说的自己这么冤枉。春华,世道如此,还要本宫为你回忆吗?”
“娘娘,你何必一直逼我?”她抬起头,眼神怨毒,我笑了,无声地笑了,“你这样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我的元初那么小,可你对她做什么了?啊?”春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同时还有些愧悔,但一瞬间又都变得怨毒和激动了。“是啊,我是害死了那个孩子,可是那是因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皇后,你入宫时,皇上待你虽好却只是平平的好,可即是如此,他到了你这里,永远也看不见我,偶尔看到了,也不似之前我侍候时那样亲切,我便知道,在你身边我没有出头之日。可我见你似乎对皇上并不很用心,就觉得其实你也是个可怜人,但没想到,你不久后竟怀了他的孩子,虽然只是个女儿,可他更看不到我了。大格格出生了,他爱那个孩子,我想,若那是个男孩,恐怕就更了不得了。我还能有希望吗?所以我恨,可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你对我好,我暂时狠不下心去,只得对一个孩子发疯。总之,你不是也不知道吗?哈哈哈哈……”我看着春华狰狞的笑,心像是被虫子啃咬,我的孩子死于她的手上,我却一直不知道。
“啪”的一声,我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你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哼,是啊,可是大格格死了又怎么样呢,丝毫没有动摇你,也没有动摇皇上,我依旧还是在那暗暗的地方待着,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谁让那秦穆淳不长眼睛,撞破好事,那只有让她去受着,然后得到责罚,我的事情她就说不出口了。却没想到,她心机这么深沉,你也不予追究,让她有善终。那一切就不能怪我了,你有儿有女,你的儿子又最受皇上喜爱,私底下立为了储君,那怎么还能让你得意,知道为什么太子爷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跌倒摔破头,那是我打得,呵呵,然后再把石头埋在地上,我本害怕那假象做得不好,可你信任我啊,我就再去踩实了。”琏儿!我的琏儿,我闭上眼睛,可泪水却都流不出来了。因着我那微不足道的仁慈心,竟害死了我两个孩子。
“呵呵,你怎么不打我呀,你是后悔了吗?当初还让我守着你的孩子呢。当初若不是让他撞见我在私下诅咒你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决定下手伤他?不过太医说他情况不是很危急,我就有点怕了,而贵妃她居然每次来都屏退所有人,让我找不到机会。但是若只是你的话,就好办多了,你那么信任我,自然会让我守着太子爷,太医既然说受到惊吓就会危险了,那自然让太子爷一睁眼便看到我,那自然会受到惊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人,把张贵人请出去。”我的声音有些冰冷,外面进来了人,把几乎要疯掉的春华带了出去,我本想一个人待一会,但却发现秋实跪在了一边,我见她如此,就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娘娘,奴婢的姐姐……”
“你想为她求情?”
“不是,她做了坏事,怎么能够求得人饶恕呢?奴婢只是想求娘娘,若是以后处死姐姐,能否尽量不要行剐刑?”秋实满眼含泪,却并不哭出来,我知道春华是她唯一的亲人,事到如今,春华必死无疑,她作为妹妹,求不得情,却仍是希望为姐姐保全尸身。
“你起来吧。”秋实看着我,双眼都是求恳。
“我若有心饶她,你不求我也会饶,我若无心,你即使把双腿跪进这地中,也不能撼动我分毫。秋实,很多事,你还不明白,我需要想想,你就下去吧。”我转身走出去,不再看秋实的泪容,一是不希望再想起狠毒的春华,二是不想触景伤心。
在这个年代我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但这二十年的时光,却像流水一般,逝去极快。我的两个孩子全是被我身边我最最信任的人害死的,原因呢,就是因为嫉妒,和对这高位的贪慕。可我竟一直没有发觉,也因为我的迟钝,害死了我的孩子。老天为何要这样作弄我呢?我好累啊,嫁给了不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共侍一夫,多年隔阂无法互相理解,而二十年来我还在不断地伤害一个爱我的人,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是做得好的。我该怎么活,才能不受到这些痛苦?我又该怎样做,才能让我的心不再这样难受?或许是由于我太难过导致的,不知不觉我就晕过去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皇上恰好在身边。我看着他的侧脸,有种奇异的感觉,若是当初我没有嫁给他是不是会更好?可是,这是不能改变的,即使再度穿越,再次换了身份,皇上他在我的灵魂里还是留下很深很深的痕迹,我没法也不会忘了他。只是,我还是发现了,爱情已经没岁月和阻碍磨光了,我得不到他明确的回复,也就心死了,不再对他抱有幻想了。只是这样的我还是要留在他的身边,究竟还要有多少年呢?
“啊!你醒了。”皇上忽然侧头看向我,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芯儿,把水拿过来。”我听他呼唤芯儿,有些奇怪,再抬眼看看周遭,才发现,这里哪里还是我的长春宫啊,明明是养心殿。可我是怎么过来的?芯儿端来了水,皇上扶起我,但我只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口中虽然干得发痛,却不愿意用水来缓解。毕竟这样痛着,也就无暇让我想那些悲伤的事情了。
“皇上。”合明忽然进来了,看见我醒了,忙打了个千。
“什么事?”
“储秀宫的张贵人殁了。”春华死了?我不知自己昏过去多久,可是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啊?“殁了?怎么会?”
“底下人回报说是自缢了。”听罢,我心里无悲无喜,虽然她死了,孩子的仇算是得报了,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春华自知活不下来,就趁我尚未处置她时自尽了。这样,很多事也是死无对证了,只是,我并非狠心之人,亦没有想过要将春华千刀万剐,只是如今她自尽,没准还会牵连到我。她的死留下的不是她的气节,而是她遗留在这里的恨,没有意义却伤人伤己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