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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本宫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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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主子。”秋实以为我没听清楚,故有补了一句。
“好了,你回去吧。”秋实福了福就下去了。
自瑾涓入宫,便与我极少往来,即是近几年来往频繁些,瑾涓也不会认识我身边的春华的,若说二人有过照面的时候,那只能是琏儿病重的那一次了。不过瑾涓虽常耍小孩子脾气,气量却绝不至于如此小,此事怕是有蹊跷。
午后,我去了养心殿。
“娘娘怎这个时辰来了?”合明看见我,忙把我迎了进去,“临时起意,对了,皇上可忙?”
“不忙不忙,刚刚把大部分奏折看了,现下可能正养神呢。”
“你去帮我通传一下,看皇上他方便不方便。”合明转身便进去了,一个宫女端来茶,我抬头瞧她,眉眼有些熟悉,就说:“你是新来的?”
“奴婢是前些日子入宫选秀的秀女,如今被分在了养心殿。不过……娘娘,您应该对奴婢有些印象啊!”她说罢,有些羞怯的抬起头,我看向她,忽然笑了,“你是桂丰,清维的妹妹?你进宫来了,那你姐姐呢?”
“娘娘果然记得奴婢,奴婢的姐姐半年前就嫁去天津了,去之前,本还想见见娘娘,但知道娘娘当初为了我们受了伤,又一直在休养,不方便相见,也就走了。”
“看来清维是去了安家?”
“回娘娘的话,正是。”桂丰的神色与两年前的落寞踌躇相比简直是完全不同,虽然她长得并不美,但是由于她心境好,所以她所焕发出的神采,让人觉得她是十分清新和美丽的。
“娘娘,进去吧。”合明恰时出来,我便和桂丰道别,走进了内殿。
“没打扰皇上安歇吧?”
“没有。”皇上本站在窗边,此时听到我的声音,便转过身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身体不好,怎么不歇着呢?”我听他话语里的心意,略有些感动,只道:“进来觉少,躺多了反倒觉得乏。”
“嗯,也对。”他过来拉着我在一边上坐了,我看他神色倒不是很疲倦,就问:“皇上,瑾涓的身体如何了?可能下床了?”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起色,但也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挂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神色,只是牵着我的手,既不放开,也没紧握着。若在以前那些年,怕是如何我也不肯这样,但如今,一切倒也都淡了,年纪都这样大了,又是多年夫妻,在乎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让我有些奇怪的是皇上的态度,瑾涓病了这么久,他却并没有什么忧虑的神色。
“皇上,我,想去看看瑾涓,行吗?”
“嗯?”皇上有些奇怪,抬起头看向我,而我也只能朝他笑一笑了。“你愿意去便去吧,不予他人探视也不是我的意思。”他猛地叹了口气,说:“倒是你,自回宫以后便不大让我去瞧你,也没来找过我,倒叫我不知该怎么办。”
“我眼睛不好,你来了,也瞧不真切。”我低下头,送出些借口给他听。自回宫那日,皇上的态度就一直在转变,与我私下说话从来都是自称“我”,语气也一直都是温柔悉心,我觉得纳闷,便一直托眼睛的借口令他不来我宫里。
“你如今螚只身来找我了,想是大好了?”
“嗯,好多了。”皇上笑了笑,喃喃说:“那便好,那便好。”
“皇上,您这里宫女挺多的吧?”
“怎么了?”
“你也知道,自我进宫,你便让春华和秋实伺候在我身边,前两年又调回到你这里了,如今春华已经被你封做贵人了,秋实呢,能否回到我那儿去啊?”
“小事,你若愿意让她回去,便让她去吧。”
“那多谢皇上了。耽搁了这么久,皇上还有事情要做吧,那我……就先退下了。”皇上点头同意,我便出了养心殿,直奔储秀宫。
多年来,我和瑾涓的宫室一直都不远,但是由于误会和隔阂,我去储秀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年多来,瑾涓卧病,无法来长春宫请安,又不能到寿康宫问额娘的安,而且还不让任何人探视,我便更是没见过她的面了。
“皇后娘娘万安。”我刚走到储秀宫门口,便看见佑青引着一位太医从宫中出来,见了我忙行礼问安。
“哦,起吧。”太医随即告退,我便问佑青:“你家主子可好些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主子还是郁郁,精神一直不好。”
“本宫去看看她吧。”说罢,我提步进入储秀宫,佑青忙赶到我身侧,“娘娘不要为难奴婢了,主子她……现在屋子里都是病气,太医嘱咐过,不宜探视啊。”
“本宫不怕病气。”我脚步未停,佑青又不好拉住我,只得跪倒在我身前。“娘娘,皇上不也说了,任何人都不用来探视吗,还请娘娘先回去,等到主子身体好了,自然会去上报娘娘的。”
“你不必拦本宫,刚刚本宫也是去问过了皇上的意思才来的。”我直接绕过佑青,进了瑾涓的房间。
屋内有些昏暗,窗上糊的纸都是做过处理的,但瑾涓并不似我想象的那样卧在床上,而是坐在榻上,仿佛正在等着我。
“晔汀,我就知道你若是听了春华宫室的安排,一定会来这里找我的。”
“你为了引我来?”我有些奇怪,走到她旁边,看见瑾涓憔悴的脸容,一时间心里有丝痛楚。她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她旁边。“你知道的,我一听说你病了,便要来看你,可是除了皇上没人能来看你,所以就一直没来。你若要想见我,托人去找我就好,何必做这件事?”
“是我不敢见你,可必须见你,我没法去请你,只得想个办法让你来找我了。”我听她的话有些懵,缘何不敢?为何不敢?
“晔汀,我让春华过来,也是另有打算,虽然是想以此事请你来,但同时也是要箍住她。”
“箍住她?”我心里猛地一动,仿佛是以前的一些想法再次复苏了。
“对,我让她住到我这里来,是想要限制她。或许你也曾怀疑过吧,只是不想去探究罢了。春华究竟做过什么。”瑾涓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种类似风暴的东西在酝酿着。
“若说怀疑,是啊,我怀疑过,但是那不过是一带而过的心思罢了。”
“你不愿意深究,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深究啊。当年大格格的死,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意外?”我脑子里轰的一下,仿佛在哪里燃起了火,元初?元初的死当真不是意外?我虽然曾在心智混乱疯狂的时候这么猜想过,可是谁也没有这个动机,谁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还有一件事,就是和亲王府的秦格格。”我抬眸看向瑾涓,那件事,不是个秘密吗?
“你不必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一会儿我会和你说明的。我只问你,当初那件事情事发的时候,春华变现出来的是一种让你觉得很奇怪的神情吧?”
“是。”我想起当时春华古怪的表情,不禁眉头一紧,这件事我确实感到过蹊跷,也曾想过是否与春华有牵连。但我不愿意这样怀疑一个自我进宫就在我身边的人,她明明是个很忠心,也很单纯的孩子啊。
“皇上是男人,酒后的事把握不住也是有的,但若真是酒后的事,皇上自己恐怕不会忘了吧,秦穆淳只是一个宫女,若是当初皇上真那么做了,也不会当没发生过,无论如何也会给个名分吧。”
“那春华何必要做这样的事?”
“恐怕她也不是故意的。”瑾涓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当时她是用了药,但不是为了陷害秦穆淳,而是为了自己。她想飞上枝头当主子,所以给皇上用了药,作为你的侍女,她又是自小侍奉过皇上的,谁都不会疑心她递上的茶水点心里会有什么东西,所以皇上中了计,也在情理之中。我估计这一幕是被秦穆淳看到了,春华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把秦穆淳留在了那屋子里。”
“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佑青看到春华和秦穆淳起了争执,但是又要伺候我,便没有前去调解。我听了以后,本没怎么在意,但是转天我本想去找你,却恰好看到秦穆淳从春华的房间里走出来,而春华则在不远处盯着秦穆淳看。我只得隐在一处,见秦穆淳走得远了,春华便进了屋子,不久扶出一个人来,那人就是皇上。你知道,那个时候春华的房间与皇上的书房很近,我看那时候皇上昏昏沉沉的,现在想来怕是药力发作后的反应。我觉得蹊跷,但也没有深入探究,我亦明白秦穆淳对于和亲王的心思,曾看到她默默垂泪,我便知道春华她一定做了什么。如今她飞上枝头了,手段方法却没有长进,我便更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断定那件事是春华所为了。”
“瑾涓,你既然当时就知道此事,为什么没阻止我……”我想到这件事,十分不舒服,一方面是再度觉得自己对不住弘昼和小杏,再则便是怪自己心肠太过柔软。
“你……当初决定让秦格格入和亲王府的时候其实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后来你应该是知道了,但和亲王却不想让你为难,所以之前的决定还是付诸实施了,对吧?”
“你……看到了?”
“嗯,在景仁宫,我只是路过,却看见了,其实我们未曾入宫时,我便看得出和亲王待你的心意,本来以为你也会明了,也曾认为当初选秀女时你之所以会泰然自若,全是因为他给了你承诺呢。但是我还是担心你和皇上。”瑾涓低眉,似乎想到了当年的事。
“我对不起他,总是让他承担一些不该他承担的事情。”想到弘昼,难免伤情,但是这些事居然都是春华做的,她怎么会这样呢?
“晔汀,这件事过去了,但是大格格那件事,我不是随便说说。我问过皇上,春华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我想春华心里一定是颇为爱慕皇上的。只是……只是身份缘故,再加上你一入宫,她就被赐给了你,更是没了机会。所以……”
“算了,瑾涓,这些事就先不要再提了,我……自己去问她吧……”我的孩子,难道真是被我身边的人害死的吗?十几年了,我都那么信任她,她却在一开始就做出这种事了吗?
“晔汀,我,还有……”我摇摇头,“瑾涓,其实你知道这些没有告诉我,我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可是毕竟我也曾对不起你,让你一生都抱憾,所以也没什么,你也不用说了,我现在想静一静,你安心休养,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吧。”
我几乎是有些蹒跚地走出了储秀宫,天虽高,地虽远,可为什么我觉得这本来广阔的天地,一刹那变得这么小了呢?难道这就是我一个来自异世的人必须承受的吗?我的孩子啊,当你离开了这么久以后,额娘才发现,是有人故意害死了你,可额娘却一直还在对那个人好,信任那个人,这是一种讽刺吗?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际,终究在这里,我只能是一个人,对吗?夕阳映射下的天空,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我的心微微地颤抖了,或许……我并不是一个人,纵使处在这样的情形下,纵使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伤害他,却依然还是站在我身后,默默的付出,对我好的人还是存在的。
“对吧,弘昼。”我低低地,魔怔一般地唤道。
“对。”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我定睛一看,泪水瞬间模糊我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