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 是夜,璜儿 ...
-
午膳我草草吃过,就靠在榻上养神。约略过了一个多时辰,晴星说和王福晋来了,我才打起精神,走到前堂坐下。
闻榭携着穆穆,向我问安,我挥手,她们才坐下来。我张口寒暄几句,发现闻榭神色不大妙,便让倩儿她们领了穆穆下去玩儿。“你怎么了?”我开门见山。
“皇嫂,我……”她顿了顿,眉头拧了起来,但也未找到什么好的说辞,看向我,似是想让我多等一等。“你怎么没去围场?”我低下头喝茶,只听她说:“我就是因为这事儿。”
“哦?为什么?”
“皇嫂,先帝过世,皇上把雍王府全赐给了王爷……”她面有忧色,底下的话还在酝酿,我不曾看到闻榭担忧的面庞,不禁奇怪起来,说:“这是好事儿,你怎么担忧起来了?”皇上把整个雍王府赐给弘昼,就等于把一大笔财富交到他手中,因此一举,弘昼也就迅速崛起成为皇室中最富有的王爷。闻榭该不会是怕树大招风,引起祸端吧?但据我对她的了解,这种事还没到这个地步。
“这自然是好事,皇上隆恩浩荡,王府自当感激不尽。可前些日子,朝廷派给户部的例银,王爷却把那给拦下了。我劝什么,他也只当耳边风,至今也没送还。”我一惊,失口说:“那怎么得了,弘昼这不是疯了?”待我说完,闻榭微张口瞧着我,我才自觉失言,怎么糊里糊涂就直接称呼弘昼的名字啊!心下尴尬之余,又不知怎么解释。闻榭也不回神,正不知所措间,合海闯进来,打了个千,道:“主子不妙了,大阿哥行猎间从马上翻滚下来,神志不清了!。”
“快,去看看。”我直接站起来,险些把茶杯掀翻。我又回头朝闻榭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谈。”语音未落我已出了门,虽知这有些失礼,但璜儿如何确实不容我停留。合海已为我准备好马车,但我摇摇头,转身朝侍卫的大马行去,翻身上马,直接打马而去。因围场我曾去过,自也认得路,不做半分停留,我便已到了他们平日休息用的院外。
是时很多随行大臣都在外守候,看到我免不了行礼,我转头让他们免了,不免瞥到一个身影,却也做不出什么反应,精致进去了。太医正在外间写房子,我忙问:“璜儿怎么样?”
“皇后娘娘吉祥,大阿哥腿部受创,虽未伤筋动骨,但亦很严重,如今看除了要服药以外,回宫以后还要将养两月。”我心头大石放下。因知古时医疗技术并不令人放心,心里害怕璜儿腿部受重创,带累他以后人生,如今看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一个宫女从里间出来,看到我福了一福,我问:“皇上来过吗?”
“回娘娘的话,皇上刚刚才走一会儿,说是要去处理一些行程上的事,一会儿便回来。”我点头,她就下去了。我转身进屋,看见璜儿躺在床上,面部因疼痛而汗涔涔的,我心下焦灼,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脑子里一时间竟都是句蓉的样子。其实句蓉并没有太嘱托我要照顾璜儿,我想她那时候心寒的要命,也就无心跟我提了。现今太医虽说无大碍,可我还是有些怀疑。“璜儿,怎么样?”我轻轻唤了几声,可璜儿却还是那样,眉头皱皱,却不说话,想是疼得昏了过去。我叹口气,转身欲找把椅子,却看到蹲在墙角的琏儿。我一愣,走过去蹲下,拨开他撑住头的手,看他满面愁容之余,眼圈红红的,面颊上有残留的泪水,痕迹很明显,应是刚刚留下的。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失了平常一副安泰的样子,我不明所以,只想他哥俩感情好,也无需这样,看样子倒像是做错事了。我摸摸儿子的脸,低声唤:“琏儿?”他跟他哥哥一样,我唤了数声都不应我,不过璜儿是因为昏迷,他却是因为失神。我又蔼声唤他几句,他也就在这时一下回了神,冲进我怀里,声音颤颤的,说:“额娘,大哥他,大哥他的腿……”我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安慰他说:“太医都说了,没大碍的。”
“可是额娘,是我没看好妹妹,所以大哥才会伤到的,伤的不是很重吗?”
“伤的虽不轻,却也不是非常严重,将养一些时日就会好的,什么没照顾好妹妹?”
“儿子,儿子……”琏儿还不知如何跟我解释,只听那边传来一声,“大额娘……”我以为璜儿醒了,忙过去看,才晓他是梦中呓语。又回来看琏儿,他便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原来是敬儿,她不会骑马,却偏要一匹马。皇上不在近前,身边的人没人敢管她,琏儿自小就疼妹妹,这也不能怪他,都是被我耳濡目染。我一直觉得自己让敬儿未出生就受许多苦,所以分外纵容她。琏儿听话懂事,自然也疼妹妹得紧。如今她公主脾气一发作,自是没人会去拂了她的意思。但奈何她就是不会,等到和这两个哥哥一同到了林子深处,便闹着要自己上马练练。这围场自比不上平日里他们连骑射的地方,本就不大安全,如今这般胡闹,又赶上旁边来了大猎物,琏儿自己无暇管她,只得分心。那敬儿的坐骑受了惊吓,把她颠得摔下马去,璜儿是哥哥,那还管得自己安危,从马上跃下救她,腿因惯性受了重创,也就酿成现在这个结果。
我听后只道:“一会儿我接了她去和我同住,免得又缠着你们不放,惹出事来也不担责任。”敬儿确实被惯得上了天,我起先睁一眼闭一眼,只是因为没闯出大祸,在我和她阿玛面前也分外收敛。如今倒好,累得她哥哥出了事,虽是小伤,可当时若是有个不对,角度偏斜一点,伤也许就会严重许多。那璜儿的前途也可能因之变化,她虽小,但这些事无论如何也要提醒她了。琏儿看我面色不善,以为我生了他哥俩的气,一直低着头,我心软想去安慰,却又想这实在也是个警告,就说:“你妹妹年小不知事,以后再做出格的事,你不能由着她。”琏儿闪闪的答应了,我又守了璜儿一会儿,便回去了。
用晚膳前,我派去人把敬儿接来。看她到了,我也没注意她神色,只说:“敬儿,晚上陪额娘用晚膳吧!”她“嗯”了一声,倒不像平时大声应我那样了,看来也明白自己做了亏心事。我走过去捋了捋她的头发,就去吩咐上晚膳了。而敬儿选了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坐着,也不同我说话,不过神色间倒显得倔强,仿佛做错事的不是她。
“敬儿,过来。”饭毕,我唤她。
“额娘。”她走过来,低着眉,不再言语了。
“你怎么没去看你大哥?他可是为了你才伤的腿。”
“额娘,为什么你那么疼大哥,他是庶母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啊。”她没头没脑冒出来这么一句,倒让我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你是不是因为大哥受伤所以才要骂我啊?”
“无论你大哥受不受伤,我都要跟你说,敬儿,咱们不小了,不要学得任性了。你哥哥们疼你,所以可以容忍你做一些出格的事儿,可是如今是你大哥为了让你不受伤才变得这样,下一次就不知会怎么样了。你若是受了伤,额娘要多难过?”说我心里不介怀是假的,自元初过世,我就想念自己的女儿。有了敬儿,我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失去这一个女儿,璜儿和琏儿也都明白我这个心思,只是敬儿不明白。我不喜欢提到元初,所以敬儿只是知道她以前有个姐姐而已,她没有什么感触。“额娘……”
“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说你大哥怎么样了,从你母妃过世,他就是额娘的孩子,跟你和你哥哥没有两样。这种观念不许有。”
“我明白了。”看着敬儿似乎有了理解的神色,我也就放下心来。只是有些不明白,我对于这种嫡庶封建制度向来不看重,敬儿的侍女我也都是一一审查过,绝对都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敬儿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意识呢?我本想问她,但又想还是不要提起这些有的没得比较好。
是夜,璜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醒转,我想等明日一早就可以去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