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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有些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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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夜长,又或是我梦少,总之天不亮之时我就会醒,呆呆的愣在床上一阵子,待室内明亮时,我也就早清醒了,换上衣裳,开始一天。本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日子千篇一律毫无期待意义的,但今日不同了,我似乎可以暂时脱离这个空间,到紫禁城外去呼吸一下属于平凡的气息,在我心里,宫外要胜出宫内许多,若不是有些事我放不下,怕是我早就脱离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换上便服,我悄悄的溜到神武门,躲在一处张望。这里守着的侍卫着实不少,谁是接应我的人呢?目光游离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宫门外一辆小小的马车了,它停在那里,不怎么惹眼,可我还是看出了不一样来。我伸出手臂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示意他们我已经出来了,等了一阵子,一个小太监跑到宫门前,跟侍卫对答了几句,乐呵呵地跑了进来,看到我,忙道:“皇后娘娘吉祥!”我一皱眉,暂时掠过他对我的称呼,说:“怎么称呼你?”
“奴才合园,爷让奴才在这里等着接您。”我听他这话忽感到有些不自在,也只得算是掠过,说:“走吧!”他答应一声,做了个手势,马车就赶进来了,我一撑上了马车,身体灵活度还值得赞赏一下,车厢中宽敞,我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憋闷。自然弘昼是不在的,他是和王爷,在皇上面前帮我打些马虎眼吧,省得皇上闲来无事之时又想到有这么一个我的存在了。虽然我与皇上不见后至今也没多久,但他的音容笑貌因为我隐在的排斥而变得悉数模糊起来。
京城依旧繁华,我想起柳永的词,不过他说的地方曾是三吴都会,不是北京,是钱塘,不是京城市坊。我下了马车,遣走了合园他们,一个人溜达了起来。整个京城我认识的标志性建筑总共没有几家,我也不记得路线,所以能去的地方只有“迎桂楼”,而且我确实想去看看清维。
“姑娘,这儿不是您来的地方,快些回家去吧!”站在门口的一个女人说,我看她年纪相貌竟有些眼熟,思索良久才想到她是以前某个大臣献给四阿哥,却没有得到四阿哥青睐的那一个。我不想她认出我,只好退后,守在一处等时机,好不易那女子接到客人转身进去了,我刚要迈步,却看见那个安公子。他来到那门外,跟一个龟奴说了几句话,那龟奴转身进去了,他等在外面。我走过去,绕到他旁边,问:“是安公子?”
“是在下,姑娘……是富察姑娘!”他一怔之下也只犹豫了一瞬,我有些诧异,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觉得过去这么几年我竟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吗?难怪了,我都已经长大了,二十多岁的人又怎会说变就变。“你怎么在这儿?”我回过神问他,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说:“我来找清维,前两天我才从天津回来,想看看她的状况。那富察姑娘呢?”
“莫称我作姑娘了,我都这般大了,还不成家吗?”
“啊,是安某失礼了。”他不自然地一笑。
“我也是来看清维的,我们多年未见,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之间有约定的,不过没有履行。”他专注地听我讲完,之后道:“没听清维说过,你们……”我们正说着话,一个龟奴走出来,说:“安公子请进来,姑娘现在没事。”又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安某就说:“她与我同行,一道来看清姑娘的。”龟奴有些奇怪的望了我一眼,躬下身子,请我们进去。
迎桂楼一直是京城里生意最为红火的地方,清维现在依旧是头牌,据我推测,清维的年纪着实不算小了,以她的能力,我想应该能找一个归宿为她赎身,眼前的安某就是候选人之一,只是他们之间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身为局外人也不好问。自己的感情生活状况那么糟糕,也有些不好意思张口询问。他看我欲言又止,就说:“你性子又不是那么扭捏的,有什么问出来比你这个样子要好得多!”我心想刚才胡思乱想的那些都不着边际,若是说了出来我才傻呢,但是问些什么好呢?对了!
“你只同我说了你的姓,不曾说名。”
“唉!我错了,在下单名一个季字。”
“安季,不好意思问一句,天津的大盐商安歧与你什么关系?”我没话找话,想起当初皇上给倩儿安排的归宿,如今也是石沉大海了。
“他是我父亲。”
“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是觉得无望之事,却在不经意间被歪打正着。我所担心的倩儿的事,如今虽然暂时有了着落,但安季和清维,我知道其间必有些不能抹去的东西,若是把这些加在倩儿身上,我又岂能安心?
神思恍惚之间已来至清维门前,安季轻轻叩了叩门,清维只应了一声,我俩就进去了。
“半年没见,清维,我上次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没有此类的想法,即使我以后老了,也打算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跟我在一处很烦吗?”安季语气有些落寞了,不过俩人说了这么多句话,一点儿也没有在意到还有一个外人在身边吗?“不说这些了。”清维有些硬生生地打断了话头。回转身看到了我,说:“今天带了客人啊!怎么称呼?”
“我叫傅晔。”只见她听了这个名字脸色忽然变了,“你是傅晔?没错,眼神就是这样的。”记得上次玉娘谣传我一曲获得清维芳心,如今看来她见到我虽然激动,却全没有那个意思,看来古代的人也爱如此的八卦,无中生有啊!
“你不记恨我扮成一个男的,欺瞒你?”
“那有什么,这种事情有可原。不过你认得安季?”
“嗯。”我转眸看了一眼,发现安季被晾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忙寻个话头帮他。
这一下午,清维似乎都是清闲的,有客人的时候,她为了我俩也都推掉了。我们聊天聊地,但绝不谈及家事。我有意避开,他们也都没什么要说的。黄昏时,听龟奴说门外有人似乎在打听我,我转出去一看,竟是合园。他看到我,忙说弘昼从宫里出来后就急着来找我了,只是合园他们没跟着我,所以一时半刻寻不到,但具体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就不得而知了。
“你去告诉王爷,说我在这里看到了故人,一时半刻怕是没希望回去了。”
“那我等你好了。”只见弘昼从外面走来,我一皱眉,说:“你在门口,不怎么好吧!”
“那你在此处比起我不是更甚了。”我想了想觉得也是,但留弘昼在外面等我确实不合适,我可不知道还要留到什么时候,就说:“那你同我进去吧!”他倒也未踌躇,径直跟我走进去了。
本来我这个有些格格不入的人走在这里就很是显眼了,又加上弘昼自然不用说,我们完全吸引众人的目光了,所以我的脚步比平时快得多,而弘昼虽没在意到别的,只是我的速度确实令他叹为观止了。待我推开房门,清维看过来,忙说:“进来吧,怎么这么慢?”我回头看了看赶上来的弘昼,说:“他找我,我就把他带上来了。”弘昼寒暄两句,就坐下了。
“令夫人……”安季忽然说,我一愣,不待解释,弘昼就说:“这位是家嫂。”安季的神情有些奇怪了,我知道他在疑虑什么,这确实是不好的,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我要说我闷得不行,可是我丈夫与我正处在势不两立的状态,所以根本无法拜托他带我出来,所以我的小叔看我可怜才帮我,这于理不合,我也不想提起皇上。清维似乎看出了什么,帮我解围,我心下感激她,但终没能说什么。
晚一些,我也就同弘昼回去了。路上,弘昼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我知晓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但不再提。跟弘昼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回到了少年时光,那个时候人还是无忧无虑的,只是现在过去了十多年,什么都变得不同了,我也觉得可惜。我负弘昼太多,他不曾怪我,可我明白,我现在的境况,也有一半是我的报应吧。
马上要回到紫禁城了,一朝投身回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度离开,那个地方的确压抑,外面的世界确实美好。下了马车,我道:“谢谢。”其他的话没再说,弘昼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一层光,我看去有些迷茫,他也没说别的,但我总是觉得他有话似的,而且今天总感觉他不对,连说话的方式都觉得有所改变,我走远了,回头看了看,有他朦胧的静止的背影,有些奇怪的思绪涌上心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也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