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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终于,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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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神情肃穆,挥了挥手,包括合明在内,我院子里的一切宫女太监全都退下等候。我心想若是他杀意一起,把我干掉了也没人知。不过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太多意义,我静观其变吧。
“琏儿呢?你怎么把他接到你这儿来住,这不是违了宫里的规矩吗?”
“睡下了,他在里头,皇上声音太大不大好。”我本不想顶他这句的,但一想到他打了琏儿,再加上他跟我提宫里规矩,我脑子里就没了理智了。我这么多年过下来,为的是什么?可他都给我否决了,我的孩子他也在帮我“谋划”,我还活着呢,这样的无视,我情何以堪,既然把我往绝路上逼,我又何必一直客客气气。
“合明!”他喊了一声,合明被他从外面唤进来了,问:“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琏儿抱出来,朕要带他回去。”合明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我,显然他是以为我服从了皇上的意愿,但我向他摇了摇头,就说:“皇上要把琏儿带去哪儿?”
“朕的事你无需管这么多。”他眼神漠然,根本没有看着我。
“那我也不让你带走琏儿!”我的声音有些高了,虽然害怕吵醒琏儿,但不得这样说出口。我不想让琏儿亲眼看明白我和他阿玛的关系已走到这种地步,毕竟这些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不公平。“你想抗旨?”皇上眼神瞄准我,几乎是带着威胁的光芒,我向后退了一步,并不是震慑于他的眼神,而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这么同我说话。我一直清楚因为我当初害得瑾涓流产,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虽然那种从前也称不上什么从前,无非是平平淡淡罢了,但仅仅是那样,也因为我对他的感情,还可以维持很久很久。但一朝过去,物是人非。我经历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情形,他不是他了,他现在是大清朝的天子,虽然我是他的妻,却变成了名存实亡。现在这样,我不想看到,但不得已,这一切必然要发生。
“不是抗旨,我……我是求你!”我的声音再也不能包含棱角了,不忍再去伤这份感情了,因为那也是伤我自己,我已经伤痕累累,精神和□□已承受不了过大的打击了。我的双膝摔在了地上,重重地,我哀求他。他漠然的脸色在黑夜里没有任何变化,以我这个角度更是看不出什么了,我也不想去探寻,只想尽自己最后的努力保住自己的孩子。“我求你……求你,好不好?”
“哼!当初你也是这么求吴太医的是不是?”我想到当初瑾涓得病,我这么求过吴太医,只是他若是知道,为何当初不问我,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问。“你要瞒什么,说啊!”
“我……”那是吴太医的误诊,现在说了于事无补。“朕问过吴太医,他缄口不提,况且因为瑾涓的事,他自认有责任,所以告老还乡了。他为宫里做了很多年的事,年纪也大了,朕自不会难为他,你现在说也来得及。”我没有说话,只看着他,想知道他要给我定什么罪过,“好啊,又在自求多福了,你以为朕还会心慈手软吗?瑾涓入宫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朕本不想怀疑到你的,只是你,不值得朕再信任了,富察晔汀。”
听着他的话,我也明白多说无益,怕是今时今日我就要终结了。我已无力再去照顾自己的孩子,瑾涓是喜欢小孩子的,交给她,我也放心。“皇上,我无话可说,求你把我的两个孩子交托瑾涓抚养长大,我富察晔汀感激不尽。”也许真是心死了,我心里也不再挣扎,缓缓站起来,“好好待敬儿,你是皇上,一言九鼎,许过的诺言要实现,即使你许诺的对象是我这样一个人。”
“来人!”他没有接我的话,但我心里觉得放心,可这个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我抬眼一看,竟是远惜。“皇上,不要杀晔姐姐。”
“朕不会杀她,她有错,朕只是惩罚她。”
“晔姐姐没有错。”
“你知道什么?她之前的事不提,身为六宫之首,公然违抗宫规,这是一大罪!”
“皇上,您对晔姐姐那样,她还年轻,身体也不好,本来生活就没有什么盼头了,您却还要夺去她的孩子。远惜读的书少,不会说什么别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呢?晔姐姐脾气再好,修养再好,遇上这种事怎么会不犯糊涂呢?您若说晔姐姐错了,那姐姐千错万错,错的最甚的便是认识了贵妃娘娘。”
“你!”
“啊!”我只觉脸颊像是被扯掉了,居然感觉不到疼痛,可远惜的一声呼喊,还是把我喊回了现实。我不能再叫一个人为了我的事受到伤害了,所以上前挨了这一下。二世为人,挨打却还是第一次。我嘴角溢出了血迹,我知道的,因为远惜帮我擦的帕子上印着了。我微抿了抿嘴角,想说话安慰,可忽听一个人哭喊着跑过来,是琏儿。他也跪下来,说:“阿玛,不要打额娘,打琏儿吧,额娘受不住的。”
“没……事。”我张口安慰他,却觉喉咙紧得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吐字困难,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阿玛,你不喜欢额娘是不是?不喜欢额娘就放额娘走吧,额娘最怕闷了。”我拽住他的袖子,不想令他再说下去,这个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眼角又湿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眼泪总是特别多。“阿玛,儿子听话,您不要怪额娘,额娘从来都不爱哭,可最近为了儿子流了好多眼泪,阿玛!”皇上看着他,一直没说话,我说不出来,只得在一旁看着儿子,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辛酸。
“阿玛,额娘……”
“够了,不要说了,来人,送皇后回房!”我站起来,摇了摇头,对着琏儿低语,我不想琏儿和别人看出异样,只好把声音放得很低,“琏儿,跟阿玛回去吧,额娘累了,想一个人歇着,你在这儿,额娘总担心你睡不好,等明早额娘舒服了,就去看你,好不好?”琏儿本不愿意,但又担心我,只得答应。我无法把皇上当作一团空气,但不想再去说什么,转身走开。喉咙绷着的力松开,我微微张口,湿热的液体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我的背脊传来一阵空虚感,脚步也变得蹒跚虚浮起来,只想着我不能在琏儿面前倒下,更不能在皇上面前倒下,即使一个人静静的消亡,也比在这种情况下被他看到我的软肋好。终于,转过门槛,我撑不下去,直直地摔在地上,只听到重重地撞地声,其他的,就无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