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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我坐在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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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自上次回去后又跟着她的额娘进宫来了,看到我时甜甜地打招呼。我抱着她,自得其乐,毕竟敬儿最近也没法回来看我,我去看她又会招来闲话,即使她还那么小。闻榭把穆穆留在我宫里,我就陪着她玩儿,春日的午后,总是让人觉得懒懒的,有了这个小丫头,我倒是清醒许多。
“唉哟。”一声轻喝,我转头看去,是穆穆撞到瑾涓身上了。小丫头睁着迷茫的大眼睛,问:“没有撞伤您吧?”听着她稚嫩的童音,并不连贯的话语,我有些想笑,她才一岁多,能说出这样的句子很是不易了。只是偶尔间,我看着她的眉眼,总能看出小杏的影子,自然她长得也有些像皇上,这点让我忧心起来。这个世界没有理由侄子不像自己父亲,反而像伯伯的。
瑾涓走过来,福了一福,说:“上次是我失礼了,我有些激动。”我茫然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穆穆。瑾涓也随着我看向那个活泼得不行的小孩子,问:“她是和王爷的孩子吗?”
“啊……是。”瑾涓看了我一眼,没说他话,接着道:“很俊呢,看起来也很乖。”
“是啊。”我把穆穆招过来,说:“来,这是贵妃娘娘,你应该称她伯母。”
“那您呢?”穆穆反问我,只听瑾涓说:“叫我瑾伯母就好。”穆穆开心地答应了,其实我也清楚她才这般大,根本不明白每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只不过随着大人的教导一一记下罢了。我挽起她的鬓发,说:“你去吧!”小丫头便开心的跑回去了。
“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上次的事吧?”我转身朝房里走。
“也没其他事,只是听说有个小客人来,才……”
“是啊,多可爱的小客人。”
“我……”我转目看她,她却不说下去了。我等了一会儿,就说:“你若不自在可以回去的,我这边没关系。”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走了。直到过了几日,我才明白她来的这次原来是别有深意的。
“小姐,不好了,明公公差人来说皇上要把二阿哥过给贵妃娘娘呢!”
“什么意思?”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听刚来报信的人说皇上早上提起了这件事儿。”
“提起?没事儿的,不过随口一说。”
“那也是有了这个心思的,小姐,咱们想想办法,不如去求求太后娘娘吧!”
“不用,不是说出的事儿,没个定局,现在我去说,倒像是在干什么似的。”我口上虽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已,心里真是急得没话说。我虽然觉得皇上不大可能这么做,但是如今我们之间的局面,怕是不留什么恩义了,闹翻了也是有可能的。况且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凭借的了,当初我能嫁入皇室有一半是因为二伯,如今二伯身体不大好了,年纪又如此大,我想我的路也该走到头了。若是不留恩义了,仅有的背景也垮下,我大概是能获得自由了,也不错的,不是吗?
“小姐,手!”我低头看,绣针都被我捏住了,一滴滴的溢出血来,可我竟感不到一丝疼痛,真是奇怪。我忙找来东西包扎好了。倩儿一边帮我收拾,一边说:“小姐啊,你要注意自己的手,如今咱们也不过二十多岁,可小姐的手却受了好些次的伤。之前的刀痕不曾退下,现在可不能再增什么了。”我轻轻“嗯”了一声,待要回神,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从外面跑进来,一头撞进我怀里,可怜的孩子,琏儿有些抽噎地抱着我,哭喊:“额娘,阿玛要……要逼儿子……”他语不成声了,我不知他受了什么委屈,轻轻摸他的脸颊,只觉火辣辣的烫,忙拉起他,说:“孩子……”可刚想说别的,就被噎住了。琏儿的脸上其实还算好好的,只是他的右颊被他的小手捂住了,隐隐泛出些红色来,琏儿被打了?
“额娘……”他伸出手在我脸上乱抹着,我忙抓住他的手,把他抱在怀里。我的儿子,长这么大了都一直很听话,有时调皮,我也就教他一些,他也就明白,从来不忤逆长辈的意思,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我这么多年,一句重话都不肯责骂他,何况打他,皇上也说他好,在他儿时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疼爱他,像一个平凡的父亲。难道说皇上长大了,登基了,拥有了江山了,就连平凡的亲子之情都要抛脱吗?我悲愤交加,也终于明白什么叫打在儿身,疼在娘心。皇上啊皇上,你如何对我那是我罪有应得,怎样都不会怨恨你,但是我的儿子没有错,你为了这种事就要打他,还下重手,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你这么做比打我还让我难以接受,那种感情即使重要,血浓于水的亲情就不如了吗?
“咳!”我用帕子捂住,害怕嗽出什么病菌,传给了琏儿就不好了,可唇边的湿热感觉,却让我觉得在背上遭了芒刺一般,当指缝中渗出丝丝红痕,我几乎绝望了。难道是我大限将至,才会有皇上要把琏儿过给瑾涓这么一说。但段太医并未同我讲病情有所恶化,瞒着我的,是吧!
琏儿不知道我为什么盯着手不动了,忙过来看,他也只看到一丝红色,便问我的手怎么了,我想到刚刚手指被扎破的事,忙敷衍了过去。永琏害怕,我就留他在我这里睡了,现在我也豁出去了,我只要在一天,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孩子。瑾涓,我欠你的,还不清,要还也不能用琏儿和敬儿来还,原谅我自私。
夜晚,等倩儿她们都去安置下了,我偷偷起来,假借如厕的名义,骗过那些当值宫女的耳目,径直到了井边。我没别的意思,绝不是什么轻生啊什么的,我很坚韧的,对于这些轻看生命的行为绝对保持不屑的态度,我只是来打水冲洗帕子。不过这井口小的可怜,我又手脚不熟练,弄了半天才舀出一点儿水,欲哭无泪啊。过了三更天,我才鼓弄完了,不过本是青白的帕子,被我一番荼毒以后,成色四不像,看不出原先的全貌,只留一副残次品的样子,看来以后是用不得了,找个借口让倩儿处理好了,免得哪天追问起来,我也不好解释。
后来这几天,也算好景不长。由于我的生日早,早早过了生辰,没几日,皇上就亲来兴师问罪了。他问罪的形式并不是浩浩荡荡的,一帮一伙的,而是单他跟合明来。若在平日,合明肯定满面春风,一个劲儿跟我使眼色。但今天显然情势不妙,所以合明耷拉着脑袋,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来的样子。夜风凉爽,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两人的身影冲了进来,就站直了身子,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