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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但这毕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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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所以当晚睡了个好觉。四阿哥最近忙于政事,已有几天在宫外住了,瑾涓虽有了身子,但没有获得更多的关注,这让很多想看笑话的人抓住了把柄。我怕瑾涓出事,忙发话镇压了。远惜有时来看看我,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待在房里,继续保持她的沉默是金。我虽心疼她,但无权过问她的生活方式,也只得依了她。
清晨一觉醒来,我忙起身洗漱,完毕之后去景仁宫请安,坐了一小会儿就直接回来了。孩子们都在额娘那里,我最近因为事多,没有闲暇去照看他们,他们倒也懂事,不曾说不懂事的话。但那日我看到璜儿,却着实令我失望了一番。
我从景仁宫回来,恰好碰到下学的璜儿,他神情有些失落,我估计是因为学业上的事情。他看到我,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之后就杵在一边儿不说话了。我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璜儿,跟大额娘回去看看你的额娘可好?”他抬起头,看了看我,眼神似乎是在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皱了皱眉,他看到我的不悦,什么也不敢问就直接垂下头去了。
“怎么,不愿意?”我自己觉得出我的声音有些冷,带着疏离的情绪,听起来不会好受的。我一直对孩子们慈仁,从不疾言厉色,也不拿这种语气说话。他们若是犯错,我会提出来,令他们修改。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们都很听话,从不违逆。可如今,情形却不同了。句蓉是璜儿的亲额娘,我是知道她生养璜儿的辛苦的,可现在的璜儿却是这个模样,我不免寒心,何况句蓉。只听他答道:“儿子不敢。”就乖乖的搀住我的手臂。
可只他这一句话,我也知晓,此去无非是应付我而已,就说:“大额娘没有逼你的意思,你若非心甘情愿,去了也没意思,倒是让你额娘更加伤心。”话音刚落,我就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走开了。留他一个人,我也不知他那时的心境如何,总之,不想去劝什么了。
我不明白璜儿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难道真是因为没有与句蓉一起生活就成了这样?不应该的。想到四阿哥自小也是如此长大,但对于母亲的感情却是有目共睹的以孝为天,这就证明原因不在于此,可究竟为了什么,我思索良久也只有一种能解释得通,就是他自己的原因。璜儿对于亲情,并没有多依赖,这也就注定了句蓉作为一个母亲的悲剧。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这种应该避免的,毕竟句蓉已没有多少日子了。
进到句蓉的房间,免不了要吸一些药香。我习惯性地帮她支开几扇窗子,透进来一些新鲜空气和阳光,让这间灰沉沉的屋子带一些活力。句蓉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不免会乐得爱上生活。只是积疾已久,再加上对于女儿过世的郁郁不振,句蓉的身子只是虚空的一副架子,经不起折腾,也受不起打击了。璜儿的事,我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虽然我一直都明白纸是保不住火的道理,但现在也只好拼着让这张纸变得厚一些了。
吴太医下午来了,本是要去瑾涓那里的,却中途被我拦截去了句蓉这里。吴太医自觉不合适,但我讲:“太医不必这样,有什么事我担待就好了,您尽管放心。”但他苍老的脸上却依旧显不出一丝放松的神情,忐忑不安的帮句蓉诊脉,开了几剂方子,就匆匆赶到瑾涓那里。我有些纳闷,原因就是我的旧症在宫中一直是由吴太医诊治,可自从瑾涓有孕,他似乎就不怎么敢和我碰面了。我一直没有问过关于他同我讲的瑾涓病情,可他却惶急起来,帮我荐了另一名太医,就再也不来了。如今再来,竟是这么的慌忙,我并没有追究他的意思,他这样又是何必呢?让我唱白脸吗?
“主子,您看这方子……”春华把吴太医开的方子捧过来,让我过目。我之前学过一些中医中药,也知道一点儿皮毛,所以给句蓉的方子我才过目,看看她的病况如何。
“方子怎么下得这么重?”我不禁蹙眉,看来句蓉的情况是到了危急时刻,只是刚才因为胡乱琢磨,忘了细问病情,真是顾此失彼,那些事有什么重要,非要想那么久!春华看了看我的神色,问:“主子,有什么要吩咐……”我摇头,转身进到里间,句蓉刚刚睡下,芸檬也才刚落下帏帐。朦胧间,我看到了那张苍白睡颜,眉心似乎是皱着的,看得出,句蓉即使是安置以后也不得安稳。我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莫名中,心里攒了一团火气。
我又去找了璜儿几次,皆不见效,每每我要发作之时,倩儿都拉住我,幸好是如此,否则的话我真不知我会做出怎样的出格举动。但后来,我虽忍让着,却吃了闭门羹,璜儿的不懂事,让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当我心绪烦杂难以平静之时,却传来瑾涓小产的消息,我一时大脑充血,急得厥了过去。
可这些过程,自不为外人所知,没人知道我晕倒,在她们看来我只是没去看望。但仅仅是这些,也够我受得了,因为四阿哥这些日子不在宫中,今日此种事一出,也就赶了回来。回来不久,我的这项作为也被添油加醋地灌到了他的耳里。再加上瑾涓的不满,我算是倒霉了。
“王爷……”我刚醒来,便听到春华阻拦四阿哥的声音,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却看到四阿哥已然出现在眼前了。他眉目间隐含怒气,但细一分辨,那不是怒气,而是失望,我站起来,挥了挥手,令春华退下。待房中只剩下我俩时,我也明晰他此来的目的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失望。
虽然之前决心要弥补,但多日不见,一回来就是这种情形也确实让人提不起任何精神来。原来这些日子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丝毫不剩了。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发脾气,但仅仅是那么看着我,也足以让我难受了。瑾涓小产,我不难过吗,他这么做是为何?
“吴太医那天为什么被你拦下?”
“因为……我不舒服。”
“你不知道现在帮你诊治的是段太医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变化了,但我选择无视,只说:“我一时忘了。”他听过我的话,有些不可置信,身体微微一动,我看出他是身体向后退了一下,但及时稳住了。“你一个忘了,就没了一个生命,富察晔汀,你明白吗?”说罢,他转身离去,独留我有些痴痴地站在房里。
四阿哥走后,我没喊任何人,到了中夜,整间屋子里一直只有我一个。迎着清冷的夜风,这样一个秋,我做了一个孽。多么可笑,这都是怎么了?“咳、咳!”胸口闷闷的,又是这个时候,虽然难熬,但也都是应该的。毕竟瑾涓的孩子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没的,我受这种苦,也是报应。
我没再去看瑾涓,更没着人送东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做什么也都会落下口实,风言风语,我不想去牵惹出来。这个冬天,我过得也很艰辛,身体上的病痛越发严重,加上精神上的创击,我也招架不来了。春日来得早,很快解脱了我,我开始有精力去照看句蓉。她也明白,我的事情,有时候会安慰我,我只是木木的,不太想说话。
五月,句蓉身子也有好转,早间我去景仁宫请安时,就吩咐芸檬扶着她去御花园里逛一逛。额娘精神虽好,但近日不免有忧色,皇上身体有痒,宫里上上下下无一心安。我算着日子,也忽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雍正皇帝,现在的皇上,恐怕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我这边有些走神,额娘看出来,问我:“你最近挺劳累,不知道句蓉的身体可好一些了?”我微微点了点头,道:“看情形,好很多了。”
“璜儿那孩子有没有回去过,我常见到他,总是忘了问。”
“来过。”我虽不想说谎,但这种不孝的罪名一旦贯上,就永无翻身之日。我不想只有七岁的璜儿就此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他还小,有一天能改好,我这样安慰自己。虽然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的行为没有改变,但我觉得日久天长,也总有些效果,即使不明显,但水滴石穿的道理是没有错的。额娘又同我说了一回闲话,待我回去时,已有些晚了。
句蓉虽出去了几次,但身体却越来越差,我心道怕是自己对这种锻炼疗治的方法太过自信了,换个方式也好。另一边,不久传来喜讯,承惠诞下一子,四阿哥给起名为璋。但这个孩子来的不是很是时候,宫中琐事颇多,再加上因皇上身体不好,政局动荡,四阿哥更是不得闲。但这毕竟是承惠的第一个孩子,我自是要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