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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我明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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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太监把他抬上马车,我跟着上去。他半阖着眼睑,我道:“路挺长的,你睡吧,睡着了,路上的颠簸就感受不到了。”他“嗯”了一声,却还是睁着眼,苍白的脸却越发的高热,我握着拳头,心里担忧不已。虽然我知晓他应该不会有事,但不得不怕,我虽不会记错,但历史的进程有没有可能更改我不知道。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那烫烫的触觉把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道:“晔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觉得不大好。”
“都是心理作用。”我安慰他。
“怎么说?”
“人一生病就爱胡思乱想,你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是吗?”他目光平静,悠悠地看着我,说:“也对,有些事我还没完成,不能走。”有些事?“你有梦想吗?”我不禁脱口问出,看着他的眼睛,听他答:“有。”
“是什么?”
“想知道?”他反问我,我说:“我知道了。”
“是吗?说来听听,我可有两个。”我顿了下来,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我知道一个。”然后就用唇语告诉他,他目光一滞,变得有些不可思议,慢慢笑了起来。我问:“对吗?这是不是其中一个?”
“算是一个。”他的目光并不热切,显然,这个梦想怕是酝酿已久,早就成为了生活的目标,没什么好欣喜和期盼的了。不过这个自不用猜,因为我早就知道“皇位”肯定是他的梦想,可是还有一个,我猜不出了,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目光忽然间转为柔和,说:“另一个,实现不了。”此时,我突然感到他浑身散发出的落寞,心中一恸,隐约想到了另一个,眼睛突然之间像被弄湿了一般,快要润出水来。因为我此刻明白了,他仍然是记得我的,至今不曾忘,而我却舍得恨下心来,站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都不肯承认。这样也就罢了,还为了自己不受伤去疏远他,我是不是太可恶了?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那件事不可说,我只能瞒着他,那我就在别处弥补。
他大概察觉出我的不对来,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怕他看见我的眼泪,忙弯下身子,岂料他却轻轻揽住我,我心念一动,没有挣脱。他有些讶异,我这次竟没有跑,他便问:“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乖?”我因刚才情绪波动有点儿大,怕声音有变,就没说话。
“你最近和我闹别扭,别不承认,我都不知要怎么做了。”听着他说的话,我心里的滋味更不舒服了,轻声说:“我心绪不宁,把气牵到你身上了,对不起。”心道:实情不能同你说明,只能这么说了,以后,我会尽力改的,别的事,我也不想再去介意了。虽然这次我的决心下的有点儿大,但自觉并不过分。这么久我错过了,如今不能了,是不是?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自己襟前的衣服,我抬眼看去,似乎有些泪渍,我忙说:“这儿有些脏了,你等一下。”我怕脸上有泪痕,被他瞧出来,忙回身假意寻找衣服给他换,他无声的笑了,说:“不忙,慢些。”
说来也奇怪,等我们回了宫,只一日,四阿哥的病就好了。因我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有转变,他的心情也变得不同了。我有时会想,他的那场病,于我是不是也有些干系?只是如今,已不需要过问了。
六月,和王府传来了一个消息,和王福晋生一小格格,秦格格卒。
我很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杏没了?闻榭生了小格格?那小杏的孩子呢?正当我有这一脑子疑问时,弘昼来了。
我在前堂坐着,身边只有倩儿,看到他的身影,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向他走过去,只见他有些落寞。我忙问:“小杏……”他不及我问完,就打断了我,向我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有些变化了,可还是克制着的。
“难产。”当弘昼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就无心接着往下问了,因为我知道,小杏已经没了,问什么也是徒然。之前的纳闷心态,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觉得是消息是假的,肯定有什么别的内情,但如今确实是真相大白了。而我也感到,在这个世上,又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不在了,我情何以堪?可在之后的几日里,听闻榭讲,小杏生产时,孩子大人只能保其一,小杏选了腹中的孩子,并在临终前,嘱托闻榭,说自己既然无法抚养孩子,就请嫡福晋开个恩,上报这个孩子是嫡福晋的。闻榭答应了,小格格确然已归到她的名下。
可这些对于弘昼来说,是不是个煎熬呢?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却要由他来抚养。而且这个孩子又是四阿哥的,可四阿哥自己全然不知,这确实是件复杂的事,我不知该怎么去处理。
“主子,该歇了。”春华走过来跟我说。我揉了揉太阳穴,说:“好!”正欲进里间,却听到了合明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嘀嘀咕咕不知在唠叨什么,我转身打开门,不成想看见瑾涓在和他讲话,我暗想定是有私事要说,我还是不看为妙,就匆匆关上门,回去睡了。
过了些日子,本应是平静无波的,却出了一件事,很怪的,就是瑾涓有孕了。本来我不该质疑吴太医的医术,但如今不得不说,他当初诊错了。看到瑾涓开心的样子,我不由得也开心起来,她见我不生气,有些奇怪的神情,问我:“你怎么笑得出来?”我没答她,只说:“你有什么需要,说出来,我替你去办。”她有些不满,也没理我的话,正如我不答她那样,真是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我叹了口气,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自行回房去。
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了,一种滋味涌上心头。最近这些日子,我东忙西忙,麻木自己的神经,可一旦静下来,还是免不了想起小杏。我俩认识这许多年,在一起的日子虽不多,但绝对是知己。记得我在生死边缘时,是她提醒我,帮了我,可是一朝过后,人却不在,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虽然我们之间的事有些复杂,但没办法,命运如此,不想听其驱使,也无能为力。小杏那样的一个人,也没得到幸福,我如今,也是不错了,为何不珍惜一些呢?
忽然有人叫门,我理了理情绪,才出来看,正是芸檬。她满脸焦急地说:“嫡福晋,您快来看看吧,我们家主子看着不大好呢!”我一怔,忙握住她的手,说:“咱们快走!”她见我急切,有些被吓到,恐是没见过我如此失态。但不及她思索太多,我已冲了出去。
句蓉与我虽不是什么金兰之交,且在外人眼中我们不过是争风吃醋的对象,或是下属上级的关系,但我们关系确实要好。我是从现代交错过去的人,没有经历与习惯,更不可能去乖乖接受这种太过封建的教条,所以生存也很困难。尤其是在这种一夫多妻的情况下,我更是不知该如何自处。起初的镇定,不过是无视困难的暂时盾牌,但日久天长,终要学会面对。四阿哥是男子,有时生活在这种制度下的男子,他不会去给我营造什么空间,让我去接受。
再者,就是我在现代时的经历。那是我只是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没有社会经验,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更没有结过婚,我甚至很少与异性接触,所以来到这里,我的整体感觉确实有些像闺阁里的小姐,羞涩腼腆。但我的思想开放,所以对于和弘昼成为朋友似的人不排斥。所以当我成亲后,关照我的人是句蓉。她带给我的影响,与我人生中所有珍视的人带给我的一样大。所以当她要消亡时,我依旧是如此的无措。
跑进她的房间,浓浓的药味,我皱了皱眉,奔到她的床边,只见她双眼有些迷离,半睁半闭,不知是否是醒着的,我害怕了,握住她的手,竟发现我们的手一样的冰凉,跟这个酷热的季节相比,竟是格格不入的。我脑子懵了,怎么了,句蓉的手为什么是冰凉的?她不会是……
忽然间觉得她的手反过来握住我时,我顿感世界的美好,不对,是生命的美好,她还在。只见她睁开眼,有些没力,我安慰说:“你累的,就这样眯着吧。”她起初似乎不大认同我的建议,但努力几次,没有达到目标,也就不再做什么努力了。
“真好,你……能来瞧我。”她声音喑哑,又轻轻地,听起来不真。
“你……”我有点儿磕巴,不知道说什么来接她的话,她就说:“我有些……有些事儿想要,”她停了一下,要从怀里拿什么东西出来,但看情形我知道她很费力,忙止住她的动作,说:“什么都别提,我们说些好玩儿的。”其实我是害怕她要交待一些事儿,如果那样,就证明句蓉快要不行了。我有些逃避现实的心理,就阻断了她的想头,和她说了些璜儿的事,她听着听着,唇边也堆了笑意。我明白,她很思念自己的孩子,不单单是永璜,还有二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