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53、第五十二章 “现在四哥

　　“嫡福晋，高主子说今日身体不适，想请太医去瞧瞧。”一个小宫女过来汇报，我点头，她就领命走了。瑾涓的身体一直康健，但最近总是不大好，乾西二所里也有传言，说是因为被独宠的关系，我本来没做什么回应，可昨日早晨，各房的主子们来请安时，还是谈到了这件事。话题没什么火气，我就边喝茶边听她们议论，承惠跟着我在一旁品点心，总之一开始没什么事情闹出来。瑾涓一直没出面，我带着承惠回房拿些书，她最近有些好学，我说：“你也是长大了。”
　　“当然，我都二十岁了，什么也没学成，怪丢人的。”她一边看书架上摆放的东西，一边说，我在一旁等着，但笑不语。“这是谁啊？”我正发呆，忽听她问，就说：“谁？”她拿着画走过来，我扫了一眼，淡然道：“四阿哥的画，不清楚。”她又细细看了几次，嘴中念念有词的，放了回去。等我俩有说有笑地回到正堂去，却发现气氛有些奇怪。瑾涓显然已在位子上了，不过脸色泛红，显是憋着气了。我环顾一圈儿，人人姿态各异，看不出是谁拿话刺激了她，我没开口，直接落座。场面陷入尴尬的静谧状态，不足半刻钟，就有人忍不住开口了，这些话我听了不少，就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出来也没意思，无故增烦恼。你们一个个在一处时间也都不短了，本就和和气气的，现在说这么多是来逗趣吗？”座下无人答话，良久，我说：“时间不早，各位回去休息吧！”承惠第一个跑出去，抱着她的书，乐呵呵地回房用功去了，其他人也都走了。我刚想招呼倩儿，见瑾涓走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我说：“你有话要讲？”我语气平和，但自觉和瑾涓是疏远的。她抿紧了唇，一字一句道：“你以后还会帮我吗？”她的问题让我有些奇怪，就说：“你指的什么？”
　　“你和四爷保持距离的事。”这是什么呀？我们之间有距离，不是因为我在保持，而是根本就是有鸿沟，没办法逾越，她这么讲难道是觉得我在帮她吗？真是有些荒唐了。
　　“我没有帮你，以后不用帮，也不会帮，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怎么会无关？”
　　“我怎么和你说呢？不好解释啊！”
　　“算了，解释起来也麻烦，总之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希望你以后能不让这些人这么说我。”她转身离开。
　　我唇边泛起一丝苦笑，闲言碎语听起来是很难听，瑾涓不喜欢，没人会喜欢。可她却认为是我附加给她的，她认为她的痛苦有可能都是我附加给她的，真是可笑！瑾涓啊瑾涓，我们虽已形同陌路，但生活在同一房檐下的我们，曾经是金兰好友的我们，因为一件这样注定的事情，产生了疏离、间隙。这真是不能让人接受的事实。如此看来，我们的状态真是折磨啊！
　　转眼间，已是雍正十一年，我也到了二十一岁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青年了。我坐在镜台前，端详了自己一下，还好，我还没有色衰，是个很年轻的人啊！只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么累啊！身体好不好搁在一旁，重要的是我没那么多童心了，总是觉得自己怪怪的，我是不是真的该自己寻些事情做呢？
　　自我回来住，四阿哥只来看过我一次，我们寒暄两句就陷入沉默了。这种沉默确实不属于尴尬那一型的，因为我俩能自做自事，还都不互相影响，竟像生活在两个空间的人。上次的事过后，我们就变成这样了。四阿哥自是不知道原因，但明白我在疏远他。我自己也清楚，什么是真实了。在这个时代，我是依靠着他的，即使彼此间没有那种感情，好好生活也是没障碍的，况且四阿哥待我不错。但我这么做不是赌气伤心，而是害怕自己错解他的心意。我承认，自己受不了感情的伤，所以四阿哥，对不起。
　　我每天活动的区域都不算大，而且时间都故意和四阿哥错开，所以可以说是一两月都见不到一面。他的事我若不打听，知道得绝没宫女多，她们平日谈八卦，我没兴趣听，也就是个孤陋寡闻的人。倩儿的事一直没着落，我心想自己在这里虽然过的还算悠哉，但却把倩儿的事放在一旁，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我自己盘算好，决定晚上进完膳，去问问四阿哥。
　　晚上天一擦黑，我就准备着了，等到听外面小太监互相通传后，我从屋子里走出来，直往四阿哥书房走。合明在外面当值，看见我十分惊喜，忙说：“主子，来找四爷吗？”
　　“是啊，你去看看，四阿哥在不在？”其实我说的算是没用的话，他不在合明也不可能守着，只见合明一脸憨笑，说：“爷在呢，不过屋里有人，您现在进去，怕心里不痛快。”我会意，就说：“那你帮我看着点儿，一有空闲，就派人给我知会一声。”他忙高兴地答应了。我一路往回走，心下却犯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好，又转回身去，找到合明，说：“我在旁边耳房等着，你盯着点儿！”他忙带着我进去，又回去当值。我坐在耳房里，左等右等，向那儿望了好几次，也没结果，等再晚些，我就迷迷糊糊靠着墙睡着了。
　　我睡得不深，过了些时候，觉得眼前似乎挡着什么，我一个激灵，忙站了起来，只见四阿哥站在前面，他穿得很单薄，是中衣吧，我看他眼神含着丝疑惑，看着我也不问话。我向旁边移了几步，待我觉得距离差不多时，才讲：“现在入夜了吧，我鲁莽了，你休息去吧，我明晚上再来找你商量！”
　　“不用，你直说吧。”他很干脆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嗯……倩儿的事你有没有……”我一时找不出好的措辞，只得像个孩子似的磕磕巴巴。
　　“有。”他简单地回应了一下，算是给了我答案，看来之后的事他会安排，我也不用再说什么，觉得他现在不怎么高兴，我便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晚上风凉，我哆嗦了一下，刚要迈步，又回头说：“你在这等合明来了再回去睡吧！”我遂转身去找合明，嘱咐他拿件衣服去，合明说：“主子，您不知道爷他晚上在哪里过吗？”
　　“他愿意在哪里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转身欲走，合明就说：“您不恼？”
　　“恼？”这个词我似乎很少触犯吧，我摇摇头，“你快去吧！”他磨磨蹭蹭，不大愿意动，非要等我的反应，我抓过他手上的衣服，跑回耳房。四阿哥坐在椅子上，不动。我说：“您快披上！”他自己乖乖穿好，就往外走，我让出路，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直接走了，我看着他隐没在回廊处，心下叹口气，我是做了件大公无私的好事吗？是吧，我得学着这么做才行。
　　过了些日子，皇上颁了道诏书，册封四阿哥弘历为和硕宝亲王，五阿哥弘昼为和硕和亲王，哥俩一块儿升官，算是大喜，宫里设宴，算是庆祝。有唱戏的节目，我们这些人都去看，待有空闲时，我下来，自己跑御花园清静去了。弘昼恰好也下来，看到我，说：“你跑得挺快啊！这么不爱瞧戏！”他离我挺远，在那边儿走来走去，似乎是在锻炼。我说：“我坐得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其实我是闷得难受，以前从来不看戏，到了古代没少看，可也接受不了，觉得太难熬了。
　　“最近母妃打算给四哥再甄选几个宫女，你知道吗？”
　　“我之前似乎听到过。”我的态度让弘昼觉得有些担心，他说：“上次的事，四哥让你受了不小的刺激，你该不会就此心灰意冷了吧？”
　　“哪有的事？我只累得慌，成天到晚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哪还有闲心去管四阿哥的事。他若是安乐，我日子也过得悠闲。”
　　“你若是觉得舒坦，这样也好。”他想了想，就说：“四哥对人很少上心，之前那个人不易，四哥惦记了好久。”
　　“也许吧。”
　　“现在四哥大概是想得开了，不过也不能完全确认。”那边放起烟花，我俩赶忙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