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48、第四十七章 但也许不会

　　我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灶台，却一个人也没有，我先找些吃的再说。门忽然响了一下，进来一个人，她说：“哪屋的丫头，这么晚还来寻吃的？”我背对着她，回说：“嫡福晋房里的。”我嘴里有东西，又故意变了声，她也认不出我是谁。“是华姑娘吧！来，想吃什么，我桂姐给你做！”这人态度转变的也太快，刚才还一副傲慢的嗓音，如今就阿谀奉承了。不过，我觉得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不是很憎恶我吗？怎么还装出这一副嘴脸来讨好我房里的人，是想要在排除嫌疑以后，再到我身后捅我一刀，那也太阴险了！我就说：“不用啦，我吃点儿剩饭就行。”她在我身后忙活明天的饭食，听我这么说，问：“姑娘，嫡福晋身体最近如何？”
　　“还好吧！”我斜眼瞥她，看她反应。她面色紧了紧，说：“是这样啊，那福晋是不是要吃些补品，我回头给做。”
　　“那就谢过桂姐了。”我随便一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太久。“桂姐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意愿出宫啊？”
　　“啊？出宫？这……”刚才跟骄萍说的时候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气恨我不想着她，如今怎么犹豫了，难不成这事情还真有幕后黑手，是谁啊？
　　“你没有这个意思就算了，本来主子这两天问我，这么多人里头有谁到了年纪，我想起你来了，就跟主子说了。”
　　“那嫡福晋说什么？”她还是很关心的嘛！
　　“主子说让我有时间来问问你的意愿，若是有想法，就让我传达回去，看你的意思，没有啊！那我明个儿一早就去说好了。”
　　“没想到嫡福晋有闲暇能念及到我们。”我听她话里有些刺，就回说：“怎么？主子没念到你，你就不开心，桂姐，话里有话啊！”
　　“没没没，姑娘别吓我了。”
　　“这几日，主子看倩儿姐姐年纪不小了，就想给她找个好归宿。桂姐因为不常露面，所以一时半刻想不到，但是想到了，你又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姑娘莫要忘了我，明天把这事儿跟嫡福晋说了吧！我在这里谢谢姑娘了！”
　　“好！”我侧过身来，看她瞧不到我正面，就说：“不早了，我回去了！”就直接冲出去，她在后面嘱咐道：“姑娘别忘了！”我答应一声，径直回去了。刚要开门，门自己就开了，四阿哥出来，一脸疑惑，说：“我都醒了，你还没回来，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我忙把他推进去，说：“你这迷迷糊糊的没睡醒，就想被风拍啊！”
　　“你上哪儿去了？”他倒在床上问，我说：“等你清醒了再说吧！”他昏昏沉沉，我也没办法弄他，只得我倒在卧椅上将就了一宿。等到早晨醒来时，我却好好的睡在床上，看来他是愧疚了，才撤退的。
　　我打理好装束，就前去请安。到了皇后那里，没看到小杏。皇后娘娘看见我，说：“好孩子，来，坐。”此时，皇后脸色苍白憔悴，看是身体确实不好了，我未敢多做打扰，小坐一会儿，就退出来了，恰碰上小杏，她一脸惊喜，说：“你可好了，把我想死了！”我说：“这不来瞧你了！”她紧紧拥住我，咯得我生疼，我忙挣脱出来，说：“你这丫头手劲好大！”她眯起眼睛笑笑，跟我叨叨了一大堆，快到正午，我才跑回景仁宫，陪额娘。
　　永璜也在，正跟额娘背诗，我一听，几乎是我硬逼着他学的，这小毛头还记得。他看见我来，兴冲冲地说：“璜儿就知道大额娘会来！”我心想刚才我也来过了，只是你这小鬼懒得了不得，还没起床呢！
　　永琏看见我，用他混沌的声音喊了一声“额娘”，还真受用，我一下舒心不少。额娘喜欢永琏多，这一点显而易见。因为璜儿在琏儿这般大时，很少跑到额娘这里来，来的话，也很少抱他，如今小哥俩都住这里，哥哥年岁大一些，也是有优势的。想到句蓉，我思及她的身体，觉得有些不好，就跟额娘请求，让璜儿回去多陪陪他的额娘，这样句蓉身体恢复也就快一些。额娘听后，很爽快就答应了。
　　下午时候，我回去了，想到圆桂的事，让春华把她叫出来，房里只剩下我二人后，我不说话，只拿眼看着她，她被我看得很不自在，站在那里也险些倒下，过了许久，我才说：“听闻你有意愿出宫，是吗？”我的语调平和，但隐含锋芒，为的不仅是威吓于她，更是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我所追求的，是和平安乐的生活，不是勾心斗角，自然，我入宫这几年来，生活一直太太平平，阴险的事没遇上几件，很让我欣喜。因为我在现代的时候，无论是看电视，还是看文学作品，一涉及到后宫题材，就免不了血雨腥风，即使不在后宫，普通的封建家庭，这种事也屡见不鲜，我当时就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样的年代，不用动脑子对付这个，防着那个。可一朝穿越，就天翻地覆了，我之前引以为傲的条件瞬间失去，要面对这些事了！不过这几年的日子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只是如今，这种事发生了。我曾经未雨绸缪过，既然我在这里还是个第一次序的人物，那么此类事情，一经发现，必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自然，我所采用的一定是和平安稳的手段，暴力独裁我做不到，即使我可以昧着良心那么做了，以后的日子也必然不好过，以德服人最重要。如果一味寻求快刀斩乱麻，也没有意思。
　　“是！奴婢是有这个想法。”我喝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那好，我会去打招呼，为你安排的。只是，圆桂，在那之前，有些事你没做完，是不是要先完成，好交差，再出宫啊？”她直直跪下来，颤抖着，说：“福晋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没关系，你不必听懂，只不过这件事做来需要耗几个月，耽误你出宫，你可别急啊！”
　　“奴婢什么都没做。”
　　“哦！什么都没做！那你何必跪下，无事也心虚吗？”圆桂不说话了，我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用不到我去提醒你。不过看你记性不好，还是要去自己琢磨琢磨的，来人，拉下去！”几个小太监从外面进来，压着她往外走，她惊恐地喊：“嫡福晋饶过奴婢吧！”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让你一个人清醒清醒，等你想起来了，我再放你出来不迟！”我转过头，不去瞧她。这是我在这里第一个处罚的人，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我不让她彻底地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拙劣，那么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懦弱，所以不可能当自己知道已处于被人虎视眈眈的危险境地时，还不作出任何自救的行为。我是惜命的，因为经历过相同的境遇，所以更加珍惜。在这里，我并不是孤身一人，我有家人，朋友，他们于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不舍得离他们而去。虽然我的身体状况不喜人，有可能随时都有危险，但是现在，我还算健康，至少外表上看来，可以这么说。病重早逝和被人活活害死，意义不同。如今我对圆桂苦苦相逼，无非是要抓出幕后黑手，但当我真的揪出是谁时，我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却想不好，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有办法的。
　　圆桂被带出去后，屋子里静了下来，我一个人坐在阳光打不到的角落，有些无奈。我自以为从不得罪人，可最后还是被人记恨、算计，这样的世界给我的打击着实很大，本来表面是平静的，可里面却是这样混乱不堪，无法可想。若是当初我选择不回来，无论是在哪里生活，也都要比这样的状况好太多，至少，我不会觉得这样难受。但也许不会轻松，只是对这个时代还会有些期许，如今，没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