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49、第四十八章 皇后娘娘，

　　晚上，四阿哥来了，思及最近的转变，他也是其中之一。四阿哥日日都来看我，关心备至。即使他不在这里过夜，白日或晚膳后也会来访，但我知道，那不是例行公事。他带给我的感觉，从一个朋友似的家人，极速转变，近了些，可我却不安心了。我不想占有他，心里虽对他有感情，但不敢深入，他的距离变小了，我怕自己无法再事事都置之度外了。
　　“今天怎么了，听说你处置了个宫女。”
　　“是啊。”我不想把我知道的事告诉给他，这种事谁知道都觉得不舒服，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绊住。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扭过头，看到了我信手涂的画。那是我下午心烦意乱的时候画的，乱糟糟的，有点儿抽象，我不舍得丢了，就压在桌上。他抽出来，说：“你下午都在干什么，竟画出这一幅四不像的画来！”
　　“四不像吗？我画的是窗棂和外面的院子，看不出来吗？”我站起来婉转的解说，心里有自信，可看到那画，我本来还算理直气壮的语调就软了下来。他放下那画，说：“晔汀画得好极了，哪里是窗，哪里是院子，都很清楚，一点都不乱，只是晔汀心里乱了，是不是？”他的语气有些像哄小孩子，但似乎有些深意。
　　“没有。”我脸一红，急忙坐下，背对着他。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过些日子，我要去趟江南，皇阿玛让我去办些事，要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你自己好好保重！”想到江南，离京城确是好远，现在的交通比不上现代，一去不知要折腾几个月，我闷闷的，嘱咐他说：“凡事自己小心，我自己会保重的。”此时夏日快过去，夜里风大，我把虚掩的窗子关上，说：“你去陪陪瑾涓吧，这么久了，她一个人不好过。我身体康健，没什么好挂心的，你也无须日日都来。”他站起来，“我竟没在意，现在就去！”他转身出去，关好了房门。我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心里有些微不舒服。
　　转日早晨，用饭的时候，瑾涓说：“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放风筝吧！”她这个提议引来众人的赞许，大家都很开心。我之前从没放过风筝，只见过别人放，一直很想去亲自体验一番，如今提起来，自然欣然应允。我们一众人等，换好便装，就去玩儿了。
　　“姐姐很高兴啊！”承惠跳到我旁边，看我拉线，说：“唉哟，不是这么个拉法，姐姐的风筝都歪成这样了，再不救就掉下来了！”我忙问道：“那怎么弄？”她迅速地给我指点一番，我向左退了几步，风筝虽然没刚才那般歪歪扭扭，但下落的势头还在，我只好往开阔处奔，等到稳定下来，却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但心情好得不得了。正玩儿的开心，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竟是闻榭，我俩有许多日子不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说：“我听娘娘说你们这帮人跑到这儿来放风筝，我也想凑凑热闹。”
　　“好啊！那边还有几个，你去瞧瞧，有没有跟我相配的。”她抬头一看，发现我的风筝是个漂亮的美人，原型正是出塞的王昭君，她说：“这个风筝挺漂亮，是谁做的？”
　　“是宫里的小太监以前糊的，画是瑾涓画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她忙竖起大拇指。瑾涓以前爱放风筝，我与她出去的时候却很少涉及到，所以虽然知道她有这个爱好却并不了解。来到宫中，我们更没有提到风筝的事，因为之前她生我的气还来不及，怎会有机会来玩儿这些。如今瑾涓长大了，变得懂事了，对那些事也不很注重，做事沉稳了许多，我不由得想到岁月真是磨砺人。
　　这几个风筝全是瑾涓画得图样，由小太监们加工而成，前些日子方做好。古时的四大美女她只做了两个，一个是昭君，一个是西施，两个女人合起来就是一个成语：沉鱼落雁。现在飞上天的风筝里，瑾涓是燕子，承惠是螃蟹，芷歆也是个螃蟹，不过是红色的，与承惠的青蟹对比，正是一个生，一个熟。幼旋放的是个小娃娃，胖宝宝，其他的人则四散坐在地上，有的说话，有的休息。
　　闻榭似乎也对这项技艺不很拿手，总是跑来跑去不得要领，我也是初来乍到，美人风筝不落下来就是万幸，也没机会跑去指点她。闻榭倒还是坚持不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风有些转向，我侧过身，顺着风跑，风筝越飞越高，我刚想欢乐地笑一声，不成想撞上了障碍物，风筝轴险些落地，还好我眼疾手快，及时接住。抬头看时，我把一个正黄旗的宫廷侍卫险些撞到，他虽勉勉强强稳住了身子，但帽子却歪了，我忙跟他道歉，他却连忙回道：“奴才不敢！”而这时风筝也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有些气闷，这废了半天劲才翱翔天际的风筝这么容易就落下来，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只得说：“你帮我个忙可好？”我不好意思地把风筝交给那被我撞歪的侍卫，叫他帮我放，我一个转身去找闻榭。她已初得要领，小风筝在天上飞的摇摇晃晃，但是人家闻榭自学成才，也着实不易。
　　“以前看这东西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如今上手才晓得，没什么东西是极易把持的，连这小小的风筝也是如此。”闻榭看到我，跟我说了这句话。把持？她有什么把持不住？我故意装听不懂，和她聊了几句，就回去找那个侍卫，显然，他已不在原地，这么大的园子，我找他可不容易，在天上看看我的风筝吧！顺着视线的游移，我找到之后，直接跑过去，只是这小伙子跑得有些远了。我不确定他比我大比我小，总之年纪轻轻，喊人家小伙子，是不是有些失礼。可等我找到他，眼前的一幕却有些让人吃惊，小杏怎么会在这里，那侍卫不见了。”小杏！”她听我喊，转过头，说：“呀！晔汀！”我四处看看，不见侍卫身影，才询问起来。
　　原来那小侍卫被人叫走了，把这风筝托付给了恰巧路过的的小杏，我说：“你不是路过的吧！”
　　“不是路过，是来找你。皇后娘娘想见你。”我脑子有些慢，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你说，皇后娘娘要见我！为什么？”这真是个奇怪的事儿，按理讲，皇后娘娘对我虽然好，但我一直认为那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客套，与我这个人无关。我想任是一个人做了皇家子妇，皇后也会对她不错。可是这时候，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要见我？难不成我做错事？那不对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娘娘只是吩咐我把你叫去，别的什么也没提。”太奇怪了，我忽然想到电视剧中的情节，这种情况下，好事不常有，坏事不嫌多，但小杏也说不出，我看我是无缘知道这些了，只好跟着她去找皇后。
　　皇后身体最近一直不怎么好，我之前也是知道的，听说病情有些反复，一时间恐怕难以痊愈。等小杏通报完毕，我就走进去，行礼请安，一套活做下来，也是行云流水了。我想我也算是练出来了。毕竟每日都要请安，不会也不可能。皇后挥挥手屏退了众人，连小杏也没留下，我有些呆，不知道遇上了什么状况。但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我抬起头，以询问的眼光朝皇后看去，问：“皇额娘找我来有什么事要吩咐么？”她向我招手，示意我近前说话，我挪着步子过去，蹲下身来。“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我找你来，是想说说话！”不是吧！那何必让侍女太监全都下去，有什么秘密要交给我？“我这一生，跟着皇上，度过了不少艰难岁月。我曾经有一个孩子，晖儿，他比你们大多了，不过，这个孩子福薄，小小年纪就夭折了。在那以后，我再无所出。皇上众多儿子里，现在也不过就只剩下了弘历和弘昼，我一直把他们都当作是自己的亲骨肉。而你呢，是弘历的嫡福晋，我很喜欢你，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堂姐嫁给履亲王，年纪比我小不少，但为人宽厚，我跟她感情也是极好的。”她说到这里，我虽没明白她真要说什么，但我也确定，自己处境是安全的了，刚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弘历这孩子，最是聪明庄重的，自然，我和熹贵妃在他的婚事上，费了不少心。以前宫宴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好。不光模样周正，气度大，才学上也是好手。我本以为你那堂姐跟我胡吹，可真的见了面，就觉得她说的都是实情。熹贵妃也是这样的，你嫁给弘历，我们都放心，皇上也都称赞过。”这些话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这么多的优点，可是这话题被迁到了这方面上，要说的事情我也明白了些。“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有些东西我都教不了你了，时间不待人啊！但是你却很令我放心。不过，孩子，你太仁厚，等到你步入这个后宫，就会意识到，太良善，会被人欺负的。”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说我会步入后宫，那么就是暗示我，四阿哥要继承大统嘛！还好我有些历史常识，对此也早就知悉，不过现在是雍正九年八月，距离皇帝大行应该还有好几年，如今说来，虽是为了我以后着想，但没必要这么早吧！难不成皇后是因为身体不佳，才会早早的嘱咐于我？我感激地说谢谢，因为皇后职责上是没必要提醒我这些的，可她却在自己病重时想到了我，把我的不足说了出来，我的心里更对她多了一丝敬意，皇后娘娘，晔汀不会辜负您今天所说的，只是，我能否等到那一天，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