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我远目一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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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宅子出来，转过两条街，就是热闹的集市了。我俩也没带侍从，就算微服出巡了吧！“你不让我换男装，为什么？”他说：“你无故穿身男装，又不英武，也不好看，倒是有些不伦不类。”我听他这般讲，也不回嘴，就跟着他乱走。
我们进到一处酒楼，小二走过来，问：“公子几位？”我心说他怎么不问我，真是可恶！小二估计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善目光，抬头看看了看我，见我正瞧着他，竟是一怔，我心想自己也没多凶神恶煞，他至于吗？四阿哥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让小二在前方带路，一路到了包厢。我坐下后，就听四阿哥说：“小二，等一下！”我瞧那小二正准备出去，被他一声叫，又给唤了回来。“你见到内子为何如此惊讶？”我也正感兴趣，那小二说：“这位公子说笑了。”他不说原因，四阿哥从怀里掏出一卷银票，真阔绰！这就是所谓的拿钱套话吧，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吗？果见那小二一脸见钱眼开，说：“客官不知道吗？其实我是怕您生气刚才才没说。尊夫人的相貌与京城一位极有名的姑娘相似，可是这位姑娘是……是青楼女子。”他说完，有些害怕。也是，这个时代，那个人愿意听自己夫人与青楼女子相像，即使这帮男人也往烟花巷里跑，可没一个爱听这个。四阿哥不大生气，说：“你去准备饭食吧！我夫人饿了。”我听他这句话，浑身不自在，那小二退出去后，他才说：“一会儿咱们去看看那个人吧！”我忙点头同意。
我换了身轻便的男装，毕竟这个时候，有谁会带着自己的内眷，跑到烟花巷去，那岂不是太荒唐了。
迎桂楼，是京城第一大青楼，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但是，鼻子底下一张嘴，哪有问不到的。我俩走到那门口，胭脂香气就扑鼻了，我不禁打了个喷嚏。他回头瞧我，说：“闻不惯？”我没说话，心里却承认。因为我不喜欢胭脂水粉，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必要时上些妆外，根本就是素面朝天。所以乍闻到这么浓的味道，有些不舒服。
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四阿哥的胳膊，模样亲昵，像是认识许久似的，我“哼”的一声，引来那女子的侧目。“二位爷是一道的？那可真是好。”她又扑过来，拉住我，这下我心里有些平衡，面上没有预兆地露出一抹笑容，四阿哥看我这样，说：“贤弟心情怎么这么好？莫不是初来此地就……”他故意没把话说完，我一想，还真是，我做什么跟四阿哥争风吃醋，脸上立刻红了起来，莫不是我也有这种恶趣味？不对不对，我思想很正常的。听那女子打趣道：“这位公子，怎么脸红了？”我忙说：“没有，我是怕热，怕热。”她听罢，轻笑一声，招呼道：“雨花，快来伺候着。”又一个貌容美丽的姑娘走出来，拉住了四阿哥。可这叫雨花的姑娘，还是不时朝我瞅过来，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好东张西望。
我们坐在包厢里，四阿哥说他出去一下，留我一个人。那雨花停了下来，更是一个劲儿地瞥我，坏了，我是不是被她看出什么来了。就低声问怀里的玉娘，虽然我自己个儿动作不舒坦，但还是忍着。“那雨花做什么瞧我瞧个没完？”玉娘笑笑，说：“公子长的这般俊，还不让人看？”我摸了摸脸上贴的假刀痕，这是为了掩饰我女子气才贴的，本来觉得很是碍眼，怎么还有人觉得我俊？
玉娘似乎看出来我的心思，说：“公子，这道疤显得您更加英武了，所以雨花更是看您了。”糟糕，我弄巧成拙了，忙转移话题，“我那位仁兄不是比我好太多吗？”玉娘摇摇头，说：“是英俊，我玉娘没见过那么好的，可是被公子您硬生生地给比下去了。没想到，我一天之内竟能看到两个，不枉此生了。”我心想，顺其自然吧！“喝酒喝酒！”
玉娘酒到酣处，迷迷糊糊了，我精神还好得很，因为我酒量太大，四阿哥从不同我喝，这件事儿还是之前发现的。雨花没怎么同他喝，因为光顾看我了，我也没法理她，毕竟我不是她的良人。等玉娘彻底醉倒后，我叫来服侍的人，把她背回去，又打赏一番，不过银子都是四阿哥的。“公子要不要再请一位姑娘来？”一个龟奴进来问。我思索一下，说：“你们这里的头牌可有空？”终于拉到正题上了，那龟奴愣了愣，我扔给他一锭金子，是四阿哥赞助的，他忙屁颠屁颠的说：“清维姑娘闲着呢，小的这就去请！”
我静下来，自斟自饮，等着佳人，唱着歌儿，姿态闲适。看到我俩落座的正对面，有一个桌案，上面有架古琴，这乐器我在进宫之前爱弹，进宫后，没带着，也就有好久都没动了。我担担下摆，站立起来，不知为什么，我真有点儿把自己当作翩翩佳公子了，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特别的悠闲自在，有些闲云野鹤一般。步至琴旁，我缓缓坐下，微微活络一下手指，就拨起琴弦。我最爱不靠谱，所以指尖流下的曲子也都是众人闻所未闻的，因为是我即兴表演的。阿玛为我请的琴曲师傅说我有天赋，不用曲谱，也可奏琴。我为自己有这个才能着实高兴了很久，但是最近几年，却把它搁置了。如今再拿起来，倒真的是很亲切。
门有响动，我停下手来，一个女子站在门口，帷帐隔着，看不清面容，但我知道，她应该就是在京城很出名的清维姑娘了。据说她才艺双绝，人也漂亮，但说我与她相貌相似，是不是抬举我了。我可没听有谁说过我好看。除了玉娘说我俊，那还是因为我扮成一个男子。
听我不弹了，那女子向四阿哥行了一个见面礼，然后绕过帷帐，朝我走来。看着她曼妙的步伐，我心下很是期待。“清维见过傅公子。”看来龟奴同她说了我的姓氏，不过，既然她是头牌，为何这么容易就能露面，我真是很好奇，但她跟我打招呼，我在这里闲七杂八的乱想，也是失礼，遂站起来道：“姑娘，幸会。”她抬起头来，并没有看我，只是垂着眼睑，看向地面。当然，她不是害羞，而是一种礼节。我打量她，果然，这张脸与我是有几成相似，可是说白了，除了这点儿以外，我找不出我们有别的地方相似了。
四阿哥很是悠闲，完全当这里是客栈了，休息场所，他懒洋洋地靠在一边，雨花像是他的丫鬟，在一旁等着他使唤。我清了清嗓子，说：“姑娘不必客气，坐吧。”她点头，我俩在一张桌子对面而坐。亏了我刚刚换装的时候，在脸上做了不少手脚，皮肤变成麦色，脸上又有刀痕，很像是个打过仗的人。“公子不适于这烟花之地，怎会到来？”她抬头看着我说话，不知为何，她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本以为清维这个姑娘会是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神仙姐姐那种人，可见了面，才觉得，她虽不是妩媚动人，也不冷若冰霜，同我说话，既不热络，也未见疏远，倒让人觉得亲切。我端起酒杯，晃了晃，也不跟她卖关子，开门见山，“来看你！”她面上浮现一丝惊讶，唇边泛起了笑，看起来没什么别的意味，只是单纯的笑起来。半天才说：“公子说话直白，不似我之前见过的人。”我加上一句：“我行事有自己要旨，没有必要绕圈子。”她点点头，表示赞许。我举杯敬她，一饮而尽。
“公子喜好音律？”
“还算喜欢。”我实话实说。
“这是何意？”她饶有兴味。
“我只对古琴有兴趣，其他的，没碰过。”她会意，又问：“不知公子可是京城人士？”我回以肯定回答，她笑笑，说：“像公子这样的人，京城并不好找。”我道：“那是自然！”她听我说罢，又笑了。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才知道她虽才艺无双，但也有不精的，就是古琴。那也真是巧了，我只会这个，她偏偏不会这个，我俩便约定，若是再见，就教她弹奏古琴。快近傍晚，我说：“在下家中还有事，这就走了！”她说：“那阁下好走！”转身出去了。雨花还在屋中，我走过去，说：“姑娘，天晚了，我和艾兄要回去了。”她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可又说不出口，我无心问她，拍了拍四阿哥，喊：“快醒醒！”四阿哥转醒，眼睛有些迷离，揉了揉，就说：“完了，你可太慢！”我说：“今日见到佳人，知道了不少事，回去路上我一一给你讲，这屋中胭脂味太浓，你我快快走吧！”他提了提精神，付了银子，我俩就离开了。
走在街上，还很热闹，正见有一迎亲队伍停在一府门口，我远目一望，新娘已从府中出来，我看那身型，竟冲了过去，大喊：“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