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42、第四十一章 我和黄含精

　　我快跑过去，那新娘身形一顿，立刻撩起喜帕，朝我看来，她身旁的那个嬷嬷忙扶住她的手，不知说了些什么，新娘又乖乖的垂下手，走进喜轿里去。可只那一眼，我也看出来了，新娘是远惜。我想冲过去，却被人拦在外面，“哪里来的臭小子，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快走！”那些人说话的口气不怎么客气，我也不恼，只说：“让我过去说句话就成！”他们还是态度坚决，不容我胡来。那个嬷嬷说：“小兄弟，为时已晚，这位姑娘现在可不是你巴望得起的了。”她说话时态度不屑，连瞅都不瞅我一眼，我有些生气，刚想说话，一看她的脸又觉得面熟，思索一瞬，忙低声说：“冯嬷嬷，你不看看我是谁？”她明显没想到我会知道她的身份，只得转眼来看我，端详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忙要行礼谢罪，我说：“不用了！我没时间跟你消磨，你跟我讲，轿里的姑娘嫁到哪里去？”她这才放松下来，回说：“福晋您不知道啊，乌喇那拉氏被皇上亲封为四阿哥的侧福晋了。”我“啊”了一声，心想自己一天没在宫里，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就不知道了，忙说：“您去忙吧！我还有事儿！”遂放开手，看着轿子和队伍远去，才回去找四阿哥。
　　四阿哥迷迷糊糊的站在街边，我走过去，他问：“你去哪儿了？我头晕起来了。”我拉住他，说：“我去看新娘子了。”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随着我往前走。“你在那里待的时间长了，又睡着觉，难免要不舒服。”他点了点头，我问：“对了，咱们要回宫的，得抓紧些了。”正着急，看见合明在路上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忙喊住他。合明奔过来，一脸欣喜，说：“主子，可找到您了！”我说：“咱们是回宫吧，快把马车赶过来，四阿哥头晕。”合明一听，转身就跑出去了。我等了一会儿，马车就到了，把四阿哥扶上车，我呼了口气，说：“回宫！”
　　四阿哥本来不大清醒，我便让他先歇会儿，才一会儿，他就舒坦了。我说：“你再歇歇，别乱动！”我很是疲劳，也不愿再动，进了宫，回到了居所，才舒口气。倩儿瞧见我，说：“小姐，您昨没回来，吓坏我了！”我说：“昨日晚了，宫门下了钥，进不来，今天赶得好了，不就回来了。”她听我讲完，说：“今天侧福晋嫁过来了，小姐要去观礼的。”我听罢起身换装，把脸上的东西全都轻轻地刮下去，还是疼得不行，脸上浅浅的一道印，早知道就不贴了。等我都完事儿了，也就快开始了。我忙赶过去，等着新娘的到来。
　　“侧福晋乌喇那拉氏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远惜已然进来了，喜帕早被摘下，上来朝我行礼。我扶起她，她才看到我，说不出的惊异，我掐了掐她的手，示意一会儿跟她讲明白，远惜才又垂下头，听我跟她讲客套话。我虽很是倦于做这些场面上的事儿，但身份在那里摆着，我不好好做，谁去做？等到一切都完事儿，我就径直去了她的房间，刚要抬手敲门，她却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我，哭着喊：“晔姐姐！”我忙说：“咱们进屋说。”就拉着她进了门，转身关上门，把她带到桌旁坐下，她说：“晔姐姐，没想到，我竟能在这儿遇上你，心里实在太感激了。”我笑道：“为什么？”她说：“阿玛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总之求了好多人，皇上才知道我，把我许给了四阿哥。可是，你知道的，我……”我忙打断她，说：“我知道，嫁过来，不是你自愿的。可是远惜，这一切已然无法改变，为什么不能往好处想。嫁给四阿哥，并不是件痛苦的事。他待人很好，不会辜负你的。”远惜不甘心，复问我：“晔姐姐当真这样想？其实都是为了安慰我，姐姐与四阿哥少年夫妻，生活了这么多年，彼此间自然是感情深厚，难以割舍。我不是，宁哥哥与我在一处也有很久了。”说到这里，我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苦笑一下，说：“若说感情好，只是表面罢了。我们两个之间是有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的。即使日夜相对，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难以更改。至多，我们只是朋友。”说罢，也没心情再去劝她，看她执拗的模样，我也只能默然地离开，留下她一个人，让她静一静，这些事终归是要她自己想明白的。
　　我转身出了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叹息，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罪，明明自己都不肯接受的事情，却要硬加到他人头上，如此行事，我是变了吗？想到四阿哥，瑾涓，我想我是做错了，为了承诺给瑾涓的幸福，我不知道挣扎了多少次，但有的时候却想，我不如就这样过下去吧，即使四阿哥不看重我，只要我看重他就好了。对瑾涓的承诺，我会信守的。而与此同时，我却忽略了别人的幸福。只是我也无法，这宫廷的制度，岂是我的一个念想就能修改？但现在，对于远惜，我是要做点儿什么的。
　　一边走着，我感觉身体有些酸痛，这两天我是劳累过度了。捶捶自己的肩膀，伸伸懒腰，抬头看到这一轮月亮，觉得如此良宵，是不是该举杯邀明月啊？我真是有些想当文人了，无时无刻不在模仿，算了吧！刚刚一低头，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不是昨天遇见的那个秀女吗？她怎么在这里？她也看到了我，走过来，说：“是你啊！怎么，不认识了吗？”我摇了摇头，说：“认得，只是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儿？”她答道：“你是宫里人，难道不晓得昨天的分赐？”我摇头，说：“昨日我不在宫中，好些事儿错过去了，不成想见到你，倒是有缘。”她呵呵一笑，道：“自然有缘，而且以后咱们天天能见！”我有些纳闷，就问：“为什么？”她回道：“我被赐给四阿哥做格格，咱们不是天天能见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是别人的事，不过她既然做了我的邻居，那我们今晚就互相了解一下吧！我说：“那可好！你来，咱们到屋里去说！”她随着我回去。
　　刚一进门，春华就过来，说：“主子，水准备好了，您快些沐浴吧！”我一怔，看了看她，只听她说：“我都洗过了，陪着你也好！”我有些扭捏，可一想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也就大方地拉她进去了。我问过她的名字，才知道她学名黄含。
　　“你上回为什么要绊那个姑娘？”我趴在木桶沿上问她，心里隐约觉得我上次是误会了她，特意询问一下。
　　“她得罪过我，我就要她好看！”她答道，我看她眼神中有些愤慨，心知自己料得没错，跟她赔了个罪，她也没说什么，似乎当成是过去的事了。不过她倒讲起那个女孩子怎么可气起来，我本无心听这些唠叨，因为这些都像是在特定情况下闹出的误会，就说：“人家若不是故意的，你不就有点儿做恶人了吗？”
　　“才不是，她是故意的。把我的衣裳都剪烂了，半夜还拿凉水浇我。之后跟我耀武扬威的承认，问我敢不敢报复，你说我能不气吗？”这几件事倒像是有意为之了，两人怕是不对脾气，彼此都有成见，才这么相处。我还笑称她的做法豪气，她笑了笑。
　　“晔汀。”忽听有人唤我，便立刻站立起来，低声说：“阿含，你去外面帮我挡一下，我速速就出来！”她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我匆匆套上衣服，走了出来。正看到黄含挡着四阿哥，死也不肯让步的样子。四阿哥呢，则一脸无奈，乖乖候在一旁。我走出去，说：“阿含，好了。”她才让步说：“四爷，请进！”四阿哥朝我望望，我说：“阿含要同我秉烛夜谈，您去忙吧！”他由于了一下，终于说：“那我回了！”就转身离去。
　　“四爷想要做什么？”黄含看着我问。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四阿哥来访有何他意，但也没顾的问。
　　我和黄含精神都颇好，一直聊到晚上二更，才来了困意，我吩咐侍女把她送回去，自己匆匆躺下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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