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我正心下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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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我根本没记路，一直走到前院，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四爷！我……大人……”听不大清楚，但是我喜欢的八卦之事冒出来了，快步移到前厅，发现那些侍卫在远处守着，我呼了一口气，看来我站在这里不会有人察觉，就把窗户纸捅开一个小洞，开始看。
前厅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衣着很是鲜丽，模样还算漂亮，但是有些妖艳，说心里话我不怎么喜欢。只见她坐在四阿哥旁边的椅子上，似乎想请四阿哥喝酒，不过老四很不给面子，并不领情，但也不推托，漠然坐在那里，当那女子是空气。看样子，女子应该是哪个大臣献上来的，为了讨好呗！不过现场气氛尴尬，没什么看头，我有些渴，就走了进去，那女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脸色一变，说：“原来四爷这里还有别的女子，怪不得不待见我了。”我寻了个茶杯，给自己斟了一碗，一饮而尽，女子看我没有上前示好，又有点儿惊讶。四阿哥也没给她做什么解释，她只能自己猜。我这才觉得自己一天都处于干涸状态，只顾喝水。“妹妹是冷美人呢！”我听罢差点儿把口中的水吐出来，兀自忍了半天，才咽下去。四阿哥依旧没搭茬，看了我一眼，眉梢一挑，说：“你怎么穿这衣服？”这话是对我说的。“我拿它当夜行衣穿！不错吧！”说罢也没等四阿哥的评价，接着喝！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茶壶中是什么琼浆玉露，引得我这般不肯放弃。那年轻女子看我俩说话态度，全不像她想得那样，只得沉默是金，先观察一下再说。我放下茶壶，从她身边走过，对四阿哥道：“你有宝剑吗？”想到今日被人捉走时丢了宝剑，有些可惜，故想再得一柄，看他点头，等我下文，就问：“在哪里？”他思索了一下，说：“宫里书房。”我点点头，说：“回头借我一下！”他表示同意。我回头一看天已很晚，就问：“我的房间怎么走？你告诉我，我就不打扰你了。”一直晾着别人不是好事，我朝那女子歉意一笑，她尴尬地回笑，表情很是僵硬。“罢了！”四阿哥站起身，冲那女子说：“我还有事，你去休息吧！”我有些惊讶，用眼睛传达我的想法：你笑纳了？他也微微一笑，可眼睛传达什么我就不明白了。那女子还想说什么，我正看着她，忽觉天旋地转，怎么了？再回头看时，四阿哥正横着抱着我，我刚想说话，他用手一堵，我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你别乱动！”他低声说。那女子怔怔地留在前厅，看着我俩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
“你利用我！”我怒气冲冲。
“没有。”他大言不惭的回答，看他眉梢带着笑，我更是生气。
“你……”
“不要闹了，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叫你露宿！”我本想很有骨气的反驳，但转而一想，我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反而平静下来。既然现在路也不用自己走，我乐得悠闲。“你挺美啊！”我不理他，他也不说话了，可我又耐不住性子，就问：“刚才那个姑娘，你怎么不……”他不理我，我讪讪的闭了嘴。“你走过了！”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我认识了！”接着不理我，“木头！我说我认识了！”还是不理我。他停在一间点着灯的房外，不动了，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那门，问：“这是谁的房间？”他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笑容，哑声说：“我的。”我脑子忽地清明，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熊熊燃烧着的大火，我置身其中，却不觉炎热。可是我心下却很焦急，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那种感觉越发明显了。我想迈步子，可是全身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我在干什么，在哪里，这是皇宫吗？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我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寻找着自己心下传来的信息，“元初？元初！”我喊了几声，没有回声。这样的梦境总在重复着，也许我总是希望那一天能够救出我的女儿。猛然间，我睁开了双眼，有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安慰我，而我似乎靠在这人怀里，因为视线有大半被这个人挡住了。
不熟悉的床幔，落下的帷帐，周围的一切才是真的，把刚才的一幕衬得那么虚幻、迷离。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端详着，心里又冒了个泡：这是哪儿啊？似乎觉得我有个动静，那人的动作缓了下来，我痴痴地想，他的怀抱不似母亲那般，但也可以遮风避雨，只是我依靠得了吗？
我用余光扫了扫外面，发觉这是夜里，很深的夜，天是黑的，我现在唯一知道的。
整个屋子都是安静的，夏日是吧，怎么连知了都不吼了？我身上覆了层薄被，不闷热，所以我没把它踹下去。我和他的动作只属于安稳的相依，说相依，便宜我了，因为是我依着他，可是力是互相的，就不算这么清楚了。现在我俩算是彻底不动了，他的动作由缓变为静止，似乎睡着了。若在以往，我肯定不会这么乖乖的待着，因为如此的靠近，会令我觉得太过暧昧、不安，可此时，却不是。噩梦中醒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有个人安慰我，就不会太凄凉。我全身放松，却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睁大了。因为据我目测，由于距离太近，若是我眨眼的话，睫毛会碰到他的。
“梦到元初了？”这个声音来得太过出其不意，又异常低沉，若我意识不够清明，会认为这是从上方传来的魔音。我点点头，没出声，可眼泪却流下来了，顺着我的右颊，缓缓而过，只一道而已。他伸出手来，不着痕迹帮我擦了，这让我有些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的面部表情。“我也想她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的第一个女儿。”是啊！第一个女儿，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还是晔汀为我生的第一个孩子。”他说完，我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的意思是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了。是说我于他而言，也很重要吗？或许是吧，但我终究是个意外啊。他一心一意想娶瑾涓的时候，又怎么能想到会连带一个我，毕竟他的心里，这个位置还在为别人留着，虽然说，我知道这个别人是我，但他却不知道！
可我的心思很快又转回到元初了，每梦到女儿一次，我都会很难受，这次也不例外。我抓住他的衣服，无声的哭。眼泪仍然是少得可怜，没有迸发出来，额娘说，人最悲苦的时候，哭是哭不出的，因为心里太难受了。可这个时候，还是要发出声音的，否则自己就被闷坏了。我没有闲暇顾及这个，只是放任着自己，有多难受，就释放出来多少，因为我知道，女儿是再也回不来了。
等我大略缓过劲来，他才说：“对于元初，我所做的，想后悔都没资格。”我知道他自责未为女儿做过什么，却没出言说什么，只道：“你许我一件事，可好？”他说：“好！”我顺了顺气，说：“以后，若是我有女儿，她若是能顺利长大，你答应我，要精心为她选个好人嫁。”他想抢话，我忙连着说下去：“我不求她嫁的人背后势力是否强大，这种事，我不看重，你看不看重，我不理。只要这个人，老实，忠厚，就好。”他听我说完，换了个口气问：“你怎么担心这么多？”我道：“未雨绸缪，谁能说准，我会没有女儿。”他似乎笑了一下，没切入正题，说：“你喜欢女孩啊！”我想也不想就问：“那又怎样？”他说：“不怎么样，我们不久就会有的。”我听他话说的不正经，也懒的理，就说：“我刚刚的话不是说来玩儿的，你可得答应我才好。”他沉默了，我焦虑起来，抬头看他，见他一脸若有所思，我说：“有这么为难吗？”他摇头，说：“你的话，我自是答应的。只是，”他脸色变了变，说：“这些事，以后都归给你料理，如今，我们年纪还都这样轻，为什么要说这话呢？”我垂下脑袋，很无奈地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不是我想得那么好。现在，我也许还有个想头，能好好过日子。但说不定哪天，我意志力弱了，也就撑不下去了。以后的事，我不一定管得了，让你答应我，也是为了这个。”他听我讲完，才说：“傻姑娘，我想你好好活！”他手臂紧了紧，我挨在他身上，似乎能听到心跳。
弘历，你知不知道，我不能太贪心，也很有自知之明。我不能陷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甜蜜陷阱，因为我有承诺。只是此时，我陷在自己的幻梦里，寻了寻自己的心，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它早就失了，有好多年了。
早晨来得很快，我瞥到日光射进来的时候，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四阿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轻声喊了两次，芯儿走进来，高兴地说：“主子，奴婢给您更衣来了。”
“这宅子里还有女子的衣服？”我可是领教过了，四阿哥可是爱衣一族，自我嫁给他，就没数清过他究竟有多少件衣服。我不是说他臭美，他一个皇子，这方面东西多，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要当个千面郎君嘛！一会儿是这个身份，一会儿是那个身份，总之变来变去，衣服很重要。
“确切来说是没有，仅有的那两件也不能给您穿。”
我好奇心大起，问：“为什么？”
“之前有讨好四爷的大人，送了不少美女来。不过您要信任四爷，他可一个都没碰过。这些姑娘，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也有嫌自己没攀上高枝儿的，非要赖在这儿住一宿，四爷大度，也不轰她们，但全当没她们。这些姑娘，有的为了做最后努力，就留几件儿衣裳在这里，做个念想。万一哪天，让四爷瞧见了，又想起她来，岂不是很妙。这衣裳是四爷吩咐我一早给您买来的，宫外的铺子，虽然手工不大精致，但勉强过得去，主子就将就一下。”我听得津津有味儿，觉得芯儿说话，真是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虽然有护主之心，但还是坚持诚信第一。她见我是个很好的倾听着，也就越发说得眉飞色舞，待她这一段说完，我为了鼓励她，还给她喝喝彩。这时，四阿哥从外面走进来，面色不是很好，看来他全都听见了，芯儿看见他，忙请了安，不过并没有看出来四阿哥很生气。他说：“芯儿，累了吧！出去歇歇吧。”估计他怕我从芯儿这里套他的恶趣味，赶忙把目击证人轰走了。芯儿不情愿，说：“四爷，主子还没听够呢！”四阿哥满脸黑线，说：“我讲给她就是。”芯儿这才下去，不过有些恋恋不舍，毕竟四阿哥临时抢了她的职位。
我不言语，等他说话。“你……”我看他一眼，他又说：“我……”我又瞅他一眼。“嗯……”他终于沉默了。我正心下暗爽，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罢了！爷今天有功夫，带你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