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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我本不情愿 ...

  •   转眼间,已是初夏,我在这个时空也有了十四岁。我是头一回要同瑾涓去街上玩儿,京城繁华,我虽处其间,却一直未能亲身体会。做惯了深闺里的姑娘,出门都会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我坐在镜匣前,扮鬼脸。“小姐,你很开心呀!”倩儿站在我身后说。
      “嗯!”镜子映射出我的脸,我一直抑制着我的兴奋之情。
      “好了,准备完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没有特意换上男装,只是用黄泥装扮了一下,像是两个顽皮的土丫头,一溜烟儿地冲出门去。
      瑾涓着着淡粉色的旗装,在街口等着我。她明媚的脸庞总让我觉得整个夏天都没了颜色,心下不由得思忖,四阿哥是有福气的。
      待瑾涓瞧见了我,她嗔怪道:“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们不是出来玩儿吗,所以弄得怪些也没什么!”
      “可是……”她向身后指了指,我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弘昼!他快步走过来,说:“哟,晔汀,今戏唱哪出?”我沮丧起来,伸手要把脸上涂的黄泥抹下来,他拦住我:“你别擦了,越擦越花。”我一想,也是,那就不擦了。“咱们走吧!四哥在那楼上呢!”我暗叹一口气,看来瑾涓又拿我当借口了。
      茶楼之上,人很少。
      靠窗有两张桌子,四把椅子,我了然一笑。“你我慢些走!”弘昼在我身后提醒道。我点点头,低声问他:“那我还去请个安吗?”我说的有些不情愿,他摇摇头,我无声地雀跃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四阿哥不知站在哪儿,但是瑾涓好像知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我停下来,不动了。“我想还是不上去了,怎么说也……”他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俩一路顺原道下楼去。
      他带着我去到一个民宅,吩咐那里的佣人帮我洗脸,又换了件衣裳,等我出来,发现倩儿不见了,他忙说:“我让她回去了。”
      “这里是哪儿?”
      “宫里一个老谙达的外宅。”
      “我们去哪儿玩儿?”
      “边走边说吧!”我俩顺着路往前走,街上行人颇多,商铺琳琅满目,我好奇,便一一驻足。弘昼不怎么厌烦,从不催促我。路走多了,我也感到累了,看到一间很是热闹的茶楼,便说:“去那里喝杯茶吧!”
      “你累了啊!走吧!”他坏坏一笑,我登时毛骨悚然,觉得有个陷阱似的。
      “艾公子,您来了!”我奇怪的看他一眼,他这人还用取假名。“这位就是艾夜尽艾公子,他对书画的见识非同一般,各位可真是来对了!”原来是到这里来跟我显示这项技能,我呼口气,眼睛眯成条缝,等着他的好戏。“不不不,兄台过赞了!”他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今天艾某来是给大家介绍一位对书画研究更为精湛的人士。”他话未说完,我就要朝外跑,他拉住我,道:“你别跑了!”他又转眸看向其他人,说:“这位是富……傅姑娘,欣赏书画功底不一般。”我无奈地看着他,我与他认识时候不短,但见面时极少提此类问题,万一我不懂,可怎么办?
      “姑娘,在下有一幅画,请来看看。”那人说罢展开一幅图,我心里有些担心,毕竟我对这些东西知道的不多。我拿眼一瞧,心里嚯的开朗了,道:“这可是《剩山图》?”这画我以前上学时老师有讲过。
      “正是!”我微微一点头,走过去,扶着画卷的边侧说:“这画是元代的黄公望所作,是他晚年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是毕生最好的一副。”我看那人有话要说,忙抬手阻止,“我知道您有话讲,说这幅画不是全作是不是?”那人点点头,我抿嘴一笑,“这幅画只是原作的一部分,原作便是《富春山居图》。当年此画被明末的吴问卿得到,吴问卿爱它如命,所有财产皆可不要,唯独要它。所以他死后便要把这画烧了给自己殉葬。”在场众人应都不知此番过往,全都满脸可惜的看着这画,其中有个人问:“那《富春山居图》是如何变成这《剩山图》的呢?”
      “莫要着急,我这不就要说了。可是吴问卿的侄儿知道此画极为珍贵,就用了别的字画从火盆中代替了此画。但是它还是被烧成了两截。卷首的一截被吴家人装裱为这《剩山图》,后一截因为前端烧毁严重,就把卷尾的董其昌题跋截下用以遮盖,装裱为《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众人听过,都很是高兴,不少人还称赞于我。我看了看弘昼,他眼里有赞许之意。忽有一个年纪不大的文士走过来道:“小姑娘小小年纪真不简单,对画如此有研究,那不知对书法如何?”我看他不过二十岁年纪,居然称我为小姑娘,心头不禁火起,便说:“阁下有何见教?”他哈哈一笑,直叫我恶寒。他展开一卷字帖,把落款藏住,道:“这不是很难,但也有很多人没有看出来,你便告诉我,这是何人写的?”我心想万一是你自己写的怎么办?不过还是问:“我若是说出来,可有什么说法?”
      “那这字帖便送予你。”
      “那好!”虽然我害怕是他自己写的,但还是不要太小人了。我走过去,从头到尾阅览一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久久不说话。那人面色越来越好,显是高兴过了头,他这个怀才不遇的人,看我语惊四座就眼红,真没肚量,不过他高兴也是太早了,这字帖我既听过,也曾见过,对其的印象非常深,于是我说:“这个简单,此卷字帖若不是后人临摹的……”他忙打断我,说:“姑娘放心,这字帖绝对是真品。”我见他说得诚挚,也不打算再呈口舌之利教训他,就说:“这是宋代黄庭坚的《诸上座贴》。”他一惊,从原地退了一步,有些不甘愿,但忍了一会儿,终于道:“佩服佩服!敢问姑娘的老师是谁?”
      “你指的是?”
      “书画师傅!”我心下寻思,我的老师是现代人,你又不可能认得的,那怎么说。“我师傅他并不是名人,你无需知道的。”他点点头,又问:“那姑娘可否告知姓名?”我豪爽一笑,随口而出:“富察……”我忙收住尾音,在场者有耳尖的,就窃窃私语说:“……富察……不是满洲的……满洲的姓氏吗?”我忙改口:“傅晔汀。”那人微微点头,我看那人神情明朗,不似刚才蛮不讲理,倒不十分可恨了,就想攀个交情,问一问姓名,可这时一个小厮从外面走进来,说:“姑娘,五少爷,四少爷在外面等急了,让我来请你们出去呢!”我本不情愿,可回头看见外面瑾涓和四阿哥的身影,态度却软了下来,草草地告了辞,便转了出来。可是出来却又后悔刚才是怎么了,怎么轻易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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