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10、第九章 我本在为自

　　我刚想转出来，只见那小宦官身后随了一个艳丽少女，我便立着不动了，可还是想偷看，就又往前跨了几步，忽然有人拉我一把，吓得我直往后退，回头一看，却是弘昼。他压低声音说：“想看好戏到后面来。”我只得跟他向后院走，来到前殿的后门，他拉我坐门槛上，一脸怪笑。“我没看清楚那姑娘的长相。”我嘟囔道。
　　“不用瞧也知道。”他自信满满。
　　“你怎么知道？”
　　“那位小姐是大学士高斌的千金。高大人眉清目秀，她女儿也不会逊色。”我一听，才恍然大悟，是瑾涓呀！“是啊是啊！”
　　“你倒是难得逢迎我一两句。”我摇摇头，不给他面子。他也不说了，我二人一起凝神细听。
　　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我问：“你四哥睡着了？”
　　“没有，我进去时把他晃醒了。”
　　“那怎么不说话？”
　　“大眼瞪小眼呗！”
　　我拿眼瞥他，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你到是会解说。”过了半晌，只听那小宦官走来说：“四阿哥，高姑娘回去了！”我一惊，“呀”了一声，弘昼忙把手指比在口前，可已经晚了。四阿哥绕过来，我只瞧见一双玄色靴子映入眼帘，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弘昼早就弹了起来，不知所踪了。那四阿哥顿下步子，回转而去。而弘昼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说：“四哥走了啊！嘿嘿！”我一脸怒容，瞪着他。他有些纳闷儿，走近两步，说：“刚才我怕四哥追究我偷听才跑的。”我接着瞪。
　　“他不会说你的啊，你不是好好的吗？”他又酝酿了一会儿，赔礼道：“你不知道他对我发脾气可是半点儿不留情面，真是对不起了。”我见他说的诚恳，心下也没多大火气了，摇摇手，说：“这宫中的人我认识不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谁，你以后可别动不动便跑了，我……我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他讪讪一笑，并不多说，跟着我一起前行。我不欲想那么多，就随便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西方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天还早。”然后闭着眼晒太阳。
　　“还早？已经开始日落了。”温和而又欢快的声音。
　　“嗯，”我下意识的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落日也是一种意境。”我自顾自的说，全不管他打的茬。
　　“嗯，说得不错。”我侧偏过头看去，弘昼站在我身后的位置，学着我的样子，脸朝着夕阳。那略带桔色的光让我看不大清楚，不由得觉得气闷。他倾长的影子泄在巨石上，好似形成一幅画，一副几年前的画。可他一转头，却变得嘻嘻哈哈。我把目光转向夕阳处，用手掌半遮在眼前，不知不觉中，唇边也噙了笑。
　　“晔汀，你刚在看到了谁？”我回眸看他，笑问：“你说笑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真想知道！”他的眼睛里闪闪的，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淡淡的开口：“我好像瞧见了一个故人。”说罢，抬腿往外走。他有些失望，只得先我一步，说：“我走了，今儿个总触你霉头。”然后就走远了。我顿下步子，转过身摸索着假山石，在一个缝隙之中，寻到了那盏旧灯笼，轻轻展开它，看了看里面那截尘封的不知多久的蜡烛，心中暖意升起，总觉着要是再遇见一次该有多好！
　　宫宴过后听瑾涓说见到了四阿哥，我却没什么兴致去听这些，所以只自顾自做些自己的事。
　　望着日渐翠绿的春树，我忽然有了踏青这个心愿。从未有过这个经历的我，自然求了额娘以后就去邀请瑾涓了，而小杏却似乎是因为忙于生计而无法赴约。
　　我穿着翠绿色的旗装，策马在跑马场上徜徉。瑾涓坐在葱绿的草皮上安然的吹着微风，嘴角含笑的看着我，眼中洋溢着快乐。我忽的停下了马，立在远远的山坡上，含笑看着瑾涓。她依旧喜欢粉红色，衣服的颜色似乎总离不开这种美好的色彩，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怎能不叫人怦然心动。我牵着白马，走到她身边，嬉笑道：“看什么呢？痴痴傻傻的。”
　　“呵呵！看你。”她笑着拉我坐下，“你们满洲的姑娘都会骑马吗？”她有些憧憬地问。
　　“这个嘛，我不清楚。”这世上总有例外。
　　“可是你骑得很好！”她认真地说，眼中显现出羡慕的色彩。
　　“你不会吗？想不想学？”她见我戳破了她的心事，有些扭捏。“你既然看出来我有这个想法就教教我吧，你们在马上的风姿总是能让我眼前一亮。”
　　“原来是这样，那我教你？”我并不太自信，因为我的马术是马术师傅教的，他教的认真，所以我进步级快，骑马从不觉得费力。但我可不能保证做个好师傅。
　　“真的可以？”她有些期待。
　　“我有惰性，所以不大好说。不过我会好好教你的。”
　　“你也不用教得太好，我没必要像你一样，只要能遛马就成。”她如是说，我心里笑了一下，点头答应。
　　我转身上了马，问：“你不上来试试？”
　　“不了，等下次我换了骑装再来。”
　　“那我再去跑一圈儿！”我一甩马鞭，马飞也似的窜出去。我很喜欢享受这种类似飞火流星的快感。所以跑出了很远，过了很久才回来。远远地看见瑾涓在一旁与一个少年在说着话，我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呼喊道：“瑾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不等她回答，就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只听两人低低的说笑声传来，还有瑾涓扭捏的告别。我本在为自己成人之美而暗自得意，可心头忽的一振，却觉得好像什么地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