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荆棘鸟》Kiddingla

9、第 9 章 你除了这儿

　　金家很快把人送来了。
　　金利轩住进程宅的那天，窗外下着小雨，程嘉莉没有亲自下去接，而是独自站在阳台上向下俯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司机把车稳稳停在门前，打了一把胶质雨伞上前来按响门铃，等门内的女仆应声后，再打开车门让金利轩下车。
　　金利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卫衣，食指微屈提了一个书包，从司机手里接过伞便走进了程宅的门。
　　没过一会儿，玉子上楼敲响她的房门。
　　“小姐，利轩先生来了。”
　　“嗯，我知道了。”

　　Ting一直坐在旁边享受英式早餐，看着程嘉莉冷漠的脸，她不禁出声问道：“程总，你准备怎么安排金总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利轩先生了吧。”
　　“爷爷们的想法，是让他跟在我旁边，营造出恋爱的假象，顺便把他的病给治了”，程嘉莉拿起桌上一小块面包吃了一口，“啧，我看你吃得那么香，以为多好吃。”
　　“没办法啊，我男朋友在英国留学，现在程总你也有男朋友了，应该能懂我的心情吧，就是和他在不同的时空吃着一样的东西，我就感到很幸福了......”
　　“嗯，神经。”
　　程嘉莉把吃剩的面包扔在桌上，抬手离去：“难道只有我喜欢折磨我男朋友吗？”
　　“你才神经。”Ting瞪着她颇为无语。

　　程嘉莉走出房门，刚好撞见提着包从楼梯上来的金利轩。
　　她抱着手臂问道：“你爷爷是怎么跟你说的？”
　　“还能怎么说？”金利轩看了她一眼，“让我来这边好好修养。”
　　“哦。”
　　程嘉莉勉强着笑了笑：“那早点休息吧。多休息休息。”
　　“但是——”金利轩在程嘉莉经过他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我要来未婚妻家里修养啊？这成体统吗？”

　　“什么？”程嘉莉一愣。
　　金利轩眼神单纯，极黑的眸子透出不安稳的因素，身上淋的雨让他像一条落水小狗。他的手很大，掌心围住程嘉莉手腕一圈。
　　整个人身上又冰冷又温暖。

　　看来爷爷们并没有和他说过这些是逢场作戏啊，程嘉莉真想仰天长叹，感慨这些老狐狸们几乎都快修炼成精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想到了利用金利轩失忆这个bug。
　　对于爷爷们来说，利用金利轩这个bug确实可以省掉他们诸多口舌，何乐而不为。

　　“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程嘉莉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扒拉开，“我忘了和你说，你前几天在医院才把我惹毛了，我现在看见你心情很不好，所以暂时离我远点，我们没有那么亲近。”
　　金利轩咬咬牙，看着她：“那我回去。”
　　“叮！回答错误！”程嘉莉笑着看着他，“你除了这儿，无家可归。不信你看。”

　　程嘉莉按下了程以何的电话，电话声“嘟嘟嘟”的响，无人接听。她又打给了金起峡，同样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她看着金利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就像阳光照在山脉上，早上是朝霞傍晚是夕阳一样渐渐失去色彩，她不禁内心暗爽，“原来捉弄人的感受是这样啊，也太好玩了吧。”
　　“我今早上就发现他们的电话全都打不通了，问了李秘书才知道，他们把你扔给我自己去新加坡玩了。”

　　“你以为我想接收你在我们家住吗？还不是被逼无奈。你好好养病，我们俩都好过一点。等他们从国外回来，我们就恢复朋友的关系。”
　　“恢复朋友的关系是什么意思？”金利轩透着淋湿的几搓头发不解地问道。
　　程嘉莉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和你分手啊。”
　　她转身扶着楼梯下楼道：“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她的声音不停地在楼层间来回荡着，“我去上班了。”

　　本来程嘉莉出了一趟远门差，应该是有两天的时间调整一下作息的，但无奈，公司那边又发生了事情。
　　今早上Ting风风火火来找她，说是有日报的编辑不知从哪儿得知了之间金利轩那场车祸的消息，正在筹措写一篇相关报道，大致内容是：
　　金边汽车虽然一直都自持自己是行业佼佼者，但这次车祸影射出的安全隐患真令人感到担心，连自家CEO乘坐的车子都发生意外，更何况其他......
　　报道一旦见报，对近些年新崛起的金边汽车来说，一定是一场不小的信任打击。

　　金边汽车不算是金边集团旗下子公司当中的翘楚，但也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
　　刚好今日联系不上程以何和金起峡，董事们便只好去请程嘉莉来拿主意，商量着如何让金边汽车度过此次的信任危机。

　　“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吗？”
　　走在后面的Tin□□了点头，抱着文件夹忐忑地问道：“您刚刚在车上临时提出的想法，真的有用吗？”
　　“不信我？”程嘉莉挑眉笑了笑。
　　“不是不信您，就是——听起来怪冒险的。”

　　两人一言一语才走到门口，才推门便看见了程遵。
　　“你怎么在这儿？”
　　程嘉莉看了看Ting,Ting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还是程遵自己答道：“爷爷看我回国太无聊，让我做公关部的部长。”
　　他看了一眼程嘉莉，“姐姐，我才上任第一天，就这么大一个案子摆在我面前啊？”
　　“看什么看，这不是来想办法了吗？”
　　“哦。”
　　程遵属于他姐一天不凶他，他一天都不会老实的那种类型。

　　董事们到齐后，程嘉莉站了起来：“各位董事，这次的事故皆是因我而起，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其余人纷纷谅解地笑道：
　　“小程总能虎口逃生就好。”
　　“看到您平安我们就放心了。”
　　“没什么的。”
　　......

　　不过也有人趁乱说道：
　　“知道自己是副总，还到处乱跑，两人都是惯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早干嘛去了，现在这副样子来道歉，谁会理她啊，要是股价跌了，我看她怎么交差。”
　　“股价跌了，她怕还是会用这副样子来给我们道歉。”
　　......
　　声音越来越杂，还没等程嘉莉开口，程遵就先听不下去了：“你们都别说了，安静，听我姐说！”

　　“各位”，程嘉莉站着俯身按着桌子，身体向前倾，眼睛里透漏着“绝不认输”的锋芒，“你们都知道金总那场车祸的始末吧？”
　　“他是为了救我，才发动那场车祸的。不管那家报社怎么写，我们先发一步，把我们想告诉公众的，写出来。”
　　“重点是——”程嘉莉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对面重型卡车的司机死了，而驾驶着金边汽车小轿车的金总活了下来。”
　　程嘉莉口头添了一句：“而且还活得不错，一个月就已经恢复了健康。”
　　“两者车型天生带来的力量悬殊，却因为金边集团小汽车的高质量，使得驾驶着小轿车的金利轩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公关例子吗？”

　　这时，参会者有人举了举手道：“感觉不太行，如果对方执着于车祸本身，公众还是有可能被误导。黑的就是比白的留给人的印象深刻一些。明星做公益的新闻并不会引起公众注意，但明星传绯闻就很容易引人瞩目。”
　　“你这么说也对，也有道理。”程遵歪了歪办公椅，“就怕对方三言两语就把我们的努力变成徒劳。”
　　公关部副部长欣然道：“到时候撒出去的公关费又白用了。”

　　“那你们的意见是什么呢？”程嘉莉问道，“公关部的专业意见是什么？”
　　“不予回复。”副部长答道。
　　“即使对方写了漫天的传闻，我们都不予回复。只需要在尾声的时候以金利轩先生个人的角度告发他们侵犯名誉权。”
　　程嘉莉笑了一声：“你们都以为公众是傻子吗？现在名誉权这一类的东西已经完全不能骗人了，越告只会显得我们越心虚。”
　　程遵挠了挠脑袋，犯难道：“这可怎么办才好？走哪一步都是错的。”

　　“要我说，程总，你之前提出的那个方案还蛮有意思的”，公关部副部长笑道，“不过有一些逻辑缺陷。”
　　“比如？”程嘉莉看着她挑眉问道。
　　公安部副部长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答道：“比如，金总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救程总，如果你们只是一般人的关系的话，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她手中玩弄着笔帽笑道：“倒是可以着重强调一下金总和您的爱情故事，缔造一些罗曼蒂克的氛围。这些微妙的情绪变化十分有助于带动大众的观点转变。”
　　“而且——”她看了一下程嘉莉，分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索性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您和金总可以同时出现在不久后的新车发布会上，到时候既可以佐证金总的身体健康，也可以引导大众嗑您俩的cp，把这事儿轻轻揭过。”

　　“不可能！”程遵解开西装扣子，一副火大的表情，“我姐根本不可能喜欢金利轩那人，她怎么会......”
　　他话还没说完，程嘉莉便走向公关部副部长笑道：“要不，我说你这人平时看不出来，现在倒还——”
　　公关部副部长咽了一下口水，立马把笔帽放下，如坐针毡道：“程总，我不是那意思，我......”
　　程嘉莉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摸了摸她肩膀，莞尔一笑：“倒还挺聪明的。”
　　“就这么办，你们都准备起来。”
　　程遵站了起来，对着她的背影，颇为不爽地喊了一声：“姐！”
　　“怎么？”程嘉莉回头，“多和你同事学学，这么好的点子，你怎么想不出来？”
　　程遵恼怒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