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荆棘鸟》Kiddingla

10、第 10 章 你不是想问

　　在公司开完会的程嘉莉心情大好，回到家后马上问玉子：“金利轩呢？”
　　玉子抬着托盘无所适从地答道：“刚都在这儿的，不知道现在跑去哪儿了？”
　　“他别跑出去了吧？”程嘉莉脱下高跟鞋，食指揉着山根，“他可真麻烦。”
　　她对玉子说道：“你去问问家里有没有人看见他的？有的话，叫到我面前问话。”

　　不一会儿，玉子找来了花匠。
　　花匠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说话，玉子偷偷用手肘碰了一下花匠的胳膊肘，他才缓缓道：“利轩线先生，我先前看他从后门出去了，我以为他是去散步......”
　　程嘉莉的二郎腿放不住了，她立马站起来：“根叔，不是我说你，哪儿有人散步是从后门出去的？”
　　她无奈地叉着腰，“备车，我出去找找他。”

　　玉子拦住她：“利轩先生怎么说，也是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走丢的。他身上没钱，不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程嘉莉一把撒开玉子的手：“买卖.器.官.的专盯着他这种好骗的，你和我说他不至于走丢，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走丢，我是害怕他遇到危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程嘉莉都不够赔的！”
　　根叔马上踉跄着出去：“小姐我们和你一起去找，您放心，他人不会走远的。”
　　玉子也连忙把托盘放在别处，着急忙慌跑出去。

　　为了节约时间，大家分头找。
　　程嘉莉开着鲜红色的跑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从程宅下山的路上，却刚好在夕阳的时候，和慢慢往回走的金利轩相遇。

　　他外面披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内里穿着一件白色T恤，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只能眯着眼睛看路。
　　程嘉莉看见他，缓慢地把车停下，在他向前走近时，按了一下喇叭。
　　见金利轩不为所动，程嘉莉索性将头探出车窗，手拍打着车门，嘴里喊道：“金利轩，听不见啊！找你好久了！”

　　金利轩似乎在这时才意识到是她，小跑着过来，站在车门前问道：“你是要出去啊？”
　　“上车！”程嘉莉对他喊了一声。
　　金利轩站在原地迟疑了一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跑着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他坐上车后，程嘉莉半响没说话，也没发动车。
　　金利轩下意识问道：“车坏了？”
　　程嘉莉白了他一眼：“你没系安全带。”
　　“哦。”他点头，将安全带系好。
　　看着他把安全带系好后，程嘉莉才将车窗缓缓升起，发动引擎。

　　“你去哪儿了？”
　　“我......我回了一趟家”，他忽而又补充道，“我原来那个家。”
　　“很奇怪，那里都没有我的东西了。做饭的阿姨、司机都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说我不应该在那里，让我回来。”他很落寞地这么说着，思绪似乎又到了另一个云端。
　　连程嘉莉都看出了可怜意味，难得地把语气柔下来：“所以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就待着，看来你在家里很无聊啊。”

　　随后，她若无其事但心里早已有鬼地说道：“那不如过两天陪我去参加金边集团的新车发布会吧。”
　　“可是我已经不是集团的副总了，爷爷让我好好养病。”
　　“啊，没事，作为我未婚夫的身份出场就可以了。”

　　“等一下——”金利轩突然意识过来，“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说你心情不好，之后我们会做朋友吗？”
　　程嘉莉看也不看他，敷衍道：“哎呀，你懂什么，我们女生的心情就是天气，说不准的，我现在感觉你还不错。”
　　“但是你刚刚还对我大喊大叫。”
　　“那是因为找你找得实在太久了，幸亏你没在我最生气的时候出现，不然你高低得挨一顿打。”程嘉莉辩驳道。

　　突然，金利轩又感到奇怪：“你不往回家的方向开吗？怎么开着开着下山了？”
　　程嘉莉不耐烦道：“你这人真是烦，我的车我愿意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
　　“好吧”，金利轩双手举起成投降姿势，表示自己投降不再搭话。
　　车内的气氛沉闷一刻。

　　等红绿灯时，她无意瞄到他的耳朵通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抱得紧绷，心里不禁啧道：“有必要吗，生气都生成这样。”
　　“喂，金利轩”，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见他还是没反应，“还在生气吗？”
　　“我带你下山，肯定是请你吃好吃的啊。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见金利轩还没反应，她继续说道：“你这人真是小气，以前我认识的金利轩优雅又绅士，可不是......”
　　金利轩冷哼一声：“你确定吗？以前我写过一篇文章：《生活因小气而精彩》。”
　　“......”程嘉莉无奈地扶动着方向盘，阴阳道：“你真厉害。”

　　到了吃饭的地方，程嘉莉让金利轩先点菜，她自己回个电话给玉子他们报平安。
　　来的地方是家西餐厅，环境优雅，让金利轩想到了自己在欧洲的生活，他渐渐放松了下来，认真看起了菜谱，问了程嘉莉有无忌口，行云流水般把菜点完了。
　　点完菜，金利轩见程嘉莉双手放在桌上，似乎有点隐忍难耐，好奇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不是。”
　　“哦。”金利轩听起了大厅里乐手弹奏的钢琴曲。

　　正听得惬意时，耳旁突然听得一声：“金利轩，你不会再逃跑吧？”
　　金利轩转头正对着程嘉莉真挚的眼神，一怔：“不会啊。”
　　“哦，那我去上个厕所，去去就回。”
　　“啊？”她倒是把金利轩逗笑了，“你不会从刚刚一直忍到现在吧，就是怕我走掉？”说完，他看到了程嘉莉快要杀死他的眼神，立马将笑声收敛，示意了她厕所的位置，轻声道：“你快去吧。”

　　从厕所回来后，桌上的菜正好上齐。
　　金黄的薯角清脆地刮着白盘，鲜红的番茄酱在旁画了个月牙作附庸。新鲜冰甜的蔬果上面压了一层又一层的厚奶酱。
　　程嘉莉面前摆的是一盘古老调味的番茄意面，金利轩面前则是一碗香喷喷的芝士焗饭，上面奶黄色的芝士如同瀑布般淋在饭上。

　　程嘉莉一愣：“你可以不用为我省钱的，点贵的啊。”
　　金利轩拦住她去拿菜单的手，点头示意道：“可以了，你尝尝，都挺好吃的。”
　　程嘉莉半信半疑地拿起了叉子，尝了一口眼前的意面：“嗯...”她忽而抬起头，眼睛扑闪扑闪道：“金利轩，你说的还蛮有道理。”
　　金利轩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我说得当然没错。”

　　饭吃到一半，程嘉莉突然又旧事重提：“你刚刚还没有答应我去新车发布会。”
　　“你去不去？”她用叉子卷起一口意面吹了吹热气，像是等待似的盯着对面的他看。
　　金利轩自顾自地吃着饭，果断地拒绝道：“不去。”
　　“为什么？”
　　“去的话”，金利轩耸了耸肩，他嘴巴上吃得到处都是，“我完全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还是像现在这样，不肯告诉我任何东西。”

　　程嘉莉放下叉子，“我没有告诉你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一会儿说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一会儿又说和我分手。一直都是你告诉我怎么样，我的家人一个也找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你自己失忆了啊，忘记了我们的过去。”
　　“但是，其他人我都能想起来一些细节，关于和你的事情，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一些我们交往的细节吗？”

　　程嘉莉理了理刘海，“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是我的......”
　　她还没说完，金利轩就接了过去：“狗狗。”
　　“即使我能接受我成为了你的狗狗这个事实，那成为狗狗之后呢？我们发生了什么？这部分事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我给你看过照片啊。”程嘉莉反驳道。
　　“可是，那些我都能在新闻图上搜到。我们私下都是怎样交往的呢？比如，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间、地点......”
　　“一个月前，摩天轮上。”程嘉莉肯定地答道，“吃饭吧。”

　　“那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们彼此之间好像也不亲昵。”
　　“不如”，程嘉莉提议道：“我们再重新去一次摩天轮吧，到那个地方以后说不定你能想起点什么。快吃饭，别等会儿冷了。”
　　金利轩迟疑地看着她，被她发现，她淡然地擦了一下嘴角，“你不是想问我答案吗？我告诉你答案，这是获取答案的一种方法。”

　　其实，程嘉莉心里打鼓得很，只是表面要假装淡定。
　　她和金利轩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有的话，也是仇人关系，现在反而因为种种形势逼迫，要平地起高楼地捏造过去。
　　程嘉莉甚至想，早该在一开始就不开那样的玩笑，不贪图那点捉弄人的快感，或许事情就停止在那一刻了。

　　不过事到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布置场景，换着一个又一个场景地去欺骗他。
　　直到他记忆恢复那一天——
　　梦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