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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自己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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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去墓园祭奠了父亲后,差点被人蓄意谋杀。教唆肇事者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唯一救了你的人,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没有爱,只有痛和恨。
这就是作为程嘉莉的这个身份生活着的全部。”
在梦里,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不停地透过黑暗向她传着这样的话语。
如同系统出现了故障一般,不停重复不停重复。
从梦里醒来的程嘉莉,仍觉得这梦做得神奇。
迷迷糊糊的抽象,清清楚楚地写实。
她在梦境里面,一直想摆脱这样的困境,但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是一片黑暗等着她。
最后,她索性留在原地观察着黑暗直到梦醒。
不知道是不是现实太糟糕的原因,黑暗中的漫长等待并不使她感到害怕。
她的身体仿佛是一座监牢,囚困住了她的灵魂。
只要她活着的每一分钟,无一不是在坐牢,哪怕是在梦中也一样。
但程嘉莉也没多少时间去回味这个梦了。晨起不久她便收到消息:“金利轩醒了。”
当下看到这则消息,程嘉莉内心由衷的高兴:“还好他醒了”。
她为他生还感到庆幸。
刚结束了长途出差,尽管休息了一晚上,她仍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人在头脑不甚清醒时,总是有很多想法。虽然此前她对金利轩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因为他们的竞争关系,她还有些排斥他,与他的一些沟通也只是一些面子往来,但是自昨晚上金利轩救了她之后,她总觉得她亏欠他什么......
而这份恩情又是难以偿还的。
可能是基于这样复杂的情感,她对他自然地亲近多了。
这对于从小就几乎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程嘉莉来说,很难得。
简单吃了点早点,洗漱过后,程嘉莉匆匆赶去了医院。
她原本以为这消息是振奋人心的,不出意外的话,每个人知道这件事情都会是一张笑脸。
然而在医院走廊上偶遇的医生、老金爷爷却全是愁眉不展。
Ting见她到了,才把详细情况和她说清楚。
“金总,醒是醒了,现在情况什么的都是好的,但是就有一项。”
Ting突然靠近她耳边:“之前郑教授从手术室里面出来不是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吗?”
“对啊,怎么了?”
“真留下后遗症了!”Ting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个多月,我和您去了外地出差,都是金家的人在这儿盯着。其实他早醒了,但金董他们就是不让人说,四处封锁消息,您这也是回来了,瞒不住了才让人告诉您。”
程嘉莉不解:“这事儿有什么可瞒的呢?醒了不是件好事吗?”
“人是醒了,但脑子也出了点问题。金总失忆了,而且康复医生说,有观察到他有间歇性晕倒的状况。”
“失忆?”程嘉莉一惊,“有生命危险么?”
Ting:“对身体行为这些倒是没多大影响,就是单纯地失忆了而已。”
失忆,一个很新鲜的词。
程嘉莉经常在电影里见到,倒极少在现实生活里真正遇见这样的患者。
但是很怪,
即使金利轩是她眼睁睁看着出的车祸,即使是她送满头鲜血的金利轩来的医院,即使金利轩就诊的医院属于她的管理范围内,但商人的天性还是让她不禁多了一个心眼——
“金利轩,真的失忆了吗?”
按道理来说,一个人的“失忆”他是可以装出来的,他甚至可以骗过医生、身边亲近的人,只要他想。
不过,如果他要是装失忆的话,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毕竟在金利轩出车祸不就她就被委派到国外出差了一个月。
这期间,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Ting,你说金利轩会不会是装的?”
Ting停了下来,被吓得一楞:“不是吧,您别吓我。”
程嘉莉不屑地笑了笑,手包顶开医院楼层之间的门,“走吧,我们去看看,是不是失忆,试试就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这样的微笑本身就显得十分邪恶。
恢复了商人本貌的程嘉莉,冰冷邪恶得与前几天担心挂念着金利轩的她判若两人。
这样的反差,再一次让Ting感到有些难以消化。
病房里,病情好转的金利轩勉强能坐起来,没有用发胶打理过的头发柔软又蓬松,乖乖巧巧地修饰着脸型,显得脸更加清秀俊朗。
他大病还未痊愈,身上直接瘦了一圈,下颌线像钢笔划下的一撇,利落、匀称、俊美。
金利轩这副打扮,即使是穿着病号服,也把年纪显小了十岁,不了解的人或许还会把他认成男高中生。
程嘉莉进房间时,他正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看书,听见门口有声音,小心翼翼地把耳机摘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程嘉莉,似乎是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脸上布满了好奇的疑云。
“你好,请问你们来干什么?”
金利轩把书合上,抿了抿嘴:“是客人的话,我暂时没办法招待你们,我可以叫护士来。”
说着,他就要忍痛去按护士铃。
程嘉莉摆摆手,阻止他:“不用。”
她一手叉着腰,一脸冷酷地看着眼前金利轩的反应。
正好Ting进屋子目睹了这一切,她害怕程嘉莉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无奈地解围说道:“金总失忆了,现在自然不记得您。”
“是的,我失忆了。”金利轩点点头,把书放在了侧边床头的位置,收起了面前的小桌板,招手示意程嘉莉和Ting二人坐下。
“金总”,Ting面露难堪,向他介绍道,“我们——”
程嘉莉左手手掌盖在了Ting膝盖上,笑了笑立刻打断道:“你好,金利轩,我叫程嘉莉。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忘了我。”
这话把金利轩说懵了,他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疑惑:“不好意思,麻烦你说得更具体一些。”
他发出了抱歉的声音,尽可能希望能减少“失忆”而产生的对她的不礼貌和不尊重,“为什么会说——我竟然会忘了你?”
“我说——”程嘉莉翘起了二郎腿,手撑着脸颊,小拇指摩挲着唇角,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金利轩,你以前是我的恋人,你知道吗?”
“啊!”
Ting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惊叹,幸运的是,这声惊叹及时止住并且不是太大声。
程嘉莉带有些威胁性地瞄了她一眼,她立马低下头恢复脸上的平静。
“而且”,程嘉莉继续说道,“有些难以启齿的是,你以前甚至还是我的舔狗。”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面,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蹙着眉头专注于金利轩脸上的微表情。
他眼球没有快速地抖动,眼神也并没有飘忽不定,眨眼动作却微微变慢,像是对所听到的一切表示震惊。
种种表现,都尚属正常,眼神里没有一丝狡诈。
眼神如少年般清澈的金利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是正在接受巨大冲击力的信息,不禁发问:“真的吗?”
单眼皮的他,明明眼神干净清澈,现在却是在竭尽全力地眯起来上下打量着程嘉莉。
打量片刻后,他忽而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骗我。”
程嘉莉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又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地说:“我没有骗你,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程嘉莉,程以何董事长的孙女,金边集团的副总。我们的私交按理来说,应该不算多。”
程嘉莉“呵”了一声,站了起来,眼睛对床上的金利轩扫了又扫,忽而俯下身去看着金利轩的眼睛:“你还知道我是谁,看来你没有失忆啊......”
随后她缓慢地直起身,抱着双臂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吐字极轻带着些不屑:“金利轩,你在装什么?”
“程总。”
门口有人叫住了她。
他是金利轩的管床医生,李陶。
“金总没有说谎”,李陶走了进来,“他患的是‘近期记忆障碍’,这是一种由于海马体缺血而引起的疾病。金总只记得远期的人和事物,近期接触到的人和事物他则完全没有印象,他并不是所有记忆都丧失了,而只是部分记忆缺失。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在积极帮他熟悉身边的人和事物,提供了详尽的信息供他背诵,这其中包括了您的资料。”
“哦?”程嘉莉转头看了看金利轩。
他正坐在床上懵懂地听着李医生叙述着自己的病史,犹如上课认真听讲的孩子,一脸无辜样,和之前一副天之骄子模样的金利轩判若两人。
程嘉莉笑了一声,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诊断的呢?全凭他一张嘴?”
李陶回道:“当然不是,这种‘近期记忆障碍’是符合脑科学的,我们通过增强的MRI看到了这部分缺血灶。程总,我们的治疗也是相当科学......”
“行了”,她迅速镇定下来,朝李陶摆了摆手:“李医生,谢谢你啊,我差点就错怪他了,最近我真是太累了,情绪上难免有些暴躁。”
李陶知趣道:“理解,理解。”
他简单察看了一下金利轩的情况,恰逢护士过来和他耳语两声,李陶朝程嘉莉和金利轩示意道:“我就不打扰程总和金总叙旧,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你去忙吧。”Ting回答着,在李陶走后,把门给关上了。
“所以——你还觉得我是装的?”金利轩问道。
“不一定。”程嘉莉挑了挑眉。
他两只手的大拇指交缠着打圈,忐忑着试探着问:“所以,我们之间私下真的有关系?”
“嗯”,程嘉莉的尾音很诱人,她也许自己都尚未察觉到这一点,她俯下身来盯着金利轩的眼睛问道:“你还要问几百遍?”
“我不是......”
金利轩急于辩解着,却被程嘉莉打断。
“你不是什么?不敢相信我是你女朋友?”程嘉莉利落地转身,“当初是你锲而不舍地追我,我才勉勉强强同意。怎么,现在就不承认了?”
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不承认你说过的话?”
金利轩不解的问道:“我说过什么话?”
“你说——”程嘉莉笑了一下,脸上颇为玩味地道:
“你说,你的所有东西,无论是你的财产还是你的人,都是我的。”
“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