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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 遇 可惜打不过 ...

  •   数位医师前后照料,沈宜的伤势大有好转,不过三日已能坐起来说话,问的第一句便是前方战事。

      军营里每日皆有军报传来,一本一本叠在沈宜床头。沈妆已一一看过了,阿爹负伤后大赫军队又攻了两次,皆被阿兄打退了,如今已有退兵之迹。

      沈妆怕父亲费神劳累,只捡紧要的说,沈宜听后畅然舒气,总算放下了心中大石。

      “阿爹,军报上说,此次领兵攻城的是个少年将军,可知那人姓甚名谁?”这个疑惑在她第一次看军报的时候就萦在心头,有个名字一直游荡在她脑海里。

      “名字我倒是记不清了。”沈宜回想了一番,“大赫此番是临阵换帅,原本是那燕王领兵,谁知出征前燕王患了急病,这才匆匆换了个人。说是檀皇后的侄儿,与你阿兄一般大。”

      沈妆心中一颤,她清楚记得,大赫檀皇后虽有许多侄儿,但只有一个与她阿兄同岁,正是那一直将她困在噩梦中的檀京肃。

      “也是你阿爹我轻敌了,听闻这檀小将军头回领兵,便以为是个贪图军功、不知死活的纨绔。没想到他不仅战术刁钻,箭法也颇为厉害。”

      “阿爹腿上的伤是他射的?”沈妆瞪大了眼睛,阿爹的明光铠是沈家世代相传的,百炼精铁所造,刀枪不入,唯独腿处为了便于策马留了空。战场混沌,要想射中此空隙处绝非易事。

      沈宜点头承认,被一个初出茅庐的纨绔子弟射伤还险些丧了命,实在不是件光彩事。

      沈妆看着沈宜腿上的白纱布出神,初次上阵便能重伤敌军主帅,这是何等的威风事迹,为何她在大赫那么多年,从未听人提起过?

      “般般不必太过担心。”沈宜不愿女儿年纪轻轻就要为战局忧心,宽慰道,“你阿兄青出于蓝,定能击溃敌军。”

      沈妆点点头,她知道阿兄此战必胜,可她担心的是三年之后。

      父女俩正说着话,刘耘端着药进来,一股浓浓苦味漫过来,沈妆噌地别过头躲开了。

      刘耘浅浅笑了,她这女儿从小便讨厌苦味,连苦瓜、芥菜一类也是不肯沾的。昨天还觉她长大懂事,如今见她这般又觉得她仍是个小孩儿。

      沈宜原也不爱喝药,但难得死里逃生能与家人团聚,即便药再苦心里也是甜的,屏着气一口将药喝完,沈妆赶紧端了碗清水过去给他漱口。

      沈宜漱了口缓了缓气,转头望向窗外,碧空如洗。他道:“此番大赫铩羽而归定消停些时日,能待我伤愈咱们一家人到青桐山去走走,许久没吃云深寺的斋饭倒有些馋了。”

      沈妆的笑容骤然僵住,青桐山山道难行,阿爹以后怕再也上不去了。

      刘耘的脸色也不大好,她已记不起上一回举家出游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章州城难得几年太平日子,即便是太平无战,他们父子俩也得轮着在军营里驻守。日子已是这般艰难了,帝都那边却还要落井下石。

      她虽心中有气,但冷静下来思量了也知道圣命难违。幸而眼下沈戬未册作世子,婚事还能由他们夫妻俩做主。只要他们先一步把戬儿的婚事定下,帝都那边也就只能断了心思。

      早几日沈宜伤势不稳她不敢将消息告诉他,只先悄着让媒婆打听物色。现下瞧着沈宜气色大好,也该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帮着拿拿主意。

      “般般,厨房里炖了鲫鱼汤没熄火,你过去瞧瞧。”刘耘向来直肠子,不善说谎,想遣开女儿也寻不着个好借口。这会儿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厨房里人来人往哪里用得着担心炉火。

      沈妆知道这几日阿娘一直在为阿兄的婚事忧心,光是媒婆都偷着见了四五回。兄长的婚姻大事不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该打听的,沈妆识趣地端了药碗出去了。

      想着今日恰是初一,云深寺必定备了斋饭,沈妆便去马厩牵了自己骑惯的小白驹出门。若是阿爹现下解了馋,短时日里大约就不会惦记起云深寺了吧。

      云深寺在青桐山山腰处,上山只有一条曲折小路可走,沈妆将马拴在了山脚下,徒步上山。

      今日香客颇多,人人都带了贡品香烛,独她两手空空,走起山路格外轻便。

      章州城的百姓素来信奉神佛,尤其是遇上战时,更喜欢到寺庙里求佛祖庇佑。

      沈妆不信神佛,她信章州城的平安是靠沈家军拼死守下的。但祖母说,求神拜佛能让人心安,比在家中惶惶度日好。

      祖母每年都会拿些私己到云深寺添香油,好让云深寺能长久维持下去,让城中百姓有佛可拜。

      云深寺也感念沈家的慈悲心,一听她说是想带斋菜给安国公,立刻让厨房新烹一鼎。

      等斋菜的功夫,沈妆便在寺中闲逛。

      云深寺里有片橘子林,橘子花初开,白嫩娇巧,嵌在绿枝桠上煞是好看。

      沈妆背着手在林子里逛了一圈,瞧见密草丛里有个黑麻绳似的东西在动,歪头细看,是尾刚解了冬眠的乌蛇。

      可惜是在佛寺里,否则她定捕回去加道荤。

      “姑娘莫怕,此蛇无毒。”

      听见背后有人这般提醒她,沈妆只觉好笑,沈家儿女岂会怕蛇。

      那人捡了根树枝过来,把乌蛇挑起来甩远,又转过头来关切道:“姑娘可伤着了?”

      原想着是个好心的香客,正准备道谢,唇刚微启时看清他的容貌,刹地惊出一身冷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檀京肃为何会在此?

      如今的檀京肃还是个少年郎,穿了一身不打眼的青衣,显是为了掩人耳目。可他自小在大赫宫中长大,仪态自与旁人不同,行动站立皆透着自矜自傲,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布衣。

      过往的记忆霎时涌上来,沈妆不由打了个寒颤。

      “姑娘为何这般看我?”檀京肃惑道。沈妆的眼神既惊又怕,却分明不是怕那尾蛇。

      “姑娘”二字令沈妆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唤她作“夫人”了。

      沈妆壮起胆儿来仔细打量他,从前她第一次见到檀京肃的时候他已封了侯,统领着骁驰军南征北战,手染无数鲜血。那时候他总爱穿深色衣裳,夜里行走似鬼差一般,话也不多,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像藏了冰刀,仿佛一不高兴就要取人性命。现在不同,唇角带笑,眼有温光,和邻家少年没什么两样。

      细想想,他这回才头次带兵打仗,大约还未到那杀人不眨眼的地步。而且如今他才十七岁,算起来自己做人的日子倒比他长。沈妆忽有了底气,甚至动了擒住他以绝后患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打消了。

      她虽习过些拳脚,但在檀京肃面前怕只算是花拳绣腿。何况眼下还不知道周围是否埋伏了他的人马,动起手来恐会伤及寺中的老弱妇孺。

      心思一转,倒不如先探探他潜入章州城的目的。

      沈妆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试探道:“这位公子不似章城人。”

      “的确不是。”檀京肃爽快承认,反问道,“可即便我非本城人,姑娘也不必如此惊慌。”

      沈妆直直盯着他,满身透着戒备:“如今正是战时,人人对章城避之唯恐不及,此时到章城来的外乡人,身份怕不一般。”

      “姑娘多心了,我不过是个倒贩药材的掮客。战时价儿更高些,所以才铤而走险罢了。”檀京肃笑容轻松,没露半点破绽。

      章州城里的确有不少药材掮客,若不是她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兴许真就被他蒙过去了。

      “原来如此。”沈妆一笑,松下肩,假作信他,又走近了半步说道,“虽是为银钱奔走,但若无掮客不顾性命南来北往地运送药材,可不知要多多少人受这战乱的苦,公子也可称是英雄。”

      “姑娘这话倒令在下汗颜了。”檀京肃客客气气抱了一拳。

      “章州城近来多事,不知公子如今在何处落脚?可还太平?”

      沈妆一副东道主的模样,檀京肃却只是笑笑,顾左右而言他:“章州城有沈家军在,哪有贼人胆敢作乱。”

      沈妆不由感慨,檀京肃的戒备心竟从年少时就这般重,为了不泄露行踪竟不惜夸赞对手。

      “沈姑娘,国公爷的斋菜备好了。”

      一个小沙弥站在远处挥着胳膊喊她,沈妆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套出檀京肃的话,自己的身份倒先暴露了。

      “原来姑娘是安国公家的千金,”檀京肃道,“怪不得对外乡人这般警惕。”

      沈妆脑子里嗡嗡响,如今再想套他的话怕是难了,不如先下山去找阿兄,让他派人暗中盯住,伺机动手。

      她朝檀京肃道:“文殊殿内供的文殊菩萨可保商贾财运亨通、官宦平步青云,公子难得来一趟,可得去求支好签。”

      檀京肃一笑,道:“我信富贵在己不在天,求签问卜大可不必。今日只是慕名来尝尝寺中斋饭,如今也是时候下山了。沈姑娘是否也要下山?不妨同行。”

      沈妆暗暗犯难,若让檀京肃先下山她就来不及通知阿兄,若是一同下山,又如与虎同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公子请。”沈妆嫣然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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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待开新文求收藏 (≧▽≦) 《春色殊》 把高岭之花逼成疯批权臣 《衔糖》 阴湿走狗强娶豪夺娇甜少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