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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绝 “我们分手 ...

  •   我和你终究是回不去的了,就像两条平行线在任何空间都不会有交集。

      我哭了,因为我觉得很委屈。

      为什么上帝把你送给我?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你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我曾经十分感谢上帝。

      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这只是一个骗局,绝好的骗局,从千年之前就开始了。

      而我不得不跳入这个骗局,任人宰割。

      我知道你不懂我的原因,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怕事实太过难堪,就让我们都安安静静地离开,好吗?

      【壹】

      午后。
      公园里的木制长凳上。

      阳光慵懒地洒在两人身上,泛出一个毛茸茸的光环,很柔和。

      男孩子是深褐色的头发,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很帅。

      女孩子是乌黑的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很美。

      她的手上带着一条手链,手链上串着一只口哨,他送她的那只口哨。

      她依偎在他的怀中,静静地躺着。

      仿佛时间是一个节点,停止流动,任何东西都想光一样虚幻飘渺。

      她笑着说:“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买一幢很大很大的房子给妈妈住,还要给她请一个保姆,可以帮她做事,我要她好好享福,我再也不要她这么辛苦。。。”

      她从小就只有妈妈,爸爸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神秘的东西。

      每次问到爸爸时,妈妈总是沉默着不说话,眼中有着深深地忧伤。

      所以,妈妈就是“父母”,代替着两个人的角色。

      妈妈总是很忙,要工作赚钱,要做家务,要管她的学习和吃穿冷暖。

      随着时间的流逝,皱纹占据了妈妈的额头、眼角;白发渐渐替代了黑发。

      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岁的人一样苍老。

      季蓝长叹了一口气。

      苦日子就快要过去了,她会凭借一份好的大学文凭找到好工作的,她会让妈妈过的舒服。

      手上的那只口哨映入季蓝的口哨,闪着金属银质的光泽。她一时兴起,拿起用力吹了一下。

      森屹征了一下,继而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傻丫头!”语气中满是宠溺。

      季蓝傻笑着,痴痴地说:“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森屹轻轻地揉着季蓝的头发。

      午后在发丝间如此惬意。

      直到手机的一阵喧闹,才彻底将宁静打破,时间又开始朝着未知的以后飞速流逝。

      “请问您是季蓝小姐吗?”

      “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季蓝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的母亲现在在医院,请您过来一下。”

      季蓝怔住了,麻木得说不出一句话,冥冥之中总有一种直觉。

      季蓝急忙拉起森屹就往外面跑,叫了一辆TAXI,直奔医院。

      。。。。。。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格外的让季蓝感到冰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墙上密不透风的白死死地堵住了阳光间的罅隙,把一切生机都阻隔在外,独自阴暗。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妈妈,季蓝的脑中一片空白。

      医生只说是严重的贫血导致晕厥,季蓝觉得有些迷糊。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语气中是满满的焦急和担心。

      季母的嘴唇布满一条条干裂的凹痕,面容比墙壁更加雪白。

      “没事,你不用担心。”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季蓝皱着眉头凝视着妈妈,眼中还停留着不安:“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

      一旁的森屹拍拍季蓝的肩膀,笑着说:“你们都饿了吧,我下去买点吃的。”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迎头撞上慕浠。

      慕浠穿着一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踩着高跟鞋,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笑脸盈盈。

      森屹笑着向慕浠打招呼,慕浠笑得很甜,甚至忘记把自己的目光从森屹的脸上收回。

      这张脸,想了一千年;这个人,爱了一千年。

      现在再次亲眼所见,不再是通过意幽镜里现出的恍惚的影像,总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痛苦了一千年后,当上帝终于把幸福还给你的时候,你还会笑吗?还会相信吗?

      有些时候,慕浠也痛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不去争、不去抢?他们抛弃你的时候,想过你吗?

      可是,她也明白,上一世她就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再恨又能怎样呢?他就是不爱你,就是不爱啊。

      “季蓝妈妈,你怎么了?听说你出事了,我就马上赶过来了。下次啊一定要当心啊,不要总累着自己,听季蓝说,你总是熬夜,这样不好的。。。”

      叶雯立微微地弯起了嘴角,诡异地笑了笑。

      原来小姐,什么都知道呀。

      。。。。。。

      “只要你受伤,慕浠她就可以威胁季蓝离开森屹。”

      “可是小姐,我应该怎么做呢?”

      “不要反抗,可能。。。你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为了季蓝,也当是为了我。”眉宇间有满满的恳求。

      叶雯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蕾丝裙的女人,这个给了她生命,对她有无限恩情的人。

      她有什么权利拒绝呢?

      “好。”

      。。。。。。

      小姐早就告诉过她,只是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叶雯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慕浠眼底的幽暗和悲伤还是让她的心猛然抽紧了一下。

      夜幕很快的降临在城市的上方。

      灯红酒绿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在黑暗中发出光芒。

      季蓝想要留下来陪妈妈过夜,可是妈妈怕她太累,就硬是把她赶回家了,森屹送她回家后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呆呆地坐着,心里空落落的可怕。

      季蓝的脑中不断反复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妈妈,心里暗暗地发痛。

      妈妈每次都熬夜赶工,就算是这样,她们家还是那么穷,穷得妈妈只能继续赶工,多年下来,妈妈都是贫血,还经常生病,体质很弱。

      妈妈。。。妈妈还等的到那一天吗?还等的到享福的那一天吗?

      不知不觉中,季蓝渐渐地睡去。

      好像只有睡下了,才能和昨天告别,才可以斩时摆脱痛苦。

      于是醒来就变得很可怕。

      太阳一天天地升起降落,在所有东西上都涂抹厚厚的一层油漆色,密不透风,直至完全被埋没,便物是人非、蓦然一空。

      未知的明天永远都比已经过去的昨天痛苦。

      但是季蓝已经无法考虑到这些,她只想睡下去,一下下就好,安静地躺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妈妈还在旁边的那张床上睡觉,一切都很好,她还有很灿烂的明天。

      所有的未知都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人,终究无法脱离命运的轨道,只能可悲地在原地旋转,自欺欺人。

      【贰】

      这里好象是一片森林,只是看不见叶片的嫩绿,所有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僵硬,冰冷。

      千里的石封。

      一个身影逐渐靠近,带着无可压制的气魄,仿佛是千年之前的女王。

      “我是晓艾,季蓝,你看见我了吗?”

      “晓艾,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梦中出现。”

      季蓝顿了顿,皱起眉头:“还有我以前的那些梦。”

      晓艾微怔:“我是颐林的守护者,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说过,森屹会给你带来灾祸,可是你并没有听我的话。这次你的妈妈发生的意外是慕浠,不,是怨念造成的。你去找她吧,去问她,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可是。。可是。。”季蓝很犹豫。

      晓艾不见了,身后茫茫的石迹也不见了,如同它的出现一样诡异。

      也许晓艾说的都是真的,也许慕浠真的变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季蓝惨白的脸庞上,她的面容僵硬,身体也僵硬。

      她不想动,也不敢动,她怕粒子间的振动会惊动时间。就保持原状吧,这样也好,千万不要再糟糕下去了。

      她一晚上都在想,想着过去,过去的点点滴滴。

      。。。。。。

      在青青的高中校园里,阳光慵懒地洒在草地上,两个可爱的女生坐在草坪上,靠得很近。

      “你看,那边的那个帅哥。我以后男朋友就要找他那样的,又高又帅。最好还要对我很温柔很体贴的那一种。”高中时的慕浠梳着一个马尾辫,头发直直地,刘海落到眉毛上。

      季蓝在一旁笑道:“你好贪心啊。我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对我好的,帅又不能当饭吃。咳咳,当然了,又帅有体贴就更好了。。。”

      慕浠嘟哝着嘴,打断季蓝:“那万一我们喜欢同一个人怎么办?”

      “这个啊,”季蓝挠挠头,“那就让给你吧。”

      慕浠摇摇头:“不要,还是给你吧。本姑娘天姿国色,不怕找不到男朋友。”

      季蓝一个暴栗敲过来:“臭美死你算了!”

      阳光在她们身上变得很温暖,像她们的友情。

      。。。。。。

      季蓝仍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她在踌躇,真的要去吗?

      有些事情也许不问也就过去了,但是想想病床上躺着的妈妈,装作不知道真的有用吗?

      季蓝想要去问,很想要知道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妈妈,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大街有些冷清,寒冷的空气阵阵吹过,弄堂里少数人家开始煮早饭了。

      这样的晨烟袅袅,让季蓝感觉很压抑。

      她站到了慕浠家的门前。

      她已经决定了,无论结果怎样。

      就当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就当是为了她仅剩下的卑微的幸福。

      她敲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米白色睡衣的慕浠,很可爱。

      公寓里很整齐。

      木地板泛出温润的光泽,墙上的壁纸有着田园的别致。

      米白色的沙发,米白色的电脑桌,米白色的衣柜。

      米白色。。。

      以前无数个宁静的晚上。
      季蓝在慕浠家。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吗?”慕浠托着下巴两眼放光地问季蓝。

      季蓝笑笑,说:“当然知道了。你除了米白色,从来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我最喜欢米白色了,它很单纯,很干净,”慕浠眨眨眼睛,提高了嗓音大声说:“就像我一样!”

      “自恋狂!!”

      。。。。。。

      坐在米白色软皮沙发上的季蓝叹了一口气,眉头有些微皱。

      “慕浠,我们已经做了6年的朋友了,我们发誓过要做一辈子的朋友的,是吗?”

      慕浠看向表情很怪异的季蓝,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而跳动。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季蓝突然打断慕浠:“如果我们真的是朋友,那你就不会骗我是吗?”眼神中带着急切的渴望和忧伤。

      慕浠微怔,回答:“当然!”语气不容质疑。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知道,你不是她。”

      慕浠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季蓝:“你。。。你怎么了?我是。。慕浠,我。。真的是慕浠!”

      “不!你不是!因为慕浠说过她最喜欢米白色的东西,而你几乎没有穿过米白色的衣服。所以你不是,不是的。。。”季蓝拼命地摇着头,她在否定“慕浠”,也在否定着自己对奇迹渺茫的期待。

      慕浠打断了季蓝:“可是,人是会变的。”

      “不,人再怎么变,性格不会变。慕浠是那么单纯和天真,我曾经还笑她是自恋狂,笑她臭美”语气一下变得冰冷,季蓝盯着身旁的她:“在你身上,我找不到慕浠的影子。”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你改变?告诉我!!”季蓝激动得快要爆发!

      慕浠的身体突然变得很僵硬,手拼命地捂住脑袋,像是硬生生地要把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抽走,眼中没有任何的焦距,她看不到季蓝,看不到这个熟悉的家,看不到窗外的清晨。。。

      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尸横遍野的荒漠,浓重的血腥弥漫在她的鼻息间,脚下踩的是腐烂的血肉和铮铮的白骨。她想要逃离,逃离这个世界末日般的地方,她拼命地想要抓住前方的藤蔓,可是藤蔓上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肉里,钻心般的疼痛。但是她不可以下去,不可以堕落到拥有一颗恶毒的心,只有不断前行才能逃离这个地狱。

      她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是痛苦还是重生?

      【叁】

      炎热的夏天,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得快要窒息。

      时间好象就一下子堵在那里,怎么也跨不过去。

      爸爸在外面签下了几百万的赌债,债主上门来要债,原本幸福的家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慕浠每天都活在忧心中。

      债主们一张张狰狞的面目,夏日一天天的不得安宁。

      有一天,一个妖艳的女人出现在慕浠的面前。

      “你愿意跟我做一笔交易吗?”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慕浠很兴奋,两眼放光:“只要你可以帮我爸还赌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

      妖艳的女人冷笑:“不仅这样,我还可以把你的父母送到国外,让他们重新生活。”

      “那你的条件是。。。?”

      “帮我重生。”

      慕浠怔住:“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人,只是一股怨念,只是一颗心,我需要你!”

      这样的代价,她承受得起吗?

      也许,可以。

      所以她选择了:重生。

      用一颗恶毒的心重生。

      季蓝看着慕浠几近癫狂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季蓝拼命地叫她,想要让她清醒一点。双手不停地摇着她的肩膀,可是慕浠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眼中空洞洞的一片,没有焦距。

      突然,慕浠的手松了,眼中重新有了季蓝,有了这个熟悉的家,有了窗外的清晨。她转头看向面前的季蓝,嘴角妩媚地上扬,露出一个如鬼魅般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我不是慕浠。就是因为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愚蠢,才有了今天的我。”语气平静得有些冰冷,不带一点感情。

      季蓝怔住了,扶住季蓝慕浠的两只手松松地垂下来,呆呆地站着。

      “你知道吗?”慕浠狂笑不止,好像遇到了世上最滑稽的事情:“她单纯得相信我真的会拯救她的家,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呢!”

      “不过,”慕浠的面容一下变得冰冷,眼底中有深不可测的恨,“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

      千年之前的姜国宫殿。

      喜气洋洋,红绸飘飘。

      冉贤和另一个女人正在举行婚礼。

      正在婚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发丝零乱地贴在她的耳际上,她的眼睛红肿着,好像刚刚哭过。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嘹亮的啼哭声与婚礼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个正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神色变得凝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断冲上她的心头,也许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快要崩塌。

      那个狼狈的女人开口了:“冉贤,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对不起,”冉贤唯唯诺诺地说,“我已经结婚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青雅,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说过你要和我在一起的。。。你说过你不会爱上别人。。。你只会。。。爱我的。。。”泪止不住地滑下青雅的脸庞,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慢慢地把步子挪到冉贤面前,手轻轻地拂在他的脸庞。

      “你。。。爱。。。”

      产后的虚弱使青雅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但是孩子被好好地抱在了怀中。

      冉贤所有伪装的面具此刻全部被摧毁,他抱起地上的青雅冲出了门外。他明白,自己至始至终都只爱青雅一个人,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惜雅,只是一个未来的女王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所以,他放弃了。。。但是现在,他不能再麻痹自己,他要离开,无论结果怎样。

      惜雅伸手拉住了他,请求他不要走。

      她可以不计较他的过去,只求他不要离开她,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可是她的真情她的宽容打动不了他,他只留给了她一个可怜的眼神,只有一个充满愧疚的眼神。。。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青雅走出了婚礼的殿堂,背影渐渐离去。

      任由她的泪独自纵横。

      “为什么!。。。为什么!”

      痛苦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宫殿,刺穿她的耳膜。

      红火的婚礼上只留下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孤零零地在那里站着。

      即使是红色也有比白色更重的沧桑。

      她的脸上布满零乱的泪痕,她发誓她要报仇。。。报仇。。。

      。。。。。。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妈?”一旁的季蓝再也无法沉默。

      慕浠冷笑:“因为你根本不该爱森屹,是你口口声声的爱让你妈受苦,害你妈的人是你!”

      季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慕浠,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人突然说自己不是慕浠,她害死了慕浠和慕浠的家人,伤害了她的妈妈,这世界真滑稽!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声音很冷,如千年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很简单。只要你离开森屹。”

      季蓝的眼神黯淡了,虽然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伤感。

      离开。。。真的离得开吗?离得开他的怀抱?离得开他的爱吗?

      ——“你会不会离开我,即使你已经不再爱我?”

      “不会。”

      她说得入神,嘴角荡漾一抹笑容。

      他听得入神,眉宇悬挂一丝爱恋。

      风也变得柔和。

      他俯身吻了她。

      就算是为了妈妈,她也必须答应任何无理的要求。

      她说过要让妈妈享福的,妈妈是她最亲最亲的人。几十年来,妈妈付出了多少,她怎么可以自私得连自己小小的幸福都不愿意牺牲!

      所以,离开吧!她是坚强的,没有森屹,她照样会是季蓝。就像是过去没有爸爸的几十年,她和妈妈也这样活过去了。

      “我会离开他的。”

      季蓝空落落地回到家,眼里心里全是他。

      他,是她的过去。

      现在要和过去说再见,她割舍得了吗?

      没有了他温柔的呵护,没有了他温暖的怀抱,没有了他温馨的恋语,真的可以吗?

      那就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见到他。

      她的泪如冰晶一般流了下来,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凝结,一滴泪啪地滴下来,溅起细微不可见的尘埃,也在她心中溅起不停的涟漪。

      季蓝把所有照片,所有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全部都扔掉了,就像是把自己对他的爱恋全体抹去。

      除了口哨,因为理所当然的太过习惯,而被忘记在手腕上。

      亲自跟他说分手吧。

      也许喝醉了,就能说的出口。

      【肆】

      情人节夜晚。大街上到处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怡人的玫瑰,甜腻的巧克力,七彩的霓虹。。。

      可是,这些对于季蓝来说是多大的讽刺。

      时间在照顾妈妈、学习打工和准备搬家中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几个月来她没有联系过森屹了。

      因为她在犹豫、在挣扎。她怕自己一见到他、一听到他,就会疯狂地选择放弃。

      情人节。就在情人节分手吧。

      蓝调酒吧。

      酒吧里暗暗的灯光和迷离的香气,如痴如醉。酒吧里涌动的人群和醇香的红酒,如癫如狂。

      季蓝坐在吧台边,凝视着酒杯中猩红的液体。

      好像一瞬间,身边的气息变得很熟悉。

      季蓝转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森屹,便拉他坐下。

      在看了森屹一眼后,季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光。

      “森屹,我要搬家了。我们,分手吧。”季蓝的脸上竟是带着一抹笑意。这让森屹觉得很诡异。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这几个月我还以为你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联系我。你怎么会?”森屹试着伸出手去拉季蓝。

      季蓝一下甩开森屹的手,努力压抑着说:“因为我不爱你。”

      她低头,沉默了半响。

      “我发现,我不爱你。”

      季蓝又叫了一杯酒,一口饮下。葡萄酒,在此刻却是如此的酸刺,深深刺激着舌尖上的蓓蕾让她忍不住作呕;酒精的温度原来是迷离的,与回忆相互摩擦着,让人的眼睛中失去焦距,看不见一切,只有痛苦。

      森屹怔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几个月没见所以就疏远了么?

      “你喝醉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句话不是疑问。

      “我没有醉。。没有。。。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季蓝顿了顿,“我们。。。分手吧。。。”

      她终于可以分手了,可以保护妈妈。很好啊,不是吗?

      森屹被这个两个字吓到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她清楚这样做的结果么?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么?他这几个月来都在忙着接收家族事业,他准备毕业以后就结婚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你。。真的。。真的不爱我吗?”

      看着眼前双颊绯红的季蓝,有着心疼,有着不舍。

      手轻轻地抚着她熟悉的脸庞。

      “你说过的。。。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你都忘了吗?”

      季蓝也不舍得啊,可是有办法吗?!

      为了独自辛苦养育了她20多年的妈妈,为了她平静的生活。。。

      放弃吧。。。

      “我没有忘,可是那些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语气冰冷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季蓝明白:只要一放纵自己的爱,也许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伸手捋额前的碎发。在抬起手的同时,有一束光芒刺痛了季蓝的眼睛。

      是口哨。

      。。。

      夜色茫茫笼罩着深蓝的海水。

      在细软的沙滩上有着两队脚印。

      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此刻出奇地宁静。

      一声口哨划过天际。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哦。我要永远保护你。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吹响口哨,我一定立刻出

      现在你的身边。”森屹的话语中有着孩子气的固执和得意。

      银色的口哨在夜空中泛出暧昧的光环,口哨的后面好象还有一块半圆形的东西,看不太清楚。

      。。。

      她毅然地扯下手上的口哨,放在手上深深地凝望了一眼。

      光芒很晃眼。

      放弃吧。。。不放弃又能怎样呢。。。

      “还给你。”季蓝的声音很平静。

      森屹没有伸手接过口哨,他紧紧皱着眉头。

      酒吧里的乌烟瘴气让他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可以就这样分手,他是堂堂的森图集团二公子,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人甩了?!况且他是真的爱她。即使没有爱了,他也不可以放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他起身拉起季蓝走出了蓝调酒吧。季蓝想要挣脱他的手,因为他手心的热度快要让她发疯,可是她挣脱不掉,他握得很紧。

      冬季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很冷。空气的罅隙间飘渺着情人节独有的甜蜜和温暖,但丝毫改变不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森屹开口:“你为什么要搬家?”

      季蓝愣住了,呆呆地说不出一个字。难道要告诉他是为了躲他吗?

      “你为什么这么心虚的要躲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能搬到哪里去,你根本就哪里都去不了。”森屹的脸庞紧绷着,写满了狰狞和愤怒。

      “对,我他妈就是神经病要躲你!”季蓝仿佛一下被点燃了着火点,愤怒地大吼着。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好不容易说出了分手,好不容易维护住了自己小小的家,好不容易挽留住了自己可怜的幸福,为什么你要这么快就戳穿我的面具?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动摇。。。

      不可以!绝不可以!!

      森屹一把抱过季蓝,用力地抱着,用一种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季蓝感觉到脖子变得濡湿。

      寒风吹过,变得很冷很冰。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已经在筹备我们的婚礼了,我们毕业就结婚好吗?”

      委婉的哀求让季蓝的心很痛。

      漆黑的夜空中下起了密密的雨丝,凉凉地洒在他们脸上。

      就放纵自己一下吧。。。就一下。。。最后一次在他的怀抱里了。。。

      季蓝抬头,轻轻地在森屹的双唇上印下一个吻。

      雨丝落在森屹薄薄的双唇上,嵌在干裂的凹痕里。

      雨滴轻轻地擦拭着唇上的吻痕,记忆也一点点随之磨灭。

      情人节的星辰特别亮,亮得很刺眼,与往年不同。

      ······

      去年的情人节。

      街市上的霓虹闪闪地点缀着寂静的夜。

      森屹家。

      电视上鲜活的画面丝毫不亚于星辰的闪烁。

      季蓝坐在森屹旁边,头靠在森屹的手臂上。

      曾经,他们是这样亲密。。。这样暧昧。。。

      “你看,星星多亮啊。我们是那两颗靠的最紧的。。。”

      “不对,不对。。。”季蓝嘟囔着嘴摇摇头,“天上这么多星星,万一你又喜欢其它的星星怎么办呢?”

      季蓝疑惑地看着森屹,眼睛眯成一条线。

      ——你敢不爱我,我就吃了你!

      森屹轻轻地揉揉她的头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独特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季蓝睁大眼睛,咬了一下手指,怔怔地说:“这样哦,那万一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呀?”

      森屹朝她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死丫头!”

      “哎呀~~想象一下嘛。想象一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

      一个暴栗在季蓝的头上炸开。

      森屹愤愤地说:“我才不会呢!”

      星辰依旧在夜空闪耀。

      幸福的他们总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他们错了,不是吗?

      ······

      “对不起。”语气很轻很淡。

      “忘了我吧。”

      季蓝拉过森屹的手,把口哨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狠狠推开森屹,转身走向街市的另一边,独自一个人飘芜地走,慢慢地享受单身的情人节。

      雨滴把她的背影变得决绝、坚强。

      庆幸吧,至少这个情人节和他在一起。

      森屹紧紧地握住手,用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撩起袖管。

      手腕上一只银色的口哨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很疼。

      森屹摘下手腕上的口哨,轻轻地把两只口哨拼在一起。

      口哨后面的半圆合成了一个爱心。

      这两只口哨本是一对。

      他故意没有告诉季蓝,想在今天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没有机会了。可能以后都没有了。

      雨还在继续下,一滴滴打在口哨上,也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咸咸的泪水滴落脸庞。

      这样吧。那就先这样吧。

      森屹把口哨放进了口袋了,就像是把记忆塞进了心中的一个角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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