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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逸 ...

  •   你知道吗?与你在一起的那些最初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需要担忧什么,不需要付出什么,你会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曾坚信我会和你这样永远地走下去。

      可是好像一切都错了,从上一世开始,就错了。

      无法改变的结局才是命运最终的轨迹。

      只有死亡才能带给一切最华丽的送葬。

      【壹】

      太阳升起。

      一丝柔和的晨光直直照射在附着薄薄一层灰的窗帘上。

      季蓝揉揉有些红肿的睡眼坐起身,面对着这眼前破旧的大厨和四周空洞洞的墙。

      墙上布满一条条暗黄的裂纹,像是藤蔓般附着在墙上,张牙舞爪地攀附着。

      她家在一条弄堂里。与外面的高楼林立形成对比,这里仿佛是在城市最狭小的角落。

      狭隘的空间,狭隘的呼吸。

      好像永远都活在与城市脱离的小空间里,贫穷得几近不真实。像鸽子房一样的民宅一间间、一栋栋扭曲变形地挤在一起,把房子之间的间距挤成一条条狭小的弄堂,青石板的地承载着这里人的一生,无聊、平淡、空白的一生。

      清晨的第一缕白烟飘起,哪家人家已经在煮早饭了吧,白粥独有的醇香随着袅袅轻烟飘了出来,弥漫在这个歪扭狭窄的弄堂之中。

      季蓝并不喜欢这个家。因为它很破很旧,仿佛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地学习,她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的轨迹,改变自己的生活。她如愿以偿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她幸福的臆想:也许上天还是眷顾她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与城市的脉搏格格不入的地方。

      季蓝已经大四了,再过一年,她就可以凭借这份不错的大学文凭找到一份工作,赚好多钱。

      然后真正地开始“生活”。离开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融入城市好好生活。

      她走出房间,看到了伏在缝纫机前睡着的妈妈。

      心想:一定又是帮别人做衣服做到很晚吧。不过,只要挨过这一年,妈妈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季蓝,加油!

      她要赚钱给妈妈买一幢大房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季蓝的嘴角禁不住上扬,像是已经出现了未来幸福的生活。

      她走进厨房,开始煮粥。锅里稠香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泡。

      精心地煮好粥后,季蓝走到妈妈身边,轻轻地拍拍妈妈的肩膀:“妈,醒醒,吃饭了。”

      叶雯立看到女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件衣服终于赶出来了,王大妈今天会把钱给我,你的学费不用担心了。”

      语气中带着一点也不含糊的兴奋。

      “妈,你不要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的。”季蓝微微皱眉,忧心地看着妈妈。

      对于这样的家庭,几千元的大学学费是需要“筹”的。

      乳白色的粥加上一些用麻油拌过的榨菜或者是腐乳就是一顿简单而又美味的早餐。

      有时会奢侈地到早餐摊头上叫一碗面。鸡骨酱面、辣肉面、咖喱牛肉面。。。。。。

      季蓝相信自己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贰】

      9月28日傍晚。

      季蓝兴奋地等在与森屹约好的地点。

      森屹告诉她今天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太棒了!!

      森屹是影视系这个美女帅哥辈出的地方中最引人注目的人,帅气的脸蛋,有力的手臂和腹部,温柔动听的声音,这让他成为了众多H大中女生心目中的王子。

      季蓝从未想过自己会认识他,这个用美丽来形容也一点都不过分的男孩。

      也许是命运中紧紧相牵的一丝缘分,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

      傍晚的红霞有些暗红,并不很鲜艳。

      一阵清风拂过。

      季蓝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着初秋般微微的凉意。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森屹站在面前茫然地盯着自己。

      眼前的这个男生下巴有些尖尖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总之他在季蓝心中是最帅的。(其

      实在别人眼中也超帅的~)

      彼此的距离很近。

      两朵红晕在季蓝的脸颊上浮现,赛过晚霞。

      季蓝有些尴尬:“你来了呀,我们。。要去哪里?”

      “你不惊喜嘛?!”森屹好像很得意,眉毛俏皮地上扬,显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季蓝疑惑:“惊喜什么啊?!”

      “看到我就是惊喜啊!!”

      ——多理直气壮啊!多无耻啊!!

      “额~~”季蓝绝倒。要知道她是有多少期待。

      森屹一把拉起季蓝的手:“跟我走。”

      虽然这个男生现在正拉着自己的手有点怪,但是季蓝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脸烧红着。

      天色渐渐变深。

      月洒下温婉的光华。

      星辰灵动地一闪一闪。

      季蓝和森屹手牵手走着。

      夜色在他们的背影后显得很浪漫。

      他们到了。这里是游乐场。璀璨的灯光点缀得格外华丽。

      “摩天轮!!”季蓝的兴奋无与伦比啊。她的生活基本上只有打工和学习这两种,哪有时间来玩

      呢。这对于她来所是放松心情的好机会,也是实现童年愿望的机会。

      “走吧,知道你贪玩。”语气中是满满的宠溺,伸手轻轻地在季蓝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季蓝不满地小声嘟囔着:“干吗呢~~”

      (在摩天轮上。)

      森屹让季蓝把眼睛闭上,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是蛋糕。

      巧克力蛋糕。

      华丽的巧克力色上仿佛有锦带装饰,洒上可可粉,看起来就已经很甜了。

      ——季蓝已经21岁了,可是庆祝过几次生日呢?

      生活在那样一个窘迫的环境中,连吃饭也许都成问题,过生日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对她和妈妈辛

      辛苦苦熬夜、打工的浪费。所以她对自己很吝啬,从不愿意把钱浪费在华而不实的东西上。殊不

      知,也许蛋糕是一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它所代表的快乐绝对是物超所值。

      渐渐地,“生日”这个词变得很陌生。

      这一天与余下的364天没有任何的差别。

      季蓝的心在冷笑,带着自嘲和自卑。

      她想得有些出神。一旁的森屹看着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小丫头,想什么呢?”

      季蓝仍是呆呆地望着某一个角落,没有回过神来。森屹微微皱眉,把手在季蓝的眼前晃了晃。

      凉风丝丝透过摩天轮上小车的门缝吹进来。

      季蓝不禁抖了抖,然后看向森屹,小声说:“啊~没什么呀。。”

      森屹把蛋糕举到她面前,声音很温柔动听,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

      季蓝开心地笑了笑,得体地说了声谢谢,但还是藏不住内心孩子气的喜悦。她忍不住用手指抹了一点奶油,想要往嘴里送。

      森屹转向季蓝,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清新可人的素颜,说出了他准备了很久的话。

      “季蓝,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季蓝的手指停在了嘴唇上,半天都征在了那里,木呐着没有说一句话。

      【叁】

      另一所公寓里。

      家里很干净,雪白的墙,整洁的黑白书橱,米白色的沙发,精致的饭桌。

      简洁但很雅致。

      一个女孩正半倚在沙发上想着心事。

      这个女孩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红。

      有些妖艳的红。

      如大波浪的卷,看上去宁静妩媚。

      但是眼睛很清澈,很单纯。

      突然,如被鬼魅附身,她怔住了。

      呆呆地,眼里没有一点焦距。

      几秒后,她恢复了过来。

      唇角不自觉地展开一个笑容。妩媚,妖娆。

      她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在;

      “季蓝,我是慕浠。你今晚有空吗?”声音一如往常的甜美清澈。

      “有啊。”

      “我有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吧。那就七点半在影院门口,不准迟到哦。”

      “我知道了,谢谢哦~”

      ---

      晚上七点半、影院门口。

      季蓝如约如时到达影院。

      她身穿一件淡绿色的体恤,体恤上有个大大的笑脸,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很清爽。

      而正拉着她的手往影院里走的慕浠和她有很大的区别。

      一条深紫色的连衣裙。

      裙摆是雪纺的,笼罩在迷蒙的夜色中,轻纱随着晚风轻轻飞舞。

      好不动人。

      慕浠的嘴角总是挂着笑容,妩媚妖娆。

      如附鬼魅。

      有一瞬间,季蓝觉得单纯的慕浠变了。她从不记得慕浠会穿裙子,她一直抱怨穿裙子太麻烦,说不定还不走光,也许她的品位变了。季蓝便只以为那是错觉。

      “你口渴吗?”季蓝问。

      “还好。”

      “我去对面超市买两瓶饮料,你等我啊。”说完,季蓝挥挥手向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去。

      她快速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矿泉水,然后付钱、找零,再胡乱地把找零往口袋里乱塞一通。

      急匆匆地跑过马路。

      一张50元很不听话地从口袋里掉出来。

      微风吹过,钱飘到了马路中央。

      季蓝本能地回头向马路中央追去,伏身捡起地上的钱。

      此时,季蓝觉得有一种力量正冲向自己,来势汹涌、岌岌可危。

      她抬头,刺眼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但是很神奇,有一股力量突然间推开了她。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看是什么。

      只有一辆辆飞驰而过的飞车和马路旁捂住嘴的慕浠。

      她的眼神好像很奇怪,并不是担心。。。

      恍惚间,一篇花瓣落在季蓝的手心里,然后化作一束光芒诡异地消失在灯红酒绿的街市。

      花瓣是黑色的,如夜色一般的沉重,凝重地聚在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熟悉。

      【肆】

      茫茫千里,石封成像。

      没有生机,没有呼吸,没有活力。

      “您好,我是晓艾,是这片树林的守护者。”

      季蓝对眼前这个身穿白色蕾丝裙,容颜温婉可爱,眼神中略带一些忧伤的姑娘充满了好奇。

      她身后的地方并不像城市,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气息的缭绕。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这片大地之上,让人感到冰冷颤栗。

      “你说。。。我是公主?!那。。。这是哪里?”季蓝疑惑。

      晓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征住了,然后讪讪地问:“公主,您不记得了吗?”

      季蓝努力地想要作出坦白诚实的样子。

      “您又怎么会记得呢。”晓艾仿佛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接着说:“这里是颐林,是前年之前姜国之地。因为女王的情愫孽缘,化出了怨念。几天前,她挣脱了禁锢的枷锁,冲破结界,闯入人间了。她把颐林石化了,所以这里才一片狼藉,生灵涂炭,除我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我查到你是女王的后代,而怨念围绕在你周围,也许是附在了某个人身上,所以我希望。。”

      季蓝好像中了魔咒,沉默着喃喃低语:“她吗。。”直觉告诉她,也许就是她。

      “一切都说来话长,反正公主您一定要当心,惜雅她。。不,怨念会来伤害你。”

      季蓝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轻笑,满不在乎:“怎么可能?!现在是21世纪,you know?”

      “当然有可能。”晓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您还记得今天险些就发生的车祸吗?如果不是我及时推开您,您就丧命了。”

      “你是说那个。。。黑色花瓣?”

      “那是萦石,颐林的守护花,也是我。”

      晓艾补充到:“还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做到,您必须放弃森屹,他会带来灾祸。”

      “灾祸?!”

      “是,一定会有。”晓艾的神情不容置疑。

      季蓝差点笑喷出来,简直荒唐。做梦的时候会有人跟你说要放弃深爱的男朋友,神经病吧!!

      她冷笑:“为什么?”

      “因为他是冉贤。”

      圭贤。。。冉贤?!

      在季蓝的记忆中,一直模糊地残存了这样一幕情景。

      凝重漆黑的暮色在三个人身后无尽地撕扯着,露出血色的残忍,星辰点点缀在夜空,显出随性的嘲笑。

      惜雅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绝,任由歇斯底里的尖叫随晚风徘徊,毫无踌躇犹豫。

      “我恨你们!”语气中有着固执的怒火和悲哀,仿佛她要用尽一生去恨这两个人,她的姐姐瞿青雅和她的。。。姐夫:冉贤。

      对惜雅来说,也许消失是一种解脱,就如同绝望的人在生命的边缘徘徊,渴望着死神能够眷顾他,逃离生的痛苦,用死来一了百了,至少让痛苦就此结束。可是她消失不了,因为她爱他,她发誓不论是倾其一生还是来生来世,都要拼劲全力地爱他。即使想要放下、想要解脱,她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太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舍不得永远都看不到他,舍不得他。因为舍不得对他的爱,爱得,太深太深。

      她记得炎热的夏天与冉贤在树林里一起捕蝉时的情形,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是昨日:阳光慵懒地透过密密的树荫,把碎碎的剪影投到地上,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炎热地像所有都凝固了。蝉儿趴在树枝上,百无聊赖地一声声叫着,突然一只白色的网兜从天而降,它被捉了。惜雅并不知道捕蝉有什么好玩了,对她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和冉贤在一起,这就够了。

      她也记得自己知道冉贤真正爱的人是姐姐青雅的时候,她有多伤心、多害怕。她害怕自己会失去冉贤,所以她总是不经意间地就对他说:“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语气中是楚楚可怜的哀求,那么卑微。而他总是轻轻地笑,然后满是宠溺地把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拍拍她的头,神情就像是对一个小妹妹。惜雅还是害怕,有时会害怕地在他的怀里拼命地发抖,她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或者是看着他和自己的姐姐相亲相爱而自己只能独自地呆在角落里,落寞地舔舐浑身的伤口。她告诉他:他爱青雅没有关系,只要他能够同样地爱自己就可以了,她不自私,她不奢求全部的爱。

      可是这一切全部都没有用!一点都没有用!!

      他还是走了,抛下她走了,不顾一切、不顾她地走了。也许他的眼中从来就没有她,从来就只有她的姐姐,青雅。而她就如同一个路人一样卑微,与他的生命飞速擦过,留不下任何痕迹,没有任何交集,就这样匆匆离去,被狠狠地甩开、抛开。任由她的眼泪狂流,任由她的身体狂抖,没有了,没有人还会在意,没有人还会把她搂在怀里,就放纵她一个人在空旷的礼堂里扭曲痛苦,一直沉沦。

      记忆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季蓝的脑海,混沌而猛烈。

      记忆中浓厚的感情让季蓝感到了一丝恐惧,因为这是一种负担不起、承担不了的爱。

      季蓝出神得有些恍惚,不过她还是把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似笑非笑地问:“你是想说,我就是青雅吗?也就是,惜雅的姐姐。”

      “不是。你是你,她是她。”晓艾的回答毫不犹豫。

      季蓝有些茫然,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晓艾征了一下,疼痛的往昔一下子唤起了她的敏感,她不能告诉她真相、绝对不行。

      青雅和冉贤后来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季蓝。

      她小时候很可爱,总是笑呵呵的,不哭也不闹,静静地躺在摇篮里。

      青雅和冉贤很爱这个可爱的女儿,但他们放不下身上背负的内疚,他们觉得自己是该死的,他们的罪孽太重太重。

      一天下午,阳光依旧覆盖在颐林的每一寸土地上,但是他们作出了决定。

      青雅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最后看了一眼小季蓝,然后把她扔了出去,扔到了人间后,就和冉贤走了,天涯海角,永世不离。

      季蓝从小就是被抛弃的,而她的父母走了,走得很远很远。

      晓艾淡淡地说:“青雅她死了,而你是颐林的继承人。”晓艾微微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字说:“你不是她。”

      呵,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是小孩吗?”这一切简直就像是肥皂剧。

      “......”

      “请你相信我。”

      温婉可爱的面容蒙上一层忧伤。这种不信任让晓艾感到像是在大街上被人脱光衣服站在众人面前。

      “你会明白的。”

      【伍】

      夏季好像已经过去了。

      知了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人们的听觉中。

      闷热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在一瞬间似乎被抽走。

      H大中,大四的学生们照旧实习、逛街、恋爱。。。

      生活很平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血雨腥风”。

      天气也格外清爽,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自从那天森屹在摩天轮上的表白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们两个人变得很亲密了。

      季蓝常常依偎在森屹的臂弯里,微笑着,眼神温柔单纯。森屹也常常轻轻地把季蓝搂在怀里,宠溺地想要和她在一起。他们都以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也以为这就是将来。

      “你知道吗?我最近都做好奇怪的梦,梦里面那个自称是某某地方的守护者说我是公主耶,公主!公主啊!!”眉宇间是一点也不含糊的兴奋。

      森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银质的光泽有些晃眼。

      黑色亚麻绳上穿着一个小小的口哨,看上去很精致,背后还有一个半圆型的东西,看不太懂是什么。

      季蓝笑盈盈地看着森屹:“送我的吗?”

      “嗯,把手伸出来。”

      季蓝乖乖地伸出手,森屹轻轻地把手链系到她的手上,他笑了,轻轻地笑得有些神秘。

      秋天的风很凉,刮过树梢,几片嫩黄的叶儿悠悠地飘下来,掉落地上。

      衬在秋景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恋爱的春天已经过去了,秋天来了,就像树叶落地,然后会腐烂、消失,但却是会永远地存在于泥土之中。

      某所公寓里,一个长发、发梢有些卷的女人静静地斜躺在米白色的软皮沙发上。神情很狰狞,仿佛是在咀嚼着痛苦,心中泛滥的疼痛快要把她紧紧勒死。

      但是她的姿势依旧妖娆肆意,神态依旧妩媚动人,如鬼魅一般。

      她的眼底是深深的妒嫉,她恨那个女孩。仿佛是要伸出千万条黑色的藤蔓生生地把那个女孩永远地困在黑暗的地狱里,让她尝一尝自己千年以来的痛苦,那是多么的痛不欲生。但她忍过来了,她总是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辈子一定要等到他,他一定会爱上自己,他会的,一定会的。黑色的迷雾混杂着红色的血腥在停滞的空气中徘徊。藤蔓上尖锐的长刺扎入女孩的皮肤,同时也刺痛了她自己的心。旁边是腐臭的烂泥沼泽,仿佛是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慕浠想得很入神。不知觉中嘴角的一边上扬,嘴唇紧绷,布满一条条干裂的凹痕。小巧精致的下巴也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但是好像她已经欺骗不了自己了,她在颐林的域塔里等了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孤独和寂寞她都忍过去了,因为她相信这一生已经不会再错过,他一定会爱上她的,一定会的。自从她知道了冉贤已经在这一世出现的时候,她不顾一切地挣脱了枷锁,哪怕她只有最后的十年了,她用尽了所有的功力,消耗了以后的1000年生命,她都在所不惜。因为她爱他,爱到疯狂,不管怎样,她都要出去,用最后的十年陪着他,再也不要任他离开。出去以后,她就附在了一个女孩身上,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慕浠。她喜欢用意幽镜悄悄地看着森屹的一举一动,不管是他睡觉的样子、认真工作的样子,她都喜欢,因为那是森屹,也是冉贤。

      可是她忘不了自己看到的那一切,她忍受不了森屹和季蓝在一起,忍受不了1000年以后的自己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难道,这真的是命中注定吗?难道,他真的不可能爱上自己吗?难道。。。难道,最后的十年也只能浑浑噩噩了吗?

      “不可以!绝不可以!”慕浠白皙的五指紧紧地揪着软皮沙发,生生地揪出五道印子,触目惊心地深,那是绝望勾勒出来的凹痕。

      慕浠大声地喊出来,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已经放走他一次了,这一次我绝不放手!他是我的!!”

      她起身,捋捋身上因为窝在沙发里过久而变皱的深紫色连衣裙,还是深紫色,妖艳的紫。

      还有一些恶毒。

      这一次,她绝不放手。她不会再傻了。

      慕浠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尖细的鞋跟出门。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是清晰的尖刻。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她的眼眸中带着无比的杀意,掺杂了妒嫉、恨,还有些许。。爱。

      慕浠来到了一条弄堂。

      低矮扭曲的建筑,晾衣架张牙舞爪地伸到半空中,苍白色的天空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这里好像是被城市遗忘的地方,连气息也那么贫贱。

      慕浠来到铁门前。铁门上锈迹斑斑,缀满时光的痕迹。

      她挥手在铁门上设下了结界,她不想被打扰,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动摇的。

      她毫不犹豫地敲开季蓝家的门。叶雯立打开门,邀请她进去坐。慕浠面容冰冷,气氛立刻尴尬起来。无论叶雯立再怎么热情,也无法缓和。

      叶雯立有些茫然,眼前的这个女孩一言不发,眼神极其冰冷。虽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于是她到厨房去倒了一杯花茶给慕浠,希望能够有所作用。

      慕浠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液体,笑笑,然后端起来尝了一口,恬淡的滋味一下子沁入了慕浠口腔内的每一寸皮肤。这种味道,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了呢。

      她记得贤哥哥以前总是泡花茶给她喝,一般都会是玫瑰的花瓣,艳红的颜色,悠悠地漂浮在澄明的液体上。她还记得贤哥哥一般都会用宁湖里的水,有种自然的甘甜,就像是哥哥的感觉。

      慕浠忍不住有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杯根本就不是贤哥哥泡的茶,永远都不会有那种味道,不会有的!从他跟姐姐走的那天起,那种甜甜的味道就在世界上绝迹了,贤哥哥就死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同她的爱一起殷灭。

      慕浠感到了来自心间上一阵阵寒冷的刺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夺回来,即使不爱,也要把他抢回来。

      慕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一个苍老的身影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血,没有死亡的气息。

      因为慕浠还是心软了,就算是有天大的恨、天大的委屈,怎么可以牺牲别人的生命呢,怎么可以如此恶毒?!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过分。

      所以,叶雯立晕倒在了地上。脸上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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