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伊始 “你被聘了 ...
-
森屹，与你分手后的那一段日子里是我最伤心最痛苦的时候。
我几乎每天都在哭，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那么多，而这些眼泪都是为你而流。
因为我是真的很爱你。
好多次你打电话给我，我都不愿意去接。
我想，如果你听不到我的声音，感觉不到我，就会放弃吧。
那最后伤心的，至少就不会有你了，只要我一个人伤心就够了。
你的悲伤会带给我更大的悲伤。
【壹】
上天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候突然伸出背后巨大的黑手，用巨大的吸盘紧紧纠缠着，摧毁你所有的拥有。总是这样的无情。
然后冰冷会一瞬间降临，颠覆以往所有的温暖。
措手不及。
白雪渐渐覆盖上路面，尘埃也变得煞白。
季蓝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路上，脚下的冰雪发出被踩碎的声音，这是冬天唯一的乐曲。
距离那一夜又是一个月的时间了。
季蓝在大哭特哭了几天后，终于学会了不再流泪，她明白了一切眷恋都是无谓。
他们真的已经分手了。挽回不了了。
慕浠说：他是她的，上一世就是了。
——是我上一世抢走了别人的，那就这一世还给她吧。
森屹是森图集团的二公子，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我可能真的配不上他，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我糟蹋他了。
季蓝低头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每一次都走得很疼。
脚下的一小块冰被温热的液体融化了。
她又哭了，眼泪真的止不住。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得到的这么少？
季蓝抬起手用手背抹去泪痕，吸了一下鼻子。
——已经说好不哭了，已经都过去了。加油，季蓝！
她走进一幢写字楼，这是她今天要来应聘的地方。
她想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等到毕业就可以正式上班了，现在先实习。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苦瓜脸可不好看呢。
刚抬起头，就和一个男人撞上了，他好像正低头看着文件。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然地走开了，季蓝觉得很莫名，怎么现在的人连对不起都不说。
她甩甩头，像是要甩掉所有的霉运。她确实是太霉了，从上一世就开始了。
季蓝走到二楼的走廊里，那里满满当当都是来应聘的人，连老阿姨都有，季蓝忍不住黑线了一下。这时，就听老阿姨无比惋惜地说了一句：“现在连大学生都来应聘清洁工，工作不好找啊。”季蓝有些欲哭无泪：我不是，不是啊！
于是季蓝走到一个身穿制服、看上去很像领班的人边上，问她：“请问，应聘总裁秘书是在哪里？”
那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指电梯：“五楼。”
整个五楼只有三个房间：总裁办公室、事务主任办公室、超豪华的厕所（···）。
长长的走廊显得特别寂静凄凉和诡异。
应聘应该是去事务主任办公室吧。
季蓝走到门口，手刚刚放到把手上，就收了回来。应该要有礼貌的。于是便轻轻地敲了敲门。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这里应聘。”
“啊？”季蓝有些后知后觉地转头去看。
身后站着一个亚麻色头发、穿着很帅的休闲装的男人。其实不是休闲装很帅，主要是这张脸比较帅。这种帅与森屹的不同，森屹是带有阳光气息的，而他则是妖娆的。
季蓝微怔。
“你是总裁吗？”季蓝问。
“废话。”那个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真是的，灰头土脸的也好意思来应聘秘书。
“我来应聘。”
“知道。跟我来。”
两个人都是同样的言简意赅。
总裁办公室里以冷色调为主，季蓝有些惊讶，这个风格和这个男人太不像了。
她喃喃地说：“你居然是总裁。”
“不然勒，你以为呢？！”那个男人明显不爽极了。
季蓝黑线，你干吗耳朵这么好啊？！她转过头，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娇滴滴地说：“什么～”
“你！”他看上去好像是气结了。季蓝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请坐。”
“哪里？”季蓝看看周围，哪里有凳子啊？？
那个男人白了她一眼：“你是白痴啊！这么大的沙发居然看不见！！”
季蓝疑惑地揉揉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得出了结论：这种沙发谁看得见啊！
类似于烤漆质感的墙壁是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是黑色的；沙发靠着墙，还是黑色的，整个埋没在黑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纯色；只有办公桌是银灰色的，显得别具一格。
于是季蓝缓缓地拖着脚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木然地看着那个男人，好像在观赏外星生物。
“我是乔羽，是这家腾宇公司的总裁，请你以后称呼我为‘乔总裁’。”
说完，乔羽上下打量了季蓝一番，看得季蓝有些不自在。
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要来应聘总裁秘书吗？长的这么平庸，身材也一般，太糟蹋了。”
季蓝很无辜地看看自己：真的有这么差吗？
这时乔羽悠悠地吐出一句：“尤其是胸部，太平了。”
季蓝微怔后，瞪了乔羽一眼：“我是飞机场关你什么事！你到底聘不聘我！”
“这话，怎么这么像求婚要聘礼啊。”
季蓝彻底无语了（···）。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是结局还是圆满的：季蓝被“聘”了。
【贰】
阳光暖暖地洒进窗户，在木地板上投射出斑驳的树影，恍恍惚惚。
外面的气味总进不了这个房间，让房间里没有任何的生机，死一般的寂静和颓废。
森屹静静地坐在床上，呼吸着反复呼吸的空气，胸腔里总觉得堵着什么东西，有些窒息。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搬走？她搬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好不好？
还有——她真的不爱了吗？
森屹抬起头，紧紧咬着嘴唇。
不能再颓废下去了，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眼睛怔怔地有些走神。
——她说过我是最帅的，这样子的我她一定不喜欢吧。
呵。我还真是窝囊呢。
在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后，森屹走下楼，径直走到他哥——森睿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就接受到了森睿明显有些惊恐的目光。
于是幽幽地说：“哥，你至于这么看我吗？”
“先生，你知道你有几天没有出来过了么？”森睿的语气里藏着十二万分的无奈。
“哥，我跟你说件正事。。。”
森屹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森睿打断。
“首先，我没钱，别指望我借钱给你。其次，我没势，别指望我去跟某某替你请假或者挨骂。”
森屹黑线了一下，随即说：“不是这个啦，其实只是哦。。。我想说哦。。。就是那个哦。。。”然后眨了一下大眼睛，郑重地看了一眼森睿，点了一下头：“你懂的。”
“啊？？？”森睿显然不是很明白他亲爱的弟弟的意思。
“唉～”森屹在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上次我答应说要接受公司的事情，是因为爸答应我可以不娶顾嘉言，去追求我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现在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所以我就不想管公司的事情了。我要去周游世界！”最后一句话森屹说得尤其地悲壮。
——蓝蓝，我要离开你了。我想要去找你，可是我很害怕。我也许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遇到你或是和你一样的人。不，这世界上没有和你一样的人。你是我唯一爱的人。我，只爱你。
于是，在全家人——森爸爸、森妈妈、森睿、刘阿姨（保姆阿姨）的两百万分惊讶、惊恐、惊吓中整理行囊中准备登上飞机开始全球之游。
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又下起了大雪。
路面被白色覆盖，像是一个巨人沉睡在那里，稳稳地安睡着，不愿醒来。
森屹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对着屏幕发出的荧光犹豫。
——蓝蓝，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要走了。你会不会伤心？
他打开手机里的联系人，选择了那个怎样都不愿意删去的名字——季蓝。
轻轻地摁下了一个拨打键，“嘟嘟”声响了几秒后，他又迅速地按下了挂断键。
——蓝蓝，你会不会接我的电话呢？你到底会不会呢？
看着这个与季蓝的是一样的诺基亚的情侣手机。森屹动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合上了手机盖。
他看着外面白皑皑的一片，雾气氤氲地蒙上落地窗的边缘，围出一个特别干净的圆。
分手那天也下雪了。
森屹轻轻地叹了口气，迅速地打开手机盖，找出那个曾想过无数遍的名字，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然后手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
森屹皱了皱眉，关掉了手机，呆呆地望着窗外。
——蓝蓝，我们终究是没有缘分啊。我要去伦敦了，我曾经说要带你去的地方，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叁】
冷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粉尘的味道，很干涩，引得鼻子很痒。
在立体的空间里还残留着一个巨大的水滴形的涟漪，缓缓地流动着，圈出一个无尽的黑洞。
客厅里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里，看着自己手上的冰凌形状的疤痕，眼角有着些许晶莹的液体。
——冉贤，不，森屹。你知道么？我的这块疤就是逃出来的那天留下的，永远都没有办法去掉。
慕浠抬头，挥手。空气里的那个水滴状的涟漪化成轻烟，然后消散。
因为太久都没有眨过眼睛，没有动过，她觉得眼睛很涩，于是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竟揉出湿湿的东西来。
慕浠盯着手指上迎着光线反射出的亮点出神。
——呵。冉贤哥，一千年后的第一滴泪还是为你而流。
她看到了森屹要走，要去周游世界；她也知道这是因为，他真的很爱季蓝，他要去找她。
——你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呢？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总是不接。
我来过你们家了，可是你不出来。
为什么无论过了多久你还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呢？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慕浠慢慢地走到榻榻米上，躺在上面，雪后散散的阳光懒懒地照在身上，并不怎么暖。
她听到了积雪融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呓语般，但却真实存在着。
【肆】
巨大的白色怪物终于渐渐脱离了人们的视线，无声无息地一点点消融，埋藏到地下，但仍旧抵挡不住散发出的寒冷气息。
季蓝离开S市来到H市已经有2个月了。
快3月了，天还是这么冷，季蓝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这里的天怎么可以冷成这样。
乔羽这个上司经常不在公司，总是另一个人在总裁办公室里，就是上次那个在门口撞到的人。
季蓝很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也就这样将就过去。
在腾宇公司里，季蓝受到了应有的新人的待遇。
“季蓝，这份文件程小姐急要！”
“季蓝，资料室这一季度的文件去整理一下！”
“季蓝，这份报表去复印3份！”
“季蓝，这。。。”
季蓝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家公司里最勤快的人了，总是跑上跑下，没个消停。
她负责泡咖啡冲茶、整理复印文件、送文件、接待预约客户等等。
总之她很忙，至少24个小时里有8个小时没有空隙去想他。
但是一旦下班回到家，一个人吃泡面上网看夜色的时候，大脑里就忍不住满满地充斥他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真的放不下。
——我好像忘不掉你呢，森屹。
季蓝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那个静静躺着的手机，她好像听到了手机发出的均匀安宁的呼吸声，和他的很像。
她离开S市后就又买了一只手机。但是却没有把原来的那只扔掉，而是一直留着。
只是因为这个手机和森屹的那个，一样。
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东西，她都不舍得扔掉。但她却舍得地把他扔了。
——森屹，我和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我已经实习通过了，可以拿到工资了。
我终于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你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高兴呢？
大概不会吧。我已经离开你了。
季蓝打开邮箱，用键盘漫无目的地敲击出有节奏的音乐。
——
收件人：森屹
正文：阿屹，我真的好想你。没有你的生活真的很辛苦。你现在一定在嘲笑我当初要抛弃你吧。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苦衷呢？你会不会笑我要当圣母又自不量力呢？
你原谅我的自私好么？
如果我的自私带给你的是巨大的悲伤，那我要怎么办呢？说对不起么？好像不够也。那就下辈子再来陪你吧。
你知道么？我每次都期盼着手机能够响起来，但是看到是你的时候，我不敢接，只能关机。我知道，你的声音和感觉就是我最致命的弱点。
我没有办法不后悔，因为我们的爱情没有结局，草草地就断送在了我自己手上。
我现在连自己应不应该后悔都不知道了。也许后悔从来都没有应该的吧。
如果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我就许一个心愿：我希望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让我一个人伤心就够了，我不希望你也不开心。阿屹是影视系的校草，怎么可以因为我不开心呢？
阿屹，你想我吗？
阿屹，你还会爱我吗？
阿屹，你还会打电话给我吗？
然后她按住了删除键，光标飞快地向前退去，写下的东西都被清除干净，连同偶尔才有的寂寞。
这时候，□□上BOSS的头像跳动起来，季蓝很好奇，毕竟领导级人物还是很少会主动找她说话的。
“在？”
“在。”
“下个星期去伦敦出差。”
“哦。”
“等等。”
不过BOSS还真是行动利落，说完立马下线，季蓝再想问些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刚想关掉□□的聊天窗口，就看到BOSS的头像又跳动起来。唉，原来BOSS也喜欢玩隐身阿。
“什么事？”
“就是。。。那个。。。你不要生气哦。。。”
“说。”
“我的BOSS到底是谁阿？”
静默了半分钟后，BOSS终于打了一个字过来：“我。”
“-.||,怎么可能？！”
“那。。。那个人是谁阿？”
“主任。”
“他是冒充的水货阿。”
“对，我是正牌货。”
“可是他怎么不来上班呢？”
“你管这么多干吗啊。”
季蓝忽然觉得原来BOSS说话这么雷阿。真是人不可貌相。
怀着感叹人生的心情，季蓝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伍】
由于昨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季蓝迷迷糊糊地就去了公司，然后中午浑浑噩噩地就被BOSS叫到办公室，看到BOSS脸上一脸阴郁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要去出差啊。
“你想辞职吗？”BOSS在看了一眼季蓝后冷冷开口。
“主任！不对！老板！”季蓝的脸庞有些紧绷，十分之尴尬啊。要知道她还是一个新人，新人做成这样也算是到头了。
“下个星期去出差，主要是去签一个合同。”
“好，没问题。”
“那你出去吧。”
季蓝刚刚转身准备走，愣了一秒钟后，转过头无辜状地问：“就我一个人吗？”
“你要整个公司陪你去吗？”BOSS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额～那倒不用，只要一两个就可以了。”
BOSS彻底地无语了，虽然脸部表情十分镇定和淡漠，但是内心已经无限地崩塌了：这年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这么傻的人怎么会到他的公司来啊！
季蓝看到BOSS沉默，于是又很无辜地补充了一句：“BOSS，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在听了季蓝这句话以后，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恨不得暴走了！天啊！
不过，他仍是很镇定地说：“裴哲。”
“哦。可是，真的我一个人去吗？”
裴哲怒了：“你要是不能一个人完成这次任务，就不要回来了！”
季蓝被吓到了，立马转身出了办公室。接下来的几天里照旧还是那么忙碌。所以，在被压缩的时间里，日子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一个星期。
【陆】
慕浠这几天总觉得很不安，从心底里地这么觉得，手臂上的伤疤总是隐隐泛着疼痛，沁入思绪的痛。仿佛精心雕塑的一切就快要崩塌。
——冉贤哥，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嘴角漾起一弯安心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伊始
